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星海?”
罗沙有些诧异:“那地方正是上一位永恒诞生之地,几乎被打废了,至今还有外邪的气息残存,全是葬地古墓,基本没多少资源了,道友去那里作甚?”
“去寻一位朋友。”
见罗沙的确知晓,陆林生心中顿时微喜,连声问道:“可有近路赶往此地?”
“残星海附近已几乎是一片绝地,鲜少有法阵通行。”
罗沙沉吟一阵,而后道:“你可通过法阵,去星云域,而后借道而行,再行赶路,两年之内,应当可至。”
听闻还要两年时间,陆林生心头微肃,当即起身道:
“时间紧迫,在下急于赶路,便不过多叨扰了,还望道友借道,送我去星云域。”
话落,他抬手奉上了一枚玉匣,匣中放置了不少修行资源。
罗沙接过玉匣扫了一眼,脸上笑意真切了几分:
“道友多礼了,随我来。”
二人很快来至传送法阵之前,寒暄告辞后,陆林生跨入法阵,刹那间星光骤闪,将其送入天宇深处。
…………
…………
天极界。
云渺仙洲,紫霄圣地。
云海如练,千重仙岛浮空错落,星河垂落如练,整座紫霄圣地,都笼罩在琉璃般的光霭之中。
仙风浩荡,道韵盈空,空中灵光旋舞,透着温润。
池瑶安面带风霜,立在山门之下,抬眼望着那座巍峨若天柱的紫霄仙门,指尖微紧。
耗费数月光阴,横渡东极青溟,上岸后,她又辗转了一年,途径诸多波折,方才终于踏足这片仙道圣地。
这里,或许会有她打破天锁大限的可能,能让她立下长生久视的真正根基。
深吸一口气,她抬步向山门走去。
“止步。”
门前两位守山弟子骤然将她拦下,询问来路:
“来者何人。”
池瑶安并未多言,直接自怀中取出那枚紫色令牌,玉牌通体莹润,表面镌刻着星象仙纹。
两名守山弟子,瞥见玉牌的刹那,神色瞬时一僵,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色。
真传玉令!
圣地真传,于他们而言,皆是高高在上,平日见都难得见一面,眼前这人却是随手掏了出来!
“尊驾稍候,容我等通禀。”
二人不敢怠慢,深施了一礼,而后匆匆传讯。
很快,便有一名身披青衣的修士,踏云而至,将她引入了山门。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层层仙雾缭绕的琼楼玉宇,踏过仙桥,行过灵泉,一路向圣地深处而去。
不知穿过多少座浮空仙山,最终抵达一座悬于云海之巅的大殿。
殿顶暖玉生光,檐角挂着风铃,轻风过处,仙音袅袅,殿内仙气流转,道韵醇厚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真传请。”
青衣修士在殿门之前止步,抬手示意。
池瑶安孤身踏入大殿,抬眼便看到了一张玉榻。
玉榻之上,端坐一位女子,紫裙曳地,裙摆绣着星河流转的纹路,周身仙气缥缈如雾,将她的容貌笼罩在一层朦胧的云霭里,看不真切。
仙雾之中,一双眼眸,如九天星辰,璀璨生辉,仿若能洞穿人心,带着一抹俯瞰众生的淡然之气。
池瑶安记得这股感觉,当初赐下真传令的仙道圣尊,想来就是眼前的这位。
“未曾想,你竟这么快便来了,横跨瀚海不易,想来是有人助你。”
女子开口,声音温润中透着些许威严。
池瑶安躬身行礼:“池瑶安,见过圣尊。”
圣尊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一瞬便看穿了底细,淡然开口:
“你修为尚浅,道基未稳,底蕴更是不足,以你此刻的根骨悟性,想要打破天锁大限,跨入天仙之境,无异于痴人说梦,当初那次悟道,好像并未给你带来多少助益。”
池瑶安心头一沉,垂首静立,静待圣尊后续之言。
她知晓眼前之人所言非虚,天锁大限,乃是各道修士的一道天堑。
百年来无数修士困于天门之前,寿元耗尽而亡,她若有半分侥幸,也不会千里迢迢赶来紫霄圣地。
“不过。”圣尊话锋一转:“你既持真传令而来,足见心诚,本座自不会让你空手而归。”
她抬手轻轻一挥,指尖凝出一缕仙光,向着殿内虚空一点。
嗡
一座数丈方圆的池子缓缓浮现,悬浮于殿中半空,池水澄澈如琉璃,泛着淡淡的莹白光华,池底铺满了莹白暖玉。
每一块暖玉之上,都镌刻着细密的上古仙纹,仙纹流转间,道韵丝丝缕缕溢出,与殿内的仙气融为一体。
“这是‘还真池’。”
池瑶安愣神之际,圣尊的声音再度响起:
“此乃仙道独有的洗魂煅魄之法,上古天碎之后,仙道崩坏,修行之法彻底剧变,昔日看重天生灵根,有根骨者方能登仙道,如今重仙韵悟性,靠后天积累破道,但紫霄圣地,逆改古法,钻研出了这门还真之术。”
她看着池瑶安,沉声提醒:
“入池可洗练真我,挖掘前世轮回之根,若你前世有仙缘,有仙道建树,便能觉醒宿慧,得上古仙法传承,大幅提升悟性,天锁大限,未必不可破,能不能把握住机缘,全看你自身造化。”
“谢圣尊。”
池瑶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抬步踏入还真池。
一百二十年,太短了,短到她还来不及看清这个宇宙的真相,便要彻底归于虚无。
眼前这一方小小玉池,是她唯一的机会。
此刻,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前尘,能给她留下些许福荫。
