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天血圣地,内门外门弟子何止百万?
但真传弟子,算上今日这位,也仅有十四人!
每一个真传,都代表着未来无可限量。
此前那十三位真传,早已在武煌域闯下赫赫威名,被尊为天血十三星。
如今,这星辰,又要多上一颗了。
苏秋鸿看着台下瞬间变得火热甚至有些躁动的气氛,眸中生出几分笑意,不再多言,与陆林生一同降落在擂台中央。
“新晋真传陆林生,在此接受挑战,凡圣地内门弟子,骨龄三十以下,皆可上台,规则如前,败者无咎,胜者若符条件,可递补真传。”
她朗声宣布,随即身形一晃,退至擂台边缘的高处观礼台,将主场交给了陆林生。
擂台之上,陆林生一身黑衣,独自立于中央,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审视,或跃跃欲试的面容,无悲无喜。
短暂的寂静后。
咻
一道身影如苍鹰掠空,稳稳落在擂台之上,来人身材高大,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气血旺盛,目光锐利,他抱拳一礼,声音洪亮:
“内门弟子,吴畏,骨龄二十九,修为雷音境大成,请陆真传指教!”
他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紧张,但更多的是则是亢奋。
二十九岁,雷音境大成,在内门已属佼佼者,但距离三十大限已近,若不能抓住这次机会,此生恐怕真传无望。
眼前这位陆真传虽然境界高,但年纪实在太小了……
这或许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陆师兄,得罪了!”
虽然年纪稍小,但吴畏仍旧称了一声师兄。
陆林生的天赋远胜于他,今日即便胜了,也是以大欺小,于他而言,并不光彩。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开始鼓荡,皮肤下隐隐有罡气流转,已然做好了全力一搏的准备。
陆林生看着他,同样抱拳,平静还礼:
“陆林生,骨龄十五,辟海境初期。”
礼数周全,姿态从容。
吴畏眼神一厉,低喝声如闷雷:“休怪吴某以大欺小,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擂台地面微微一沉,身形如炮弹冲出,右拳之上,凝聚厚重土黄道罡,隐有山岳虚影显化,直取陆林生中门!
一刹间,拳出如山倾,有开山裂谷之威!
然而,其拳锋刚递至半途,眼前骤然一花。
陆林生的身影似动非动,恍惚间,吴畏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沛然巨力,落在了胸膛之上。
嘭
闷响如重锤擂鼓。
吴畏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护体道罡如纸帛破碎。
他只觉胸口一闷,眼前发黑,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划过数百丈,重重砸落擂台。
落地之后,他挣扎欲起,却一时间气血翻腾,筋骨酥麻,好似雷霆过体,竟提不起半分气力,唯余满脸愕然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未看清对方如何出手的!
擂台四周,死寂如渊。
落针可闻。
一招,不,甚至半招未满。
雷音境大成,便已败北。
高台上,苏秋鸿眸中精光乍现,嘴角微勾。
陆林生收拳而立,目光平静扫向台下:
“下一位,请上台。”
短暂死寂被骤然点燃的战意打破。
咻
又一道身影跃上擂台,是位身姿矫健,面容清冷的女子,同样年约二十七八。
“内门弟子丁芷,骨龄二十八,雷音境圆满,请赐教。”
她正是方才众弟子猜测之中,有望晋升真传的丁师姐。
比起吴畏,她更为谨慎,登台瞬间,身法已然展开,如清风绕体,游走不定,抽出一柄软剑,剑锋冰蓝道罡吞吐,气机森然。
然而,其身法再妙,于陆林生神念笼罩之下,亦是轨迹清晰,如掌上观纹。
陆林生依旧立于原地,只在丁芷身法变换,欲从侧后突袭的刹那,反手一拳,后发先至。
拳速不快,但却似一刹间算尽她所有变化,精准穿过剑罡缝隙,印在其鼻梁之上。
噗
轻响伴随细微骨裂之声。
丁芷护体道罡应声而碎,闷哼一声,鼻梁剧痛酸涩,泪水不受控地狂涌,眼前金星乱舞,踉跄倒退数步,终是重心失衡,仰面栽倒擂台边缘,鼻血长流,狼狈不堪。
这已是陆林生留手的结果。
又是一拳,雷音境圆满,擅身法与诡击的丁芷,同样未撑过一招。
台下死寂渐被倒吸冷气之声取代,一些原本摩拳擦掌的内门弟子,面色凝重。
不过真传之位的诱惑,足够大到压下任何惧意,更何况,不过是挨一顿打。
“我来!”
