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主境,道境绝巅的至强存在,与天极帝主并列,这样的人物,带着百万修士凭空消失,数十万载毫无音讯,着实让人心惊,这其中想来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隐秘。
是真的成就永恒,超脱时空,还是早已陨落于域外绝地,无人知晓。
这份名录,也让众人愈发清楚域外的凶险,不少道境都生死未卜,可谓是相当恐怖了。
易长庚并未取蕴灵珠,他本就是送陆林生一程,确保不会有什么意外,并不打算离界。
实际上,对于陆林生为何要离界,他也有些不懂,域外那等苦寒之地,实在没什么意思,还会影响自身修行。
不过,陆林生离界,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只要等一段时日,他便可摘下面具,重新取回自己的身份。
域外何等浩瀚,这一去,三年五载都算是短的,等陆林生回来,天极界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变故。
很快,众人开始验血,而后查验真身。
离界不允许携带自己的空间灵宝,所有的收获,都需放在蕴灵珠内,方便出入查验,如果被查出夹带,后果亦是相当严重。
这一点,陆林生在来之前,就已经有所了解,将所有的东西,全部放入了背包之中,没有任何问题。
很快,诸多修士一一排队,上前验血。
陆林生指尖逼出一滴鲜血,滴入验血脉阵,阵纹瞬间亮起淡金色光芒,与天榜之上的信息完美契合,没有半分差错。
“陆齐修,天榜第六百四十三位,核验无误,准予离界。”
紫袍老者淡淡开口,一枚刻着离界凭证的玉牌抛至陆林生手中,这便是出界的门票。
与此同时,离界台中央的跨界传送阵缓缓亮起,古朴的阵纹层层复苏,淡蓝灵光冲天而起,在界壁之上撕开一道狭长的通道。
通道尽头,便是那无边死寂,浩瀚未知的宇宙深处。
陆林生手中的星图随之亮起,可自行选择去往的方向,宇宙之中,即便是天境修士,靠自己赶路,也是有些吃不消的,需要提前有个目标。
不过,对于陆林生而言,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要去的方向何在,只能一步步走。
“多谢。”
陆林生传音对易长庚道了声谢,易长庚可以说帮他解决了很多麻烦。
“不必,我本就欠你一命。”
易长庚神色不动,缓声回道:
“我的命,相当值钱,倒是你,一路小心,莫要死在域外了,届时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陆林生没有回话,径直跨入了法阵之中。
…………
…………
宇宙,冰冷死寂,浩瀚无垠。
陆林生立于虚空之中,深吸了一口气。
没有灵气,没有法则共鸣,没有天地回响,只有无尽的虚空,以及远处那些冰冷死寂的星辰。
这种感觉,就像是溺水之人被抽走了最后一口空气,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求灵气的滋养。
但很快,陆林生便适应了过来,体内祖源轻动,自虚空冥冥处,汲取来了养分,这种感觉,很快消散。
陆林生有些惊异,一阵查找,很快发现了端倪。
自极煞域中吞噬的诸多本源内,有一类生灵,本就是存活在宇宙之中的,不必借天地滋养。
如今他的身体,也摆脱了天地桎梏,神通术法的威能,比之在天极界内,强大了太多。
他环顾四周,那些一同离界的修士,已三三两两散去,各自向着星图中标注的资源点飞去,数百凡境修士更是早早离去,他们的活动范围更小。
天外苦寒,对于凡境修士而言,没有灵气滋养的天地环境,光是身处于其中,都是一种折磨,如同缺氧,须臾难耐。
陆林生翻出星图,对照了一阵,径直向着最近的传送点赶去。
为今之计,他要先打听一下残星海所在的方位。
第二百零七章:记忆碎片
星穹之上,星光化为道道霓虹,缓缓游曳,少了几分生机。
跨界传送阵灵光散尽,陆林生缓步走出,环顾四周星空,深吸了一口气。
眼下他的感受,似是如鱼得水,很是轻快,离界之后,没有诸多修士的不适,反而好似褪去了枷锁,愈发舒畅。
周身无半分依托,头顶无天,脚下无地。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枚莹蓝的蕴灵珠,珠内灵气流转温润,看似是域外生存的依仗,实则暗藏玄机。
易长庚此前也提醒过他,帝庭所发的蕴灵珠,皆刻着定位秘纹,一言一行皆在帝庭眼目之下,若要办私事,走自己的路,此珠绝不可留。
每一次离界,都有一定时限,至多三年五载,必须返回天极。
但陆林生并未打算守这个规矩,也不打算将自己的行踪,告知帝庭。
陆林生眸光平静,指尖微松,那枚价值不菲的蕴灵珠,便似一粒微尘,被他随手丢入身旁的黑暗虚空之中,转瞬便被无边星空吞噬,不见了踪影。
就当陆齐修死在了域外。
陆林生快速赶路,一路探寻消息。
在宇宙之中,没有灵气滋养,肉身窍穴都会隐有枯寂之态。
但眼下他体内祖源悄然运转,自极煞域吞噬的异域生灵本源迸发,缓缓汲取虚空中游离的微薄混沌气,反倒挣脱了天地灵气的桎梏,周身气机愈发凝练。
大宇宙之中的势力格局,远比陆林生预想的更为复杂。
天极之外,仍有不少强大界域存在,其中不乏存在道境极巅坐镇的圣地大教,横跨亿万星海,声名煊赫。
天极界附近的数百星域,早已被一代又一代离界修士踏遍,昔日蕴藏灵材的宝星,孕育生机的沃土,早已被挖掘殆尽。
很多界域,都是灵脉枯竭,星辰残破,大片星域只剩荒芜死寂,连一缕精纯灵气都难以寻觅,几乎被榨干,就如同此前易长庚所言,这个宇宙,在逐渐消亡。
