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锋、崔昊,还有那几个跟着起哄的,站在场中央,面色不善。
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有同批入府的新兵,也有昨夜执行任务的老兵,甚至还有几个军吏模样的,远远站着观望。
台上。
陈浩然负手而立,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那个戴面具的男子如影子般站着。
“督尉,这事您不管?”面具男子低声问。
陈浩然没回头:“管什么?”
“那黄毅……”
“他有没有作弊,你我不知道?”
面具男子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督尉这是要看看,那小子怎么应对。
他不再说话,静静看着台下。
……
黄毅踏入校场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崔昊第一个跳出来。
他几步冲到黄毅面前,指着鼻子质问:“黄毅!你昨夜枪法都未入门,如何斩杀三十八只一阶血蛊?!”
声音很大,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精神一振来了!
他们好整以暇地看着黄毅,想看看他怎么应对。
枪法未入门,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若真未入门,这成绩肯定作废督尉府的规矩,三天不能武技入门,就得离开战兵队,去辅兵队,甚至直接滚蛋。
黄毅看了崔昊一眼,没说话。
他转身,朝台上的陈浩然抱拳行礼:
“督尉,属下斗胆,借枪一用。”
陈浩然微微点头。
黄毅接过旁边递来的长枪,走到场中央。
众人下意识后退几步,让出一片空地。
然后,黄毅动了。
枪出如龙。
一记“星火”,枪尖带着淡淡的火煞,刺破空气,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第二式,第三式……
一套入门枪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全场寂静。
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笑容僵在脸上。
崔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张锋瞳孔微缩这枪法,岂止是入门?分明已经摸到了破限的门槛!
黄毅收枪,朝台上再次抱拳,然后退到一旁。
陈浩然依旧面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议论声四起。
“这枪法……三天?”
“骗人的吧?”
“我亲眼见他昨晚还没入门……”
“变态……”
崔昊脸色涨红,却不知该说什么。
张锋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就算你枪法入门了,那又如何?”他盯着黄毅,“昨夜我看见你在郊外跑来跑去,四处乱窜,你倒是说说,你在跑什么?”
黄毅想了下。
那时他正在猎杀蛊物,自然是跑来跑去。
“猎杀蛊物。”他答。
“猎杀?”张锋冷笑,“我怎么没看见你出手?”
边上立即有人附和:“对对对!我也看见了!他就是在乱跑,根本没出手!”
“我也没看见!”
“我也是!”
一时间,好几个人站出来指证。
张锋嘴角勾起:“黄毅,你若有人证或者证据,证明你确实在猎杀蛊物,那便罢了,若没有”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
“那你就是作弊!是捡了尸体骗贡献点!”
众人看向黄毅。
是啊,没人看见他出手,谁能证明?
陈猛急了,正要开口,却被黄毅一个眼神止住。
黄毅面色平静,正要说话
忽然,校场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站住!干什么的?”
“大人,我们是来找人的!找恩公!”
“什么恩公?这是督尉府,不得擅闯!”
“大人,求求您了,我们就想当面谢谢恩公……”
陈浩然微微皱眉:“何事喧哗?”
一个守门军士快步跑来,单膝跪地:“禀督尉,外面来了一群百姓,说要感谢什么……恩公。”
“百姓?”陈浩然有些意外,“多少人?”
“估摸着……一百多号。”
一百多号?
众人面面相觑。
张锋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浩然沉吟片刻:“让他们进来。”
……
校场大门敞开。
一群人鱼贯而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衣衫褴褛,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
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抱着布包,有的手里攥着几个鸡蛋……
他们一进来,就被校场的阵仗震住了。
这么多穿甲胄的兵爷,这么多冷冰冰的目光。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四处张望,好像在找什么人。
忽然,一个老妇人眼睛一亮,颤颤巍巍地朝黄毅走去。
“恩公!”
她几步上前,拉着身旁的孩子就要跪下。
黄毅连忙扶住:“老人家,别……”
他的手触到老妇人的胳膊,只觉瘦得惊人。
那层皮下面,几乎是骨头。
老妇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先落了泪。
黄毅心中忽然有些发酸。
他知道城外有多少人没能熬过昨夜。
这个老妇人能站在这里,已经是万幸。
“恩公,您和那位姑娘的大恩大德,老婆子记着呢!”
老妇人抹了把泪,“那日若不是姑娘给的钱,我们娘俩早饿死了,昨夜若不是您出手,我们也被那些怪物……”
她说着,转头对孩子道:“二狗子,快,给恩公磕头!”
孩子怯生生地看着黄毅,当真要跪。
黄毅一把捞起孩子:“使不得!”
老妇人却不管,把篮子往黄毅手里塞:“恩公,这是家里攒的几个鸡蛋,您别嫌弃……”
“老人家,我真不能收”
“恩公不收,老婆子就不起来!”
众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张锋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崔昊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那些跟着起哄的,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看热闹的人群里,却有人低声议论:
“这……这得救了多少人?”
“一百多号人,都是他救的?”
“不可能吧……”
这时,一个中年汉子也走上前来,红着眼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