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刀芒自虚无中迸发而出,刀身狭长,刃口流转太阴寒辉与雷霆道纹,锐啸狂鸣。
云啸渊疯狂催动了底蕴,不愿后退半步,血煞蚀魂,身后血魔虚影,巨力无穷,虽失一臂,攻势仍旧如瀑,密不透风。
“砰!”
陆林生侧身让过血魔兵刃攻杀,一腿挡开刺向心口的利剑,长刀掠空,如惊鸿过影。
刀出无声,利芒划过虚空,轨迹出现一瞬停滞,好似虚空都被这一刀斩出了断层!
云啸渊瞳孔微缩,刀光已至面门,他惊怒暴退,左肩至胸口被刀光进一步撕裂,深可见骨。
伤口处雷火交织,太阴侵蚀,气血逆乱。
身受重创,云啸渊却是硬生生止住了身形,未再后退,步踏玄罡,强行挤入陆林生怀中,五指成爪,内含血煞,直取陆林生心脏而去。
陆林生不闪不避,胸膛硬接,同时旋刀回撤,左拳蓄势轰出。
嗤啦
煞血金身被破,血爪撕开陆林生胸前皮肉,深可见骨,太阴之气微涌,瞬间凝住了伤口。
咚!
他的左拳,同样结结实实轰中云啸渊下颌!
一刹间,骨裂齿飞,云啸渊仰头喷血,身形抛飞而起。
陆林生强忍剧痛,如影随形追上,长刀凌空。
近身搏杀,刀光不再是一线,化作一片赤金交织的风暴,笼罩方圆数百丈,每一抹刀光,都精准斩向血魔关节。
刀光血影,纵横于漆黑大幕之下,血影被斩得支离破碎,但破碎的身躯,很快重组,分化成更多血色鬼爪,遮天蔽日抓来。
云啸渊独臂狂舞,指诀变幻如影,身后,血魔虚影彻底凝实,三头六臂的魔神法相,高逾千丈,拳掌爪印铺天盖地轰下,每一击,都沉重如星辰坠落。
陆林生翻身回转,刀锋斜挑,一道血色拳印巨震,轨迹偏移,擦着陆林生身侧砸落,大地震颤,千丈凌云峰,瞬成齑粉。
交手余波弹开,波及方圆百里,早已远远避开的裴无尘,正要后撤,却还是被余波追上,碾成了血泥,随即消散无影。
如暴雨般的攻势,紧随而至,仓促之间,陆林生亦只能硬抗,周身不断炸开骨裂轻响,筋断骨折,全靠道罡气血,强行维系。
铛!
刀锋斜挑,震开血魔一拳,顺势回斩,如新月升空,削向云啸渊脖颈!
云啸渊仰头急避,刀锋擦过咽喉,带出一串血珠,他依旧分毫未乱,独臂紧握成拳,悍然砸下,直取陆林生头颅!
陆林生侧身避开,长刀沉落入渊,而后撩起,自下而上,斩向云啸渊肋下!
嗤
刀锋入肉,切入三寸,被坚韧如神铁的肋骨卡住,太阴寒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云啸渊的左侧身躯迅速冻结,转眼晶化。
“啊”
云啸渊痛吼,声音中满是癫狂,魔神法相,六臂同时握拳,六拳归一,化血色山岳,朝陆林生当头砸下!
这一击,锁死了上下四方虚空,唯有硬抗!
陆林生抽刀暴退,血山如影随形,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后退,双手握刀,冲天而起!
刀光由下而上,逆斩血山!
轰隆
碰撞的瞬间,天地失声。
极致的光,赤金与血红混杂的磅礴潮浪,呈环形炸开,横扫千里。
所过之处,山川夷为平地,江河蒸发断流。
陆林生身形,自爆炸中心倒飞而出,在地面犁出一道千丈沟壑,接连击穿了两座峰峦才勉强停下,
他七窍流血,挣扎着欲要起身,却是已然没了气力,血髓焚干,窍海枯竭,手中战刀隐现裂痕,五脏六腑全部破碎,经脉断了七成。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云啸渊看上去无疑更为凄惨。
魔神虚影,被那一刀从中间劈开,正在缓缓溃散。
云啸渊仅剩的独臂,寸寸碎裂,胸腹伤口处,内脏隐约可见,他跪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咳出大口污血,气息短促而无力。
他没有喘息,再度挣扎起身,眸光已然无神,口中却依旧喃喃,执念不散:
“我此生,必能杀你……”
下一瞬,魔神法相再度强行凝聚,如回光返照,光辉暴涨,六臂狂砸而下!
陆林生抽刀暴退,刀光在身前织成一片光幕!
爆响连成一片,道火雷罡四溅,每接一击,他身形便退一步,七步之后,已是嘴角溢血,五脏六腑成泥,心脏已无力供血,但刀幕未破。
云啸渊眉心朱砂熊熊燃烧,身后六臂魔神法相张口,同时,他独臂并指,一点暗红血芒,凝聚指尖。
下一瞬,血虹贯空,虚空狂颤,绝杀将至!
