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哗然,群臣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永恒!那是站在修行道最巅峰的存在,横贯过去未来,不死不灭,与天地同寿,与宇宙共生,执掌大宇宙的天道法则,俯瞰万物众生。
古往今来,无数大能穷其一生,都难以触及永恒之境,更别说斩杀一位永恒,这根本是不可能之事。
“陛下……”一位白发老臣忍不住开口:“永恒不死不灭,怎会被人所斩?那这出手之人……”
帝主没有理会他的疑问,继续开口:“此人,与此前斩杀妖主者,大概是同一人。”
轰
这一句话,似惊雷一般,在大殿之内炸响,彻底击碎了群臣的侥幸。
斩杀妖主,已是逆天之举,如今又斩杀一位永恒,这般战力,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而且永恒无法跨入大宇宙,但这人却是来去自如,若是此人心存恶意,整个大宇宙,无人能挡!
“外邪压力太大,宙界已然告急。”帝主的声音,愈发凝重:“那跨越时空出手的人,行踪诡秘,其心难测,此次稍有不慎,大宇宙恐有倾覆之险,已有永恒前往过去,自太古寻求援手,可即便寻来一两人,只怕也是杯水车薪,难以久持。”
殿内一片死寂,群臣脸色惨白,浑身冰凉,无人敢言。
宇宙倾覆,那不是一界一域的存亡,而是整个大宇宙的终结,是所有生灵的末路。
此前流传的‘末法将至,宇宙将亡’的传闻,此刻竟成了真,一时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帝主收起法旨,金光微敛,目光扫过殿内群臣,沉声道:“狩天司在寻找新的永恒之种,填补宙界空缺,命我等尽力搜寻,尔等都清楚,永恒成道,必会有外邪降临大宇宙,要早做准备。”
众人皆是心头一凛,狩天司,洞彻过去未来,观古知今,司中秘术,可窥天机于未兆,察命数于将萌,凡其所言,则必有其事。
若说有永恒之种,那必然已经看到了一些未来,无需怀疑。
帝主沉默片刻,缓声下令:
“找到陆林生。”
第二百一十八章:永恒之种
“陆林生已离界,派一队人手去找。”
大殿之内,随着帝主的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所有文武群臣的目光,皆是齐刷刷投向大殿角落的一道身影,那人身着兽纹武袍,面容清俊,神色平静无波,周身气息内敛,正是易长庚。
如今中土,所有人都清楚,易长庚的身份特殊。
去年年初,他便当众表明身份,取回了自己的名姓,不再顶着“陆林生”的幌子行走世间。
自那以后,原本就在传说之中的陆林生,行踪愈发诡秘,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再度成了天极界的一个谜。
如今帝主突然提及陆林生,其用意不言而喻。
帝主已然将陆林生,视作了狩天司所言的永恒之种。
群臣心中皆有波澜,暗自思忖,有些隐忧,永恒之种,出自天极,固然算是一件好事,但古往今来,每有永恒诞生,必会引动外邪降临,搅动风云,以致生灵涂炭,浩劫丛生。
从以往诸多永恒破境时的异象来看,有新的永恒诞生,对于已然衰竭的大宇宙而言,恐怕是祸非福,绝非幸事。
“散了。”帝主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去,文武群臣不敢多言,纷纷躬身行礼,恭敬退出大殿。
转瞬之间,百官散尽,大殿之内,只剩下帝主与易长庚两人。
易长庚依旧立于角落,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离去之意,早已预料到帝主会单独留下他。
“当初,是你送陆林生出界。”帝主缓声开口,少了几分威严,眸光沉凝,直言不讳:“你可知他去处?”
其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当年陆林生披着‘陆齐修’的皮,悄然离开天极界,看似隐秘,实则从未瞒得过帝主的眼睛,只是帝主当初并未选择阻拦,放任其离去了。
如今宙界告急,永恒之种成了唯一的希望,陆林生的踪迹,便又有了说法。
“臣下不知。”
易长庚摇头,如实以告,而后神色微顿,抬眼望向九龙御座上的帝主,反问道:“帝主寻他,是为了什么?您当真认为,他就是狩天司预言所示的永恒之种?”
“不排除这种可能。”帝主颔首,眸光有些复杂:
“狩天司的法旨,已然指明了关键,眼下大宇宙中的所有道主,皆无跨入永恒的资格,若是有,狩天司早已直接召人前往宙界,晋升永恒,填补那位陨落永恒的空缺,无需这般大费周章,令大宇宙各方势力搜寻。”
“依臣下所见,永恒之种,也未必是他。”
易长庚沉默片刻,神色依旧平静,缓缓仰头,目光澄澈:
“或许,是我呢。”
他的神色之中,没有半分玩笑或是逞强之意,显然自心底便是这么认为的。
大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如此自信,让帝主周身的金光都是微微一滞,全然未曾料到易长庚会说出这般话。
然而,对于自己能否跨入永恒,易长庚没有丝毫怀疑,因为神主与他上次见面时,曾明确说过,可以待他跨入永恒,再去想如何对付陆林生。
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暗示,暗示他有跨入永恒的可能,否则神主不会这么说。
因此,易长庚有充足的自信,自己将来有触碰永恒之境的可能。
眼下他或许不如陆林生,但将来未必,对此他从未有过半分自疑。
帝主目光落在易长庚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眼神深邃,似是要将他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没有轻视:
“你所言,或许是对的。”
他并不觉得易长庚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在易长庚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时,远比易长庚轻狂得多。
破凡入天的那日,他感觉整个大宇宙将来都会是他的。
没有这种心气,修行路很难走的长远,而且易长庚还年轻,还有去触碰上限的可能。
“您当初同我说过,当世已不可能再诞生永恒了,因为这大宇宙,已没有能够供养一位永恒成长的大界,本源枯竭,灵机衰弱,根本无法支撑永恒破境所需,如今又是为何?”
