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通玄也忍不住骂道：“丧尽天良！”
谢长歌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把这些东西都搬回去，让师父定夺。”
黄毅点头，扫了一眼屋中的药材和半成品，目光落在墙角几只熟悉的大麻袋上。
他走过去，划开麻袋
里面是一具具面目扭曲、死状极惨的干尸。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能看出，这些人是被活活闷死的，看其头颅都呈漆黑状，应该生前头颅极度充血所致，想到这些人被倒掉着窒息而亡的惨状……
周晚棠别过脸，不忍再看。
陈猛攥紧刀柄，指节发白：“这群畜生……”
黄毅合上箱盖，声音冰冷：“带回去，这些都是证据。”
从另一间屋子里，周晚棠找出了一封信，递给黄毅：“师弟，你看这个。”
黄毅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信上写着血煞丸的分销渠道和下家的名单，落款是一个叫“赵管事”的人。
“带回去交给师父。”他把信收好，“这些东西也搬回去，算是证据。”
众人动手，将屋内的药材、丹药、干尸以及几个活口全部打包，押着往回走。
回到督尉府，已是傍晚。
黄毅将缴获的药材、丹药、信件和干尸的情况一一禀报陈浩然。
陈浩然听完，沉默良久。
“血煞丸……”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本督尉查了一个月，一直以为是山君帮的手笔，没想到背后竟是红莲教。”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黄毅。
“拿活人炼药，这已经不是敛财了，这是在养蛊。”他顿了顿，“此事必须上报。”
黄毅没有说话。
陈浩然转过身，看着他：“张锋的事，为师会处理，你做得不错，红莲教这条线，继续查下去。”
“是。”
“还有……”陈浩然盯着他，“你杀了张锋，心里有没有负担？”
黄毅想了想，摇头：“他想杀我，我杀他，天经地义。”
陈浩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好，记住这种感觉，在乱世里，犹豫就是找死。”
黄毅抱拳：“弟子记住了。”
从府衙出来，天色已暗。
谢长歌等人在门外等着。
“师弟，师父怎么说？”陈猛问。
“张锋的事，师父会处理。”黄毅道，“红莲教这条线，继续查。”
几人点头。
黄毅抬头看了看天，暮色沉沉，星光稀疏。
“走吧，回去休息。”
五道身影没入夜色，朝丙区走去。
身后，督尉府的旗帜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第138章 秘密、潜游
正月初九，天色未亮。
黄毅照例寅时起床，修炼《赤莲养魂诀》和《内丹养生功》。
莲胎又凝实了一分，丹田中的养生精华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已经积攒到了六缕。
收功后，他简单洗漱，换上一身轻便的劲装，背上背囊，出了门。
今日没有任务，也没有约好的训练。
他要去寒潭。
墨鳞蚺炼化凤阳草已经有段日子了，按照之前的感应，应该快突破了。
穿过晨雾弥漫的山道，黄毅来到寒潭边。
潭面依旧泛着幽幽的蓝光，冰冷刺骨。
他没有犹豫，一个猛子扎入水中。金刚火源石在身，温热流转，足以抵御寒潭的冰冷。
下潜，往山体深处游去。
潭水越来越暗，光线被吞噬，只剩下金刚火源石散发出的微弱温热。
他凭着记忆，快速往里游去，很快摸到了那处岩腔。
浮出水面。
石室里的空气依旧清冷，但通风道送来的新鲜空气让他呼吸顺畅。
黄毅走到岩腔边缘，闭上眼，将意念沉入识海。
墨鳞蚺的印记在装备栏旁静静悬浮，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他将意念集中在印记上
下一刻，视野骤变。
昏暗的潭水中，一切都泛着幽蓝的光。
碎石、水草、游鱼，清晰得如同白昼。
墨鳞蚺正盘踞在潭底深处，巨大的身躯蜷缩成一团，鳞片上的光泽比之前更加深邃，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在流转。
凤阳草的药力已经被吸收了大半，墨鳞蚺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黄毅能“感觉”到那药力像一条温热的河流，正在墨鳞蚺体内缓缓流淌，一寸寸淬炼着它的筋骨、鳞甲、血肉。
快了。
他正要收回意念，墨鳞蚺忽然动了。
它抬起头，碧蓝的竖瞳朝上方看了一眼，正是黄毅所在的方向。
然后，它缓缓转身，朝潭底更深处游去。
通过印记，黄毅能感受到墨鳞蚺给自己传达的意思跟上。
他没有收回意念，而是跟着它的视野，一路往下。
潭底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复杂得多。
墨鳞蚺游过一片嶙峋的岩石，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暗河。
幽暗的水道蜿蜒向前，不知通向哪里。
水流湍急，暗流涌动，但墨鳞蚺在水中如鱼得水，庞大的身躯灵活地穿梭。
黄毅心中一动。
这暗河……通向哪里？
墨鳞蚺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游得更快了，顺着暗河一直往前。
忽地，前方隐约出现亮光。
不是阳光，而是火把的光芒。
墨鳞蚺停下，藏在一块巨石后，竖瞳透过石缝看向前方。
黄毅的呼吸瞬间凝滞。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灯火通明，数十个黑袍人正在搬运木箱和麻袋。
箱子里隐约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麻袋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洞穴深处，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石阶，蜿蜒向上，不知通向哪里。
暗河边，还有黑袍人在小心打水，往洞穴深处挑去。
黄毅瞳孔微缩。
这地方……他没见过。
但那些黑袍人的服饰，他见过和当初在寒潭边追杀他的那些黑袍人一模一样。而这些黑袍的款式，竟与黑风寨贼人的装扮有相似之处。
操纵巫蛊之人？
莫非弄出巫蛊之祸的真正幕后黑手……是黑风寨？
墨鳞蚺传递出厌恶、害怕的情绪后，悄然后退，顺着暗河往回游。
黄毅收回意念，睁开眼，心跳微微加速。
寒潭深处，竟然有一条暗河直通黑风寨的地下洞穴，甚至可能跟之前的巫蛊之祸有关……这个发现太重要了。
尤其连二阶墨鳞蚺都害怕的存在，那洞穴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盘膝坐下，仔细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切。
那些黑袍人在搬运的箱子如果是兵器，黑风寨已经在暗中囤积军械；如果是药材，那血煞丸的源头可能就在那里；如果是蛊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这件事必须让师父知道，但不能暴露墨鳞蚺和暗道的存在。
他再次将意念沉入识海的契约印记，给墨鳞蚺传去意念，问它可知道那洞穴的大概位置。
墨鳞蚺碧蓝瞳孔睁开，连连点头。
然后，黄毅脑海中出现一幕朦胧画面一片茫茫群山。
他对比记忆，发现这位置正是黑风岭和十万大山的相交处。
得到答案，他当即打算入夜后去刺探一番。
眼下时间还早，不着急。
他站起身，走到岩腔边缘，看向幽蓝的潭水。
既然来了，不如试试自己能在寒潭中下潜多深。
黄毅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水中，径直往下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