“试我刀锋!”
“请陆师兄指教!”
道道身影前赴后继跃上擂台,陆林生始终立于擂台中央,步履未移分毫。
面对诸般攻势,他只简简单单出拳,抬掌,落指。
每一击皆朴实无华,唯有最纯粹的速度与力量,还有精准的时机把握。
“嘭!”“噗!”“咚!”“咔嚓!”
道罡破碎,混杂着骨裂声不绝于耳。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
擂台上,陆林生黑衣整洁如初,气息平稳悠长,周身那层淡金护体微光,偶在攻击临身时一闪而逝,便将开山裂石的道罡攻击轻易弹开,未损其分毫。
煞血金身的强度,对于雷音境而言,还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擂台之下,横七竖八躺倒了一圈,内门弟子,不下三四十人,个个鼻青脸肿,或捂胸抱臂,神情或茫然,或骇然。
其中不乏于内门之中,声名赫赫,被视作真传有力竞争者的顶尖人物。
整个演武场,逐渐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苏秋鸿望着台下那片惨状,眼中满是化为难以言喻的惊喜。
“十五岁,辟海初期……此等掌控力,此番,当真是为我天血圣地送来了一块了不得的瑰玉。”
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寂静的演武场,声音再次传遍每个角落
“时限未至,挑战继续,可还有人,欲上擂一试?”
台下,一片死寂。
实力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那不仅仅是修为境界的压制,更是全方位,彻头彻尾的碾压。
等了约莫一盏茶时间,再无一人上台。
苏秋鸿微微颔首,朗声宣布:
“既无人再战,本座宣布
“新晋真传陆林生,演武台之试,过关!”
“自即日起,陆林生,便为我天血圣地第十四位真传。”
话落,苏秋鸿扫视四方,缓声颂念:
“天血圣谕:真传,即承圣地颜面,系宗门之旌旗,如有妄言谤辱,恶意中伤,乃至兵刃相向,犯上忤逆者,无论尊卑亲疏,一概以门规究治。”
“真传蒙诟,犹践圣地门庭,真传受戕,如裂宗门肺腑,凡我弟子当念,真传之荣,即圣地之光,真传之损,即宗门之殇,同泽同裳,荣损共之,离心离德,法剑诛之。”
“其有欺真传年幼,谤真传德薄,侵真传权柄者,三刑司当依《血典》第七条,第十九章论处,轻者鞭笞裂脉,重者炼魂镇渊,此谕既出,九殿共监,山河为证!”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擂台之下,包括受伤的一众内门弟子,纷纷起身,躬身一礼,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恭贺声:
“贺,陆师兄,晋位真传!”
第一百零一章:圣地底蕴
演武场四周,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一位真传新晋,对于整个天血圣地而言,都是值得庆贺的大事。
按照惯例,此等喜事,当庆贺三日。
圣地会向下发放一份庆贺礼盒,每位弟子皆可得一百块上品灵石,五枚补元丹。
东西不算多,却是一份普天同庆的心意。
且每一份礼盒之上,都会烙印下陆林生这三个字。
这既是宣告,也是告诉所有圣地弟子,自今日起,天血圣地第十四位真传,陆林生,将作为新的支柱,在这片武道圣地上,矗立千年,乃至更久。
擂台之下,丁芷小心翼翼地用冰凉罡气敷着依旧红肿的鼻梁,缓步挪到一道身影旁边,瓮声瓮气开口:
“江师兄,你刚刚撺掇我上去试试深浅,自己怎么不去了?”
她语气带着些许埋怨,说话有些漏风,好在鼻血已经止住,只是模样着实有些狼狈。
不远处的男子闻言,不由嘿嘿一笑,他身材颀长,风姿英武,一袭蓝衣。
正是天血圣地,内门第一,江临风,也是真正万众瞩目的顶尖人物。
他看了一眼丁芷红肿的鼻梁,含笑开口:
“我近日修为又有了些进益,感觉离那辟海境的门槛,也就差临门一脚,快则三月,慢则半年,必能水到渠成,何必现在上去讨一顿打?万一像你们一样,被打得需要卧床休养,耽误了破境良机,岂不是得不偿失?”
他脸上笑意愈浓:“你们这伤,少说也得养个十天半月,等我破境成了真传,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给你们挑战的机会。”
“阴险!”
丁芷郁闷地别过头,牵动了伤处,痛得吸了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