陆林生眼中寒光微涌,提起最后一口余气,不退反进,周身雷火焚空,宛若雷神临尘,刀随身走,人刀合一,跨过虚空,直斩云啸渊天灵。
这一瞬,他似是触碰到了武道的全新领域,唯一往无前,抛开生死,才能真正触及的武道圣境。
刀光掠影,斩断了虚空,天地间出现了一抹断层。
自云啸渊指尖迸射而出的暗红血芒,发生了些许偏移。
就是这一瞬!刀锋已至云啸渊眉心!
噗
刀锋贯入!自眉心刺入,后脑透出!
云啸渊身体僵住,眸光涣散,隐约之间,有些许不可置信,指尖轻颤,轻轻勾起。
陆林生神色冰冷,手腕一震!
刀气炸裂!
轰!
云啸渊头颅炸开,身躯连同血魔虚影寸寸崩解,化为虚影散去。
陆林生收刀,踉跄落地,身形微僵,眸光涣散,眉心处,裂开一道细痕,周身血已焚干,根本无血流出。
方才那一道血芒虽偏,余波仍伤及神魂,识海中血煞之力乱窜,搅碎了灵魄。
此刻,他也只余半口气,晚死几息罢了。
【副本任务失败……】
【退出副本中……】
第一百三十九章:逆脉,刻名
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陆林生的意识,随之沉入幽暗深渊。
再度回过神时,他已然回到了大殿之内。
外间夜色正浓,月华如水。
陆林生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锐芒,盘膝坐在血色玉榻之上,仔细揣摩方才临死一线的感悟。
那种感觉……很奇特。
血肉崩解之时,神魂即将消散之际,武道真意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晰。
若不是在副本之中,他根本不会,也不能将生死置之度外,去体验那种极致的濒死状态。
那一瞬间,他好似触碰到了某种武道真谛。
生与死之间,并非界限分明,而是一条混沌的河。
武者渡河,需以身为舟,以意为桨,稍有迟疑,便是舟毁人亡。
“武道如刀,修者若刃,当淬铁魄以砺寒锋,裂重云以赴险。虽万阻不避其芒,焚霜雪以证道,纵九死犹向苍茫。”
小软早已与他心神相通,感受到了他心绪的波动,当即传念开口:
“至若狭路相逢,血涌如川沸,生死之间,气腾似鼎扬。当是时也,神与锋合,魂共焰张,破桎梏于电闪,得大自在,斩混沌于雷崩,见真玄黄。生如夏陨,死若秋霜,唯向绝处觅不朽,方是立命所长,此谓武者。”
陆林生神色微怔,一刹那,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拨云见日。
这么久以来,小软罕见地说出了些有用的话。
他细细品味着每一个字,只觉心中有火,在缓缓燃烧。
武道,若是过于贪生畏死,终究走不长远。
没有生死之间的磨砺,武道修士就如同无法开锋的钝剑,纵使材质再好,也难绽惊世锋芒。
他回过神,忽然问道:“你既明此理,为何我在你身上,却感受不到半点武道锐气?”
识海中沉默片刻。
“我不是人,更不是武道修士。”
小软嘿嘿一笑,声音低沉下去:
“兵主,方才一战,我损了些灵性,刀身之内侵入的血煞难以自净,感觉很不舒服,需要回炉重锻。”
陆林生没有多言,起身取出锻兵炉。
炉身刻满符文,随着他法诀掐动,炉内宝炭轰地燃起灵火,温度骤然升高,空气微微扭曲。
而后,他取出数块拳头大小的神铁,投入炉中。
这些神铁,都已然经过精炼,拿来便可直接用,根本不必再耗神,淬去杂质。
神铁在灵火中逐渐软化,化作一滩灵液。
他这才取出战刀,刀身之上密布着细密的血纹,那是血煞的残留,若不除去,日久必损刀灵。
战刀入炉,与神铁灵液相融,陆林生双手结印,以气血为锤,一遍遍捶打刀身,淬去血煞,洗练锋芒。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晨曦微露,炉火方熄。
战刀从炉中升起,再度发生了些许蜕变,跨入了八炼灵兵的范畴,刀身比之前长了三分,通体暗金,刃口处流转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血线。
血煞被炼化之后,留下了些许精粹,进一步提升了战刀的杀伐之气。
直至此刻,陆林生方才有空看了一眼世界频道,很快便找到了一条信息:
【ID034(李玄阳):@003,出了什么事?】
至于孟听澜以及裴无尘,没有任何动静传来,各自心绪,难以揣测。
陆林生略一沉吟,回复道:
【ID003:@034,出了些小状况,不碍事。】
关闭频道,他轻轻握了握战刀,刀身轻颤,似在回应,血脉交融。
“半天兵……”
陆林生喃喃自语,那件经过修复的宝弓,威力比他想象的要强得多。
有此弓在手,只要他再变强一些,或许就可以开始考虑去杀巡江化圣元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