易长庚再度发问,神色有些疑惑。
这话,是帝主昔日亲口所言,也是如今大宇宙的现状。
末法时代,天地灵机日渐稀薄,各大界的本源都在不断损耗,能供养出道主境大神通者,已然是极限,想要供养一位永恒,简直是天方夜谭。
帝主一声轻叹,有些无奈:“集结大宇宙如今几个顶尖大界的所有本源,或许,还有机会。”
易长庚身形微僵,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而后布满凝重。
耗尽各大界的本源,固然能勉强供养一位永恒诞生,却会加速大宇宙的凋亡,让这已然衰竭的世界,更快走向末路。
届时,即便有永恒坐镇,也未必能挡得住外邪,最终结果可能依旧是生灵涂炭,宇宙倾覆,似乎已快成死局了。
“朕会闭关一段时日。”
帝主没有多言,眸光微沉:“出关之日,朕会一统天极界,击穿天锁大限,取出天极界积蓄的全部本源,助永恒之种证道。”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易长庚身上,语气郑重:
“如果你自认为是永恒之种,在朕出关之日,证明给朕看,朕也想知道,狩天司此举,究竟是对是错。”
话落,帝主的身影缓缓散去,消失无影。
易长庚沉默片刻,对着空荡荡的九龙御座,微微躬身一礼,而后转身离去。
…………
…………
中土以东,云渺仙洲,云雾缭绕,仙气氤氲。
座座仙山,浮于云海,琼楼玉宇,钟灵毓秀,一派仙家气象。
紫霄圣地深处,清霄殿内。
池瑶安盘膝坐于玉榻之上,周身灵气流转,神色平静。
自她成为圣地真传,已有一段时日,随着修为的日渐精进,接触到的记忆碎片越来越多,她尘封的过往,也在逐渐复苏,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碎片,似在一点点拼凑完整,想起了不少关于太古时的隐秘细节。
其中,最让她在意的,是一群特殊的生灵。
这部分生灵,不受时空法则的束缚,未入永恒之境,便能往来于过去未来,来去自如,无拘无束。
在太古时代,那些能通神悟道的大能,称呼他们为‘天眷者’。
得到了天地的眷顾,方能得以挣脱时空的枷锁,行走于光阴岁月之中。
池瑶安闭目沉思,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记忆片段。
她隐约记得,那些天眷者之中,有相当一部分,都与陆林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有着某种牵绊。
甚至,陆林生本人,或许也是天眷者中的一员。
天眷者的身上,有着极为恐怖的特异之处,他们只会死在‘当死之时’。
在其死期到来之前,任何外力,都无法干涉其生死,即便是掌控时空的永恒,也无法在不对的时间节点,斩杀一位天眷者。
死期未到,天眷者即便身陷险境,也总能逢凶化吉,绝处逢生。
这在太古,也是一件相当骇人听闻的隐秘,鲜有人知。
思绪飘回太古的这段时日,池瑶安还想起很多细枝末节。
当年她曾耗费无数心力,一路追查天眷者的隐秘,想要揭开他们不受时空束缚的真相,以求得跨入永恒之机。
这期间,有诸多线索,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了一件开天时传下的秘宝。
葬天棺。
葬天棺的传说,在大宇宙之中流传甚广,版本各异,难以据实考证。
有人猜测,棺中葬着天,葬天棺是天地的棺椁,承载着整个大宇宙的生死轮回。
亦有人议论,棺中藏着永恒之秘,更多的传言,则是说这其中葬着一位天也无法奈何的生灵。
葬天棺一直有守棺人在看护,在太古时,那守棺人,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永恒,现世不知道是何情况。
有一点,池瑶安可以确定,这口青铜古棺之中,葬着整个大宇宙都无人知晓的惊天隐秘。
或许,就有一位天眷者,沉睡于棺中,守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真相。
池瑶安闭目思索之际,殿外的法阵,突然被人触动,一道微弱的波动,传入殿内,打断了她的思绪。
池瑶安缓缓睁开双眼,眸光清冷,周身灵气微微一动,瞬间便感知到了来人的气息,是一位道境圣尊。
开启法阵的一瞬,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走入殿内,面色微沉:“狩天司发出了法旨。”
“讲。”池瑶安并未起身,语调平淡。
无论是她亦或是眼前的紫袍老者,并未觉得这番态度有何不对。
自记忆复苏后,她传下了多门仙法,在紫霄圣地的地位,已是极为超然,不是寻常真传可以媲美。
成仙入道,对于她而言,只是时间问题。
紫袍老者神色愈发凝重:
“方才收到消息,宙界狩天司异动频频,已然发出了诸多法旨,分布大宇宙各处,要搜寻永恒之种,除此之外,天极帝朝也已下旨,令五陆四海的所有势力,全力配合,务必找到永恒之种,助其成道,以解宙界之危。”
闻言,池瑶安眉心微蹙,心绪稍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涌上心头。
她抬眼望向殿外的云海,隐含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