但像黄毅这样，半天就将一门下乘武学修炼入门，还真是少见。
这样的资质，能和府城那些天骄比了吧？若不是根骨差了些，真有可能冲击潜龙榜。
他随即摇了摇头潜龙榜？是自己想多了。
一府之地，天才何其多，能上榜的哪个不是根骨、悟性、机缘缺一不可？黄毅起步太晚，根骨又是硬伤，眼下还是脚踏实地为好。
不过，这个新徒弟如此妖孽，必定要好好培养。
就从拿下武秀才功名开始吧。
他收回思绪，看向门外。
“来人。”
亲兵推门而入。
陈浩然指了指墙角那只紫檀木箱：“把这箱子送到黄毅手中，让他好好修炼，修炼上有任何不懂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亲兵刚要上前，一道身影已经抢先掠了进来。
顾长缨抱起箱子，脸上难得露出笑意，转身就要走。
路过桌边时，她眼疾手快，顺手将桌上的几个药瓶也扫进了袖中。
“舅舅，我去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口。
陈浩然看着外甥女那愉快的步伐和背影，顿时有种小棉袄漏风的错觉。
“那是……地龙丹，药性刚猛，炼化需小心。”他连忙叮嘱。
“知道啦！”顾长缨的声音从门外飘来，人已经跑远了。
陈浩然摇头苦笑。
这丫头，自从自己收了黄毅当徒弟，她的胳膊肘就跟着往外拐了。
不过，她愿意多关照那小子，倒也不是坏事。
他重新坐回案前，拿起笔，正要继续批阅公文，窗外的阴影忽然一动。
影卫统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中，单膝跪地。
“督尉，黎县令那边有回信了。”
陈浩然抬眸：“说。”
“黎县令愿意赔偿周晚棠以及黄毅一笔银子，希望此事就此揭过。”
影卫统领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他让属下将这封信交给您，说您看过信后，若还要继续，便请自便。”
……
第125章 月华如练
陈浩然接过信，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端正工整，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面色渐渐凝重。
信中说
“陈督尉亲启：
近日密探发现，一个自称‘红莲教’的邪教已悄然渗透榆林县。
清河县已有三个村庄被红莲教控制，百姓只知‘红莲圣母’不知县令；黑风寨近日多了三百套制式兵甲，来源不明，疑似与红莲教勾结。
周边多处已有叛乱迹象，隐隐有席卷之势。
你我虽有嫌隙，但大敌当前，当以大局为重。
若榆林县沦陷，你我皆是罪人，再无翻身之日。
望三思。”
陈浩然将信纸按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红莲教……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
前几日，黑风寨的人乔装打扮，施粥收拢灾民，打的就是“红莲圣母”的旗号。
他当时便觉不对，派人去查，还没查到眉目，黎县令这边已经先一步递来了消息。
是真是假？还是缓兵之计？
他沉默良久。
“督尉？”
影卫统领低声询问。
陈浩然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影卫统领无声退下，消失在阴影中。
书房里重归寂静。
烛火摇曳，将陈浩然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重新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黎县令的意思很明确内部矛盾先放一放，联手对外。
若红莲教真的已经渗透榆林县，与黑风寨勾结，那确实不是内斗的时候。
一旦乱起，覆巢之下无完卵，他这个督尉首当其冲。
但若这是黎县令的拖延之计……
陈浩然将信折好，收入袖中。
不管是真是假，都得查清楚。
“来人。”
亲兵应声而入。
“传令下去，加强巡逻，从明日起，地界内严加盘查，发现可疑人等，一律扣留。”
“是！”
亲兵领命而去。
…
…
丙区一九九号房。
黄毅刚换下练功时汗湿的衣衫，门外便传来敲门声。
他拉开门，微微一怔。
顾长缨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木箱，手里还拎着几个瓷瓶，银色面具下，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顾都头？快请进。”黄毅侧身让开。
顾长缨走进屋，将木箱往桌上一放，又把瓷瓶一一摆开，动作利落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这是你师父给你的修炼资源。”她拍了拍木箱，“说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找他。”
黄毅点头，正要道谢，顾长缨又指了指那几个瓷瓶，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地龙丹，你师父修炼用的。”
“本都头看你吸收药力方面惊人，用它来修炼应该能让你快速将实力提升到八品中期乃至后期。”
黄毅瞳孔微缩。
地龙丹，三阶丹药，功勋殿图鉴上写得清清楚楚七品武者才能服用，而且还得小心翼翼，一次只能服半颗。
自己不过八品初期，贸然服用，稍有不慎便会经脉错乱，甚至爆体而亡。
顾长缨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担心药性，补充道：“放心，我观察过你的体质，应该扛得住。”
黄毅心中苦笑。
这位都头对自己倒是信心十足。
不过人家好意送来，他自然不会拒绝。
“多谢都头。”
他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顾长缨的手。
两人同时一顿。
顾长缨像被烫了一下，迅速缩手，面具下的脸腾地红了。
她别过脸，轻咳一声，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修炼。”
“都头慢走。”
顾长缨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走到廊下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靠着廊柱，手背贴在面具上，感受着脸上灼人的温度。
夜风一吹，她忽然清醒过来，快步走远了。
屋里，黄毅的注意力全被桌上的木箱吸引了。
打开箱盖，最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十锭金锭，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黄毅眼前一亮师父大气！十锭金子，够寻常人家吃用很多年了。
他将金锭扒到一边，下面露出一本泛黄的书籍。
《踏雪无痕》。
黄毅眉头微挑。
这身法上午不是刚教过吗？怎么还单独给自己一本？
他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熟悉的字句，忽然顿住。
不是同一本。
上午学的，不过是个阉割版只有入门到小成的部分。
而手中这本，赫然写着“中乘武学”，后面还多了终极篇的内容。
黄毅眼睛大亮，连忙翻到后面仔细研读。
终极篇的内容不多，只有寥寥数页，却字字珠玑。
他越看越心惊，越看越豁然开朗原来真正的《踏雪无痕》，竟能做到踏雪无痕、落地无声。
没有终极篇，这门身法就永远无法修炼至圆满，永远达不到那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