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精血的气息，似乎让它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反应。
黄毅瘫在石缝里，大气都不敢出，死死盯着那颗近在咫尺的巨大头颅。
墨鳞蚺的鼻孔翕动了几下，忽然发出低沉的嘶鸣，缓缓将头缩了回去。
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翻转，搅得潭水翻涌，浪花拍打着岩壁。
然后，它头也不回地潜入寒潭深处，黑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黄毅这才发现岩洞中那株凤阳草，不见了。
再看水下不断下潜的黑影，他终于明白，这畜生是冲着宝药来的。
它从头到尾的目标，都是那株宝药。
自己不过是挡了它的路。
黄毅死里逃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气，心中一阵后怕。
那株宝药他花了不少心思才弄到手，本想留着慢慢用，如今却被这畜生捷足先登。
说不心疼是假的，但命更重要。
他意念沉入识海，看向装备栏中的【兽契】特性。
刚才完全是死马当活马医，根本不知道能不能成。
如果没用，如果这墨鳞蚺是冲自己来的，今日必死无疑。
就在他以为契约无效之际
眉心骤然剧痛！
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钢针从额头刺入，搅动着他的脑子。
识海嗡嗡作响，意识一明一暗，忽而清晰忽而模糊，仿佛随时都要昏过去。
那种痛不是肉体的痛，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比当初服用淬体丸时还要猛烈十倍。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抱头，指甲深深嵌入头皮。
就在这时，泥丸宫中的莲胎猛地颤动。
那粒凝聚了多日的莲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过他那翻涌的识海。
原本凝实的莲胎虚影陡然变得虚幻起来，化作一圈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令人窒息的头痛和昏厥感，竟然在顷刻间消散。
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黄毅大口喘着气，浑身上下已被汗水湿透。
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就听到一声来自寒潭深处的沉闷嘶吼。
那声音低沉而悠长，穿透层层潭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嘶吼中带着痛苦、挣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抵抗，又像是在臣服。
刚平静下来的潭水再次沸腾，巨浪翻涌，拍打着岩壁，溅起的水花洒了黄毅一身。
但他没有丝毫在意。
因为他感应到了识海中，装备栏旁边，多了一道墨鳞蚺的印记。
那印记栩栩如生，一条盘踞的墨鳞蚺，鳞片泛着幽光，碧蓝瞳孔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印记中扑出来。
一缕若有若无的灵魂联系，将他和潭底那道庞大的生命连在了一起。
黄毅苍白的脸上渐渐恢复血色，嘴角咧到耳后根。
特性没骗人。
真的能契约同阶凶兽。
墨鳞蚺的嘶吼一声接一声，从潭底传来，穿透层层水幕，在岩腔中回荡。
那声音一次比一次弱，一次比一次驯服，像是在经历某种蜕变。
黄毅将意念集中在印记上，关于墨鳞蚺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墨鳞蚺，二阶巅峰凶兽，体长五丈三尺，鳞甲可抵御三阶以下绝大部分攻击，力大无穷，尾扫之力可达万斤。
喜好阴寒水域，擅长潜伏突袭。
当前状态：炼化凤阳草中，炼化完毕将突破至三阶。
五丈三尺！
黄毅倒吸一口凉气。
五丈三尺，将近十丈的庞然大物，竟然蜷缩在这小小的寒潭深处。
难怪那一次感应到的黑影如此巨大，难怪它搅动的水势如此汹涌。
他当即明白，为何刚才契约如此艰难了。
这畜生体型大，灵魂也强，实力又处于突破边缘，本就极难驯服。
若非泥丸宫中的莲胎在关键时刻帮他稳住了识海，以他八品初期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拿下这头二阶巅峰的凶兽。
怪不得特性介绍里说“契约对象最高不得超过宿主自身境界，超出则成功率大幅降低”。
精神力不够，还真啃不下这硬骨头。
所幸，最后成了。
黄毅一想到阴差阳错下，得到一头即将突破三阶的凶兽作为契约兽，就忍不住想笑。
虽然是在消耗了那株宝药的前提下，但宝药没了可以再找，契约一头有培养潜力的墨鳞蚺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更何况，这畜生吞了宝药，正好借它的身体炼化，自己这个主人将来说不定也能跟着受益。
赚了。
紧接着，关于操控契约兽的明悟出现在脑海。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多了一根无形的线，一头连着他的识海，一头连着潭底那道庞大的生命。
他当即朝印记输入指令：
“上来。”
【蛊躯】感应中，那道巨大的黑影从潭底快速上浮。
潭水翻涌，暗流涌动。
片刻后，一颗硕大的头颅从水中探出，缓缓浮现在岩腔中。
碧蓝的竖瞳看向黄毅，不再是方才那种不带感情的冰冷，而是带着一丝怯怯，一丝讨好，还有一丝亲昵。
它微微低伏着头，巨大的身躯在水中轻轻蹭着岩壁，像是在讨好，又像是在认错。
蛇信轻轻吞吐，发出细微的嘶嘶声，与方才那凶神恶煞的模样判若两兽。
印记中传来墨鳞蚺的情绪讨好，歉意，还有一丝不安。
黄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畜生是在担心自己强吃了宝药，怕被责罚。
它能感应到，自己这个主人的一个念头，就能让印记消散，让它一命呜呼。
黄毅忍不住笑了。
“不罚你也可以。”他站在岩壁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颗硕大的头颅，“以后帮我看好这里，不许任何人进来，能不能做到？”
墨鳞蚺低伏着头，巨大的身躯在水中轻轻摆动，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行礼。
那动作急切又笨拙，溅起一片水花。
黄毅见它真能听懂，心中大喜。
他知道墨鳞蚺正处于炼化凤阳草的关键期，便道：“去好生炼化药力，争取尽快突破。”
墨鳞蚺得到命令，如释重负般潜下水去，巨大的身躯在水中缓缓下沉，鳞片在蓝光中闪烁，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黄毅这才注意到，这寒潭深不见底。
【蛊躯】感应中，墨鳞蚺一直下潜到极深处才停住，那道庞大的生命气息盘踞在潭底，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沉稳而有力。
好在识海中的印记能清晰感知到它的位置，否则他真以为这畜生跑了。
他不禁感慨，这潭底究竟有多深？
下面还有什么？
有没有更深处的暗河，连接着更广阔的水域？
但眼下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他收回思绪，捡起掉落的铁凿和锤子，继续开凿石洞。
“铛铛铛”
锤声在岩腔中回荡，碎石飞溅。
黄毅浑身湿透，手臂酸痛，却越凿越起劲。
有了这头契约兽看门，这寒潭秘窟，算是彻底稳了。
……
……
第131章 暗河、共享
翌日，天未亮。
黄毅便醒了。
寅时修炼《赤莲养魂诀》，三十六转结束，莲胎又凝实一分。
吃过早饭，跟大哥黄坚交代了一句“出去办事”，便背上背囊出了门。
背囊里装着干粮和水以及秘药。
出了城门，沿着山路直奔寒潭。
…
…
寒潭依旧冰冷刺骨。
水面泛着幽幽的蓝光，像一只沉睡的眼睛。
黄毅脱下衣物，将背囊和工具放在岸边，盘膝坐定，喝下秘药，运转《内丹养生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