看着眼前的荒凉的星空,陆林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按照时空的先后顺序而言,眼前这片宇宙之下,还活着的玩家,恐怕也只有寥寥二三了,玩家也已到了末路。
一时间,他脑海中思绪纷杂,良久才缓过了神。
陆林生翻出星图,对照着陆寒渊赠予的天图,辨明星位,周身气血微涌,击穿星空,向着宇宙深处疾驰而去。
他速度极快,大片的星空在他脚下飞速倒流,但仅凭肉身赶路,想要横跨星海,还不知要耗费多少漫长岁月,需要通过法阵。
不过,这些地域之中,很少会有传送法阵设立,因为传送亦需耗费灵气,有时走的太远,收获难以确定,会入不敷出。
…………
…………
转瞬之间,半月已逝。
陆林生落在一颗荒芜的星辰上歇脚,取出天图,对照自身方位,确定自己没有走偏。
脚下的星辰不大,直径不过两三万里,地表尽是灰褐岩层,没有生机,没有灵气。
很快神念扫过整颗星辰,陆林生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星辰背面,一道峡谷深处,隐约有灵光闪烁,有一丝神韵在。
陆林生身形一晃,便落在了那峡谷之中。
眼前,是一座略显陈旧的神庙,庙宇不大,占地不过百丈,却透着一种与这片荒芜格格不入的精致。
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神纹,殿顶镶嵌着早已黯淡的灵石,墙壁上残留着斑驳的彩绘。
陆林生看出了端倪,这是源自天罡神洲的神纹,这座神庙,属于一位天罡神灵。
陆林生眸光微凝,抬步走入庙中。
殿内空旷,正中央立着一尊神像,那神像高约丈许,面容模糊,已被岁月侵蚀得看不清本来面目,但神像周身,依旧缭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火愿力,但就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神像前,供桌上摆着几枚新鲜的果子,尚沾水露,有人来过,而且,就在不久之前。
陆林生当即铺开神念,探入星辰深处,片刻后,他收回神念,眸光微动。
这颗星辰的地下,竟生活着数十万凡人生灵,穴居地底,以地热为暖,以地泉为饮,在这片死寂的星辰上艰难求生。
而他们供奉的神灵,就是眼前这尊神像,从这些人交谈中的信息来看,这颗星辰上的生灵,大多是托庇眼前这尊神灵而活。
时常需要神灵施展神力,行云布雨,降下甘霖,以供他们存续。
陆林生看着眼前这尊面容模糊的神像,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天罡神洲,神灵高高在上,以亿万信徒的香火为食,以神祭为乐,这些神灵,在天罡之时,何曾正眼看过那些跪伏在地的凡人。
可如今,神道将崩,诸神疯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竟也开始在域外悄然发展信徒,不惜耗费神力,行云布雨,为这些凡人解决困境,以求换取一缕香火。
不求血祭,没有供奉,全然不需要这些信徒奉献什么,便先行赐下神迹,以求取这些生灵的信任,换取一丝苟活之机。
陆林生收回目光,转身走出神庙,抬头望向深邃的宇宙,心绪难明。
这些神灵,也不过是求生的蝼蚁罢了,只因位置不同,所看到的世界也截然不同。
神道也在求变,为了自身存续,开始恳求信徒。
…………
…………
时光如流水,转瞬便是近一载光阴。
三百余日,陆林生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赶路,孤身穿行于无边星海,跨过残破星辰,越过虚空乱流,见过宙域异象。
这之间,他遇到了不少麻烦,零星的域外修士,与凶戾异兽,但一路走来,算是有惊无险。
偶然之间,他也会应邀进入副本,与李玄阳,桑灵曦等人闲谈几句,交换近况,互通信息。
桑灵曦的状态尚且安稳,坐标没什么变化,依旧是残星海,葬兵天星。
随着时间逐渐过去,陆林生依旧没有找到残星海的任何信息,不免也想过尝试诸多捷径。
例如他也曾试过,分出一缕神念,封在宝匣之内,交给桑灵曦,让其带回葬兵天星,想要借助副本卡,直接跨越茫茫星海,抵达桑灵曦身侧。
可不知是否因为离得太远,他全然感知不到那一缕神念的存在。
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阻隔,如同石沉大海,彻底失去感应,连操控神念开启副本都做不到。
不知是因为距离,还是说时空存在一定落差,他无从知晓,只能暂且搁置,继续前行探寻。
这一年间,他的修为也未曾落下半分,连跨两境,水到渠成跨入掌天境后期,周身气机愈发浑厚凝练。
此前所得的十滴太阳真血,被他尽数炼化,至阳之力与体内太阴之力交融互补,阴阳道蕴大成,肉身与战力双双暴涨,远超同阶修士。
焰中莲的莲子,仍有大量的底蕴存在,未曾被炼化,陆林生大致估算了一二,至少足够支撑到他跨入道境。
十数万载的孽海积累,果然骇人。
但系统的主线任务,却始终沉寂无声,界面一片死寂,好似卡住了,迟迟没有更新,似乎是缺少关键的开启条件。
陆林生并未急躁,该来的总会到来,强求不得,唯独残星海与葬兵天星的消息,始终杳无音信,让他不免头疼。
他翻遍陆寒渊所赠的完整天图,穿行一片又一片星域,偶遇域外修士便上前询问,可无人知晓残星海何在,无人听过葬兵天星之名。
这两个名字,好似只存在于桑灵曦的时空坐标之中,虚无缥缈,无迹可寻。
在他于虚空星海中疾驰赶路之际,丹田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嗡鸣,如金铁交击,又似龙吟九天,打破了宇宙之中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