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生则游走于战场边缘,随手将扑来的几个修士拍死,同时观察着整个局势。
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一次的副本,同样没有了停留时间,就跟此前那一次遭遇097时一样。
云荆池的实力,比预想的要强。
六境。
即便除开血炼大阵加持,其罡气之凝练,术法之老辣,也远超寻常同阶修士。
就在陆林生心中疑云渐生时,场中变故再起。
“云老鬼!纳命来!”
一声凄厉尖啸,一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的妇人自宾客席中冲出,怀中抱着一面漆黑的灵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牌位上。
“以我残魂,唤先祖英灵,诛邪!”
灵牌炸裂!
一道模糊的灰影自碎片中冲出,带着滔天怨气,直扑云荆池!
那灰影气息诡异,瞬间穿透数重掌印,直逼云荆池头颅而去。
云荆池脸色微变,首次露出凝重之色:
“唤灵咒?你是柳家的余孽?!”
他神色微凝,抬手召出一面血盾。
“轰!”
灰影撞在血盾上,发出刺耳尖鸣,血盾剧烈波动,浮现现道道裂纹!
云荆池闷哼一声,后退半步,显出了破绽。
见此一幕,一直在外围游走的陆林生,不再停留,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瞬,他已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云荆池侧方,没有动用雷火道罡,仅五指握拳,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拳出无声,虚空却陡然凹陷。
云荆池周身护体血罡如同琉璃,在拳锋触及的刹那,寸寸崩碎!
他骇然转头,却只看到一双平静到恐怖的眼眸。
噗
拳锋穿胸而过,云荆池身躯猛地一僵,脸上红润迅速褪去,转为死灰。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巨大空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林生收拳,扫向殿内,云荆池的尸体,软软倒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位横行清云城数百年,刚刚还在大发神威的云家老祖,已被一拳瞬杀。
全场死寂。
无论是为复仇而来的修士,还是云家子弟,皆是愣住了。
高台上其他云家高层更是面如土色,有人双腿发软,几乎瘫倒。
老祖……死了?
被一个少年人,一拳轰杀?!
“老祖”
短暂的死寂后,是云家子弟绝望的哀嚎与疯狂的反扑。
但失去了主心骨,又面对孟听澜三人,以及剩余的诸多修士联手,这些许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一场屠杀,真正开始。
云家大宅,各处都燃起战火,惨叫哀求,兵刃碰撞声,响彻夜空。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清算,自然不会轻易收尾。
这一面倒的屠杀之中,李玄阳以及裴无尘都已然收手,看着眼前如同人间炼狱的一幕,神色复杂。
唯有孟听澜,依旧未曾停手,手中剑光连闪,斩杀云氏修士的同时,甚至还不忘清点收获,掠夺一切可见的资源。
陆林生一路跟着进了后宅,时不时打开面板扫一眼,有些心绪不宁。
不远处的角落中,陡然传来一声孩童的呼喊:
“娘!”
倒塌的偏院厢房,瓦砾中,站着一个约莫两三岁,衣衫华贵却沾满灰尘的孩童。
他额间一点朱砂,容貌精致,从服饰来看,显然是云家嫡系血脉。
孩童身前,倒卧着一名女子,心口一抹剑痕,显然是被一剑穿心。
那男童看着母亲的尸体,神色冷凝,抬头望着眼前的孟听澜,眸光不似寻常孩童那般天真,唯有一片森冷。
孟听澜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摇,挥起长剑,就要落下。
“住手!”
李玄阳身形一闪,拦在了孩童身前,一道雷光,打偏了剑锋。
孟听澜停步,剑势一顿,看向李玄阳,眼中是毫不掩饰的不解。
“不过是个两三岁的孩子。”
李玄阳来到近前,看了一眼那孩童,对孟听澜道:
“云家罪孽,稚子何辜?不过是个副本任务,何必赶尽杀绝。”
李玄阳并非心慈手软,在副本之中,他已沾染了不少血腥。
但面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幼童,属于人的底线,还是让他无法坐视不理。
这与实力强弱,立场对立无关,本身他们几人,跟云家又没有仇。
孟听澜沉默地看着他,最终,她手腕微微一震,缓缓收回了长剑,转过身,似乎打算不再理会那孩童。
李玄阳心中微松,正欲转身。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孟听澜眼中寒光骤闪,垂下的剑锋以更快更刁钻的角度,骤然弹起!化作一道冷电,绕过李玄阳,直刺那孩童咽喉而去!
这一剑,快、狠、绝!
毫无征兆!
“你!”
李玄阳又惊又怒,想要阻拦已然不及。
陆林生眸光一凝,正要出手时,异变突生!
在剑尖即将触及那孩子皮肤的瞬间,那孩童,在几人的眼前,凭空消失了!
不是瞬移,不是遁法,甚至没有留下丝毫空间波动!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这个世界擦除了一般,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孟听澜的剑刺了个空,她身形微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陆林生瞳孔收缩,神念瞬间如潮水般铺开,笼罩整个废墟,乃至更远范围。
没有。
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灵力残留,没有空间褶皱,没有隐身术法的波动。
那个两三岁的孩童,就这么在他眼前,在孟听澜的剑下,如同幻觉般彻底消失了。
就好似从未存在过。
夜风吹过废墟,卷起血腥与尘埃。
寒意,如附骨之疽,悄然爬上脊背。
陆林生盯着那片空荡荡的瓦砾,神念反复扫描,却依旧一无所获。
那个孩童消失得太诡异,超出了他对常规法则的认知。
李玄阳面色阴沉,周身雷光噼啪作响,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惊悸。
孟听澜缓缓转过头,目光先扫过不远处的陆林生,而后才落在李玄阳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好意思。”她开口,声音平直,听不出歉意。
李玄阳周身雷光猛地一滞,随即,有些颓然地黯淡下去。
他张了张嘴,一时语塞,神色复杂。
他在愤怒什么?又在指责什么?死在他雷术之下的云家修士,不在少数。
或许,那孩童的父亲,就死在他刚刚的一记雷掌之下。
此刻所谓的善心,与其说是慈悲,不如说是伪善的施舍。
那孩子即便今夜侥幸不死,在这灭门惨祸之后,一个云家遗孤,又能有什么好下场?
颠沛流离,隐姓埋名,甚至可能被仇家寻到,下场或许更惨。
一时间,废墟之上,一片死寂。
陆林生沉默,李玄阳无言,裴无尘不知何时也已清理完西院赶来,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眼神闪烁。
孟听澜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转身准备离去。
嗡
一声尖锐厉啸,毫无征兆炸起,划破血腥长夜!
陆林生瞳孔骤缩!危机预警在识海中疯狂尖鸣,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反应,眼角余光只瞥见一道幽暗流光,自数百丈高空的云层阴影中射出!
太快了!
“噗嗤!”
两声轻微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一旁不远处的李玄阳,以及孟听澜,甚至没来得及转身,便已被幽暗流光,贯入脑后,瞬间炸开。
两具无头尸身栽倒,瞬间化为虚影散去。
瞬杀!
两人当场毙命!
同时,一道流光,已然飙射而至,直刺陆林生面门!
陆林生汗毛倒竖,体内窍海轰鸣,气血本源,瞬间被催动到极致!
此刻闪避已然来不及了,甚至来不及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