第二百零九章:狩天司异动
大殿之内,还真池悬浮于半空,莹白仙光流转,池底暖玉仙纹熠熠生辉,道韵醇厚,漫溢整座大殿。
池瑶安抬步临池,心头不免有些许忐忑难平,百年寿元桎梏,如天山压顶,而眼前这方玉池,已是她唯一的破局之机。
就在她足尖即将触碰到池水的刹那,圣尊缓声开口,提醒道:
“还真池内,藏你诸世轮回的记忆,杂乱无章,前后无序,有生死荣辱,莫要沉沦其中,切记,只朝着有仙光的地方去,那才是你前尘的道基所在。”
池瑶安颔首应下,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纵身跃入还真池。
噗
池水微凉,却裹挟着一股磅礴仙力,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顺着经脉直透神魂。
刹那之间,她仿若坠入万丈深海,窒息感扑面而至,神魂被强行拉扯,逐渐洗涤通透,一层层剥去现世的尘垢与伪装,露出最本真的魂魄。
无数记忆碎片,如奔雷般涌入识海,杂乱无章,却带着难以忽略的真实感,如身临其境。
她看到自己一世为凡俗医者,悬壶济世,终其一生未曾踏足修行路。
一世为仙门杂役,卑微如尘,重病缠身,却因偶得仙缘,踏上修行路,而后因争夺灵药,被人斩杀,命丧荒野。
还有一世,她身披战甲,征战仙魔战场,最终马革裹尸,魂归星海……
这些记忆繁杂而琐碎,让她神魂震颤,似是要被这无尽轮回的重量压垮。
就在她即将沉沦之际,此前圣尊的提醒在识海之中回响,她强凝心神,摒弃所有杂乱记忆,不再多看,循着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仙光,奋力探寻。
随着记忆如潮水涌来,仙光越来越盛,穿透层层迷障,诸多恢弘而骇人的画卷,在她眼前展开。
仙道鼎盛的时代,灵气充盈,她身着仙袍,法束紫金玉冠,周身仙韵流转,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星河倒转,天地变色。
那是她的某一世,一位站在仙道之巅的大能,时代很是久远,远在天碎之前。
更多的记忆碎片接踵而至,让她心头剧震。
她看到了一个身着玄色道袍的青年,眉眼沉郁,面色肃然,是仙道之中的后起之秀,名为李玄阳。
正是日后叱咤大宇宙,当世被尊为神主的玄阳仙尊,她看到了玄阳仙尊一步步崛起的部分过程。
而且,在这一过程之中,她看到了一个更为骇人的事实,玄阳仙尊,与陆林生是旧识。
她还看到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势力,自太古传承而来,遍布宇宙各处,如同当世的狩天司,其中有不止一位永恒境存在,他们终其一生,都在疯狂找寻一个身影,陆林生。
他们要找的,并非陆林生本身,而是他身上藏着的一件惊世之物。
根据些许琐碎记忆来看,这件宝物,可逆乱阴阳,颠覆乾坤,甚至能改写古史,重塑宇宙秩序,乃是太古以来,所有永恒尽皆梦寐以求的至宝。
神魂的震颤,远比肌体的痛苦更为剧烈,这些记忆太过骇人,也太过庞杂,让她几乎难以消化。
这些记忆碎片之中,透出的信息,让她心惊,至少她与李玄阳的关系,在上古之前,是敌非友。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的画面渐渐褪去,还真池的仙力缓缓收敛。
池瑶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褪去了忐忑,取而代之的是深邃与沉静,周身气质已然大变,褪去了凡俗尘气,多了一股无形的仙韵,即便未曾刻意释放,也让殿内的仙气微微凝滞。
她缓缓踏出还真池,脚步轻盈,周身仙韵流转,神魄之中,一缕莹白仙根悄然浮现,如同一株破土而生的仙芽,直连天地。
无尽的天地灵气循着灵根,疯狂涌入她的体内,速度之快,比之此前,暴涨了数十倍不止。
恐怖的仙韵汇集而至,一瞬之间,她便接连跨越了数个大境界,步入了仙道六境,化神,神魂强度疯涨。
“这是……”
玉榻之上的圣尊,骤然起身,笼罩在仙雾之中的眼眸骤然睁大,眼底满是震骇,周身仙韵都出现了一丝紊乱:
“你竟直接生出了仙根?!”
自还真池问世以来,这是首例!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池瑶安,语气有些许复杂:“能有这般造化,你前尘之中的某一世,绝非寻常仙道修士,恐怕是位上古仙尊。”
上古仙尊,与当世仙道圣尊这般的存在,有着云泥之别。
当世仙道的所谓圣尊,不过是对道境存在的一个尊称。
而在上古,仙尊那是距离永恒之境,仅有半步之遥的恐怖存在,战力远超当世道境绝巅,举手投足间,便可破碎宇宙,几乎可逆转时空。
当初的玄阳仙尊,就是跨入了这个境界,方才整合了天极界的诸多势力,抵御外邪。
池瑶安未曾开口,眼底幽光微涌,将心中的惊涛骇浪悄然压下。
那些前世的恩怨情仇,惊天隐秘,都已是过眼云烟,前世她与李玄阳为敌,与陆林生无交集,可今生,陆林生对她有再造之恩,她自然不会做任何不利于他的事。
前世终归只是前世,与现世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