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放下碗筷，起身往外走。
“阿弟，去哪儿？”黄坚在身后喊。
“武馆。”
黄毅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人已经走远了。
第132章 熊罴
五行拳馆。
今日的武馆依旧安静。学徒们还没回来，练功场上空无一人，只有积雪在晨光下泛着银光。
黄毅推开悟道场的门。
黑沉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五头凶兽伏在铁笼中，有的假寐，有的睁着眼，冷漠地盯着他。它们的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种漠然的、属于野兽的本能审视。
黄毅没有理会它们。
他走到熊形真意图前，盘膝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闭目凝神，在脑海中将修炼熊形拳的感悟一一过了一遍。
鹿形破限时，他装备了花鹿，借鹿的本源以及虎魄丸一举成功。
虎形破限时，他装备了凤阳草，借其部分本源以及地龙丸，还有鹿形破限的感悟一举成功。
但这次不同。
他没有找到对应的熊，也没有堪比宝药的凤阳草。
不过，他有别的东西。
地龙丹。
这是顾长缨送来的几瓶丹药中的一枚，三阶，药性刚猛，本是七品武者才敢服用的东西。顾长缨说他体质特殊，应该扛得住。
他信她。
而且，他有【鹿鸣】护体，有养生精华傍身，有装备栏的诸多特性支撑这些，都是他敢以八品之躯服用三阶丹药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除了【鹿鸣】特性，还多了个【虎煞】特性。
两种特性同时存在，破限时隐隐有共鸣之感，这让他信心大增。
况且，还有一枚有着凶兽本源的魂印，这也是一个保障。
黄毅睁开眼，从怀中取出小瓷瓶，倒出那枚暗红色的药丸。
药丸在掌心泛着温润的光泽，药香清冽，闻之精神一振。
他没有立刻服下。
站起身，走到场中，拉开拳架。
熊形拳，起手。
沉、厚、稳、重。
他一遍遍地打，将【厚土之躯】的厚重、沉稳、势大力沉之意融入拳势。
汗出如浆，湿透衣衫。
但他没有停。
他在等。
等身体进入最佳状态，等气血奔涌到极致，等那层破限的感悟浮现。
铁笼中的黑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盯着他。
那双棕黑色的瞳孔里，有警惕，也有困惑。
黄毅没有看它。
第五遍。
第十遍。
第十五遍。
汗水模糊了视线，手臂酸胀得几乎抬不起来，但他咬牙撑着。
【鹿鸣】特性在体内流转，气血连绵，愈战愈勇。
【虎煞】气势散发……
终于，某一刻
他感觉到了。
那层若有若无的屏障，像一道无形的闸门，横亘在拳意与身体之间。
就是现在！
他将地龙丹塞入口中，一口吞下。
药丸入腹，起初并无异样。
片刻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胃部炸开，如岩浆般涌入四肢百骸！
痛！
比虎魄丸猛烈数倍的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像要把他的血管撑爆！
黄毅咬紧牙关，疯狂运转《五行桩吐纳法》。
一身特性全力催动，将那股狂暴的药力一点点驯服、引导，注入气血之中。
气血如江河决堤，在血管中奔涌咆哮！
他拉开拳架，继续打熊形拳。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打出，那股药力就被炼化一分，气血就浑厚一分。
地龙丹的药力太过霸道，单靠吐纳法根本压不住。
黄毅当机立断，调动丹田中积攒的养生精华。
两缕养生精华应念而起，融入四肢百骸。
霎时间，【鹿鸣】效果翻倍！【虎煞】效果翻倍！
被药力灼伤的经脉开始修复，被冲击得摇摇欲坠的丹田重新稳固。
他稳住心神，继续挥拳。
不知过了多久
铁笼中的黑熊忽然站起身，双掌狂擂铁栅，发出震天的嘶吼！
凶兽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黄毅不退反进，拳势陡然一变！
沉腰坐胯，双拳如锤，一记“熊靠山”狠狠撞向虚空！
“嗡！”
拳风炸开，在密闭的悟道场中回荡如雷。
体内那股积蓄已久的力量轰然爆发！
骨骼爆响，气血奔涌，皮膜下隐隐有土黄色的光华流转。
【熊罴】特性，悄然成形。
黄毅收拳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空中凝而不散，竟隐隐呈现熊形，片刻后才缓缓消散。
他闭上眼，感受着新生的力量。
【熊罴】：力贯全身，不动如山，一动如崩。大幅提升抗击打能力与防御力；力量爆发时可瞬间爆发出数倍于常态的劲力；施展熊形拳时，肉身防御进一步增强，普通刀剑难伤分毫。
这正是周青当初描述过的熊形破限，得“熊罴”，力贯全身，不动如山，一动如崩。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皮肤下，隐隐有一层淡黄色的光华在流转。
握拳，骨节爆响，一股沉实厚重的力量在掌心凝聚。
他走到墙角，那里有一块测试用的青石，约莫五百斤。
单手一抬，轻轻提起。
不算吃力。
换双手，将青石举过头顶，稳稳当当。
放下青石，他又走到铁笼前，看着那头黑熊。
黑熊正盯着他，棕黑色的瞳孔里，不再是警惕和困惑，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同类。
黄毅伸出手，隔着铁栅，掌心朝下。
黑熊嗅了嗅，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缓缓趴下，将头颅贴在地上。
那姿态，像是臣服。
黄毅收回手，转身离开悟道场。
从前院出来，阳光正好。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高。
不到午时。
破限比他预想的快。还以为要两天呢。
既如此，自明天起，便将时间放在大哥的婚礼上，身为唯一弟弟，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操持的。
他本想直接回家，脚步一转，却朝督尉府方向走去。
既然出来了，顺便去桩林练练身法。毕竟明天就没空了。
……
桩林里人很少。
黄毅走到两丈桩区域，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石桩。
【踏雪无痕】身法全力施展。
他闭上眼，将【蛊躯】感应全开，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尽在脑海。
哪根桩高，哪根桩矮，间距多少，表面是光滑还是粗糙，全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一步，两步，三步速度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