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武道乱世装备万物 第3节

  他顿了顿,声低了下去,“我不想再拖累你们了。”

  李秀华别过脸,悄悄用袖子擦眼角。

  黄坚沉默,目光在弟弟脸上停很久,像要刻进眼里。

  终于,他轻轻叹气,叹里有欣慰,也有沉重。

  “你能这么想,哥很高兴。”

  他艰难挪身,用没伤的右手摸索腰间,好一会儿,解下个脏兮兮、打补丁的小布袋,手指微颤地递去。

  “这里面,十五两银子。”

  黄毅没接,心脏被攥紧。

  黄坚继续说着,声音很稳,却字字砸心:

  “镖头给的……养伤补偿,为兄专门打听过,你这身体底子,最适合修炼五禽桩这类由外而内、固本培元的功夫,去城里新开的五行拳馆拜师最是合适,你拿十两去,应该够馆主收下你,正经教你几个月。”

  “剩下五两,家里省着用,应该能撑到我伤好。”

  黄毅盯着布袋,没有伸手。

  十五两?大哥一月俸钱不过一两出头!什么“养伤补偿”能这么大方?

  除非……这不是养伤钱。

  是“断尾”钱。

  是镖局见大哥重伤难愈,干脆一笔打发掉,省去后续麻烦和药费的“养老钱”。

  再想到大哥是被同僚“抬回”丢在牌坊口,而非送回家中,镖局甚至没派人来看一眼……黄毅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大哥很可能,已经丢了护镖的活计。

  他抬眼看向兄长。

  黄坚也正看着他,眼神平静,甚至带点鼓励的笑,仿佛递来的不是家里最后活命钱,只是寻常东西。

  这笑,比担架上强挤的,更让黄毅窒息。

  他知道该拒绝。

  他知道钱烫手。

  可他也知道,拒绝,就只能眼看这家滑向绝境。

  靠捡那几文钱?那是笑话。

  【装备栏】是他唯一希望。

  要发挥这希望,得先“站”起来。

  学武,是眼下最实际的路。

  沉默在屋中蔓延。

  终于,黄毅伸手,接过那轻飘飘、又重如山岳的布袋。

  指尖相触,大哥手指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哥,”他握紧布袋,声哑道,“我会尽快学好。”

  黄坚脸上笑容真切了些。

  他点头,像耗尽力,缓缓靠回床头,合眼。

  “去吧,明天就去。”

  李秀华起身收碗,动作很轻。

  她经过黄毅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声说:“姐还有点私房钱,你要用,就说。”

  黄毅摇头,将布袋紧紧攥在掌心。

  银子粗糙棱角,硌得生疼。

  夜深了。

  黄毅躺硬板床上,睁眼看屋顶黑暗。

  隔壁东屋偶尔传来压抑咳嗽,每声都让他眼皮一跳。

  他手里捏着那枚已“卸下”的铜钱。

  明天,要去拜师。

  十两银子换一个机会。

  一个在这乱世里,抓住一线生机的机会。

  他闭眼,将铜钱按在心口。

  冰凉,坚硬。

  像这世道。

第3章 拜师

  翌日清晨,黄毅喝过秀华姐送来的粥,在大哥鼓励的眼神下,揣着银子出了门。

  永庆坊的路面坑坑洼洼,垃圾随处可见,堆积的废弃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街道坑洼中,黑色污水同样散发恶臭,苍蝇在人经过时被惊动的嗡嗡乱飞。

  街上行人匆匆,皆是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旧衣物,有的甚至还光着脚。

  这永庆坊住的都是贫民,长期受帮派盘剥,日子也不好过。

  黄毅低着头,加快脚步。

  宝华街,五行拳馆。

  黄毅在门前站了片刻,抬手叩门。

  叩到第三下,里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谁?”

  “在下黄毅,前来拜师。”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走近,院门“吱呀”一声拉开半扇。

  开门的是个精壮少年,探出头,上下打量他一番,侧身道:“进来吧,师父在里面。”

  武馆是个三进院子。

  前院空地上,石锁、木桩、刀枪剑戟等武器散落其间。

  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少年正在院中活动手脚,见有人进来,都停下动作看过来。

  正屋檐下,一张旧太师椅。

  椅上坐着个男人,看不出具体年岁,短褂洗得灰白,两条胳膊搭在扶手上,黝黑,精瘦,上面疤痕交错,新叠着旧,像老树根虬结的皮。

  他手里拈着一柄黑沉铁尺,尺身无光,却在指尖缓缓转着,稳得令人心头发紧。

  精壮少年走到近前,低声道:“师父,来拜师的。”

  周青目光扫向黄毅:“哪里人?多大年纪?”

  “晚辈黄毅,永庆坊人,今年十六,久仰周师傅威名,特来拜师学艺。”

  “站过来。”周青指了指身前空地。

  黄毅依言站定。

  “伸手。”

  黄毅伸出双手。

  周青抓住他的手腕,手指顺着小臂一路向上捏,力道很大,捏到骨头时黄毅忍不住皱了皱眉。

  接着是肩膀、脊背、腰胯、大腿……每一处关节,每一段骨骼,都被那双粗糙的手仔细按捏过去。

  捏完后,周青松开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骨头还没全长合,还能练,但也就这样了。”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硬、脆、僵,气血也虚,不是练武的好料子。”

  旁边那些少年交换了个眼神,没说话。

  听到这个评价,黄毅并不意外。

  若无【装备栏】,他这副孱弱身躯,连练武的资格都没有。

  看黄毅神情沉稳,周青微微点头,“宠辱不惊,心性倒是不错!”

  “我这儿教的,是‘五禽拳’,不是街边卖艺的花架子,是内外兼修的搏杀功夫,练好了,才能有机会改变命运!”

  “师父说的是!”瞬间就有人赶紧拍马屁。

  周青抬眼看向黄毅:“你这身子骨,练好恐怕很难,即便这样,还要学?”

  黄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要学。”

  周青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丑话说在前头,学武要收束,若不能按时缴纳,休怪武馆不留情,逐你出门,可想清楚了?”

  “想好了!”

  黄毅躬身将准备好的银子双手奉上。

  “这银子,够你两个月束。”

  周青掂了掂重量,将银子收起,“今日起,便留在馆里,管教不管会,能学多少看你自己。”

  黄毅恭敬抱拳,“弟子一定勤学苦练,不负周师!”

  学武第一步,终究是踏出去了。

  周青点头,“肯吃苦,练出点真本事,糊口总是不难的。”

  永庆坊乃外城贫民窟,一个穷苦子弟耗尽家财学武,不过求个安身立命的饭碗罢了,想出人头地?难!

  他朝旁边一个十八出头、方脸阔口的青年扬了扬下巴:

  “陈猛,你跟他说说武馆的规矩,然后带他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

  “是!”

  陈猛应声走来,咧嘴笑道:“我叫陈猛,往后就是你的五师兄了,走,师兄带你认认地方。”

  武馆颇大,前院是练武场;

  中院是“五禽悟道场”,大门紧闭,禁止进入,颇为神秘;

  后院是师父居所,同样非请勿进。

  院内库房、膳堂、浴房等一应俱全。

  “咱们这的规矩不多,只有四条。”

  陈猛正色道:“一,不得仗武欺人、为非作歹;”

  “二,师门所传,未经允许不得外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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