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季川解释道:“辟海境修士初步接触空间法则,才能炼制这等空间异宝,放眼方圆万里,也唯有我藏龙宗有这般异宝。”
“多谢阳长老。”
陆林生拱手一礼,没有再推辞。
如今他尽快将修为提升起来,才是正事,其余的都要往后放。
这种空间异宝,他此前抽卡也曾得到过,不过有背包在,这种空间道具,便显得有些可有可无。
见陆林生收下,阳季川点了点头,不再多留:
“宗门如今千头万绪,开山门之日又近在眼前,今年怕是比往年更要耗费心力,你在此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要,直接让池师侄传讯于我便好。”
言罢,他便转身匆匆离去。
阳季川刚走,主殿的大门便缓缓打开
池瑶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似乎早已等候多时,见陆林生真的站在殿前,她眼中掠过一丝恍惚,有些悬荡不安的心绪,悄然安稳落地。
感知到陆林生周身的气血波动时,她神色一怔,不由呆滞了片刻。
她如今转修仙道,虽修为浅薄,尚在积蓄仙韵的阶段,但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力与以及各类气息的感应,却在仙法的影响下变得愈发敏锐。
此刻从陆林生身上传来的那股气息,厚重灼热,充满了磅礴的生机与压迫感。
这种纯粹而强大的气血威压,她以前只在父亲身上才隐约感受过。
她很快明白过来。
陆先生,已踏入骨淬境了。
这才过去多久?三日?还是两日?
“陆先生。”
半晌,池瑶安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敛衽躬身,行了一礼,声音轻颤。
她心绪愈发复杂难言,初见时,那个并未被她放在心上的少年,短短时日,已一跃成为与她父亲同层次的强者,这其中的巨大差距,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进殿说话。”
陆林生神色平静,当先迈步,走入了大殿之中。
殿内空间开阔,横跨数十丈,高约三丈余,以灵木与白玉为主材,清雅而不失大气。
静修室,炼丹房,锻兵熔炉,乃至后方的起居区域,五脏俱全,陈设简洁,品质上乘。
地面铺设的聚灵阵纹,繁复了许多,显然此殿才是整座岛屿的灵气枢纽。
陆林生目光扫过殿内,有些疑惑:
“施叔呢?”
除了他和池瑶安,这偌大岛屿,再无第三人的气息。
闻言,池瑶安解释道:
“昨日收到父亲传讯,信中说,云霞山那边事情已尘埃落定,多亏了陆先生您当日给的那枚玉符,这才功成,父亲在信中再三叮嘱,要我务必代他,向您好生道谢。”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这边已安顿下来,藏龙宗内想必安全无虞,无需人时刻照料,施叔他终究更记挂父亲那边,放心不下,我便让他回去了,想来在父亲身边更能帮上忙。”
陆林生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系统当时判定他杀死了黑炎,关键显然就在那枚玉符上,池天翼能借此平定局面,再好不过。
他略一沉吟,对池瑶安道:
“给你父亲再去一封信,告诉他,近日局势恐有剧变,即便是藏龙宗,也不能完全置身事外,可能会有战事牵连,让他早做打算,未雨绸缪。”
池瑶安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担忧之色更浓。
她对陆林生的判断毫无怀疑,毕竟对方如今的消息渠道远非她可比。
“我这就去写信。”
她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走向侧殿。
陆林生在大殿内转了一圈,很快选定了一间位于殿宇深处的静室,作为接下来的闭关之所。
此地灵气相当浓郁,且有阵法隔绝内外,正适合他潜心消化收获。
步入静室,关闭石门,启动阵法,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静谧,只有地面阵纹流转的微光,以及空气中浓郁到化雾的灵气。
陆林生盘膝坐下,首先取出了阳季川给的青空戒。
气血微动,戒指空间内的物品便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除却堆积如小山,分门别类标注好的各类功法与古籍外,还有数十个玉瓶与玉盒。
里面封存着各种有助于淬骨壮血,乃至凝神的丹药,以及天材地宝。
每一份旁边,都附有详细的说明与禁忌,显然是精心挑选并准备的。
此外,还有十几套崭新的藏龙宗弟子服饰,不过样式与他之前见过的略有不同,绣纹更精致,材质也隐隐透着灵光。
他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些典籍上,当即取出翻阅。
很快,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这些典籍,包罗万象,不仅有从骨淬到雷音,乃至辟海境的修炼功法,还有数量众多的武道战技,身法,秘术,品级都明显高于他之前抽卡获得的裂空斩。
他没有贪多,快速浏览筛选,最终挑中了一门名为《焰刀》的刀法战技。
其核心在于以独特法门运转气血,燃血成焰,短时间爆发出极强的杀伤力,振幅最高可达五倍。
若能与他刚刚获得的魔化技能叠加,瞬间爆发出的威力将极其恐怖,能瞬间爆发出十倍战力,足以成为他当前阶段的杀手锏。
至于修炼功法,陆林生将那些关于修行的典籍大致全部翻阅了一遍,心中已然有数。
此界的武道淬骨之法,本质上都是引导气血反复冲刷打磨,去滋养骨骼,不同功法主要在气血运行路线上有所差异。
效率高低的根基,还是取决于个人根骨资质。
正如他之前所见,武道重技而轻法,再玄妙的功法,也无法让朽木化为美玉。
若真有逆天改命的功法,这世界早已是另一番模样。
翻到其中一本手记时,陆林生目光微凝。
这是一位不知名的藏龙宗前辈,在寿元将尽时留下的修炼心得与生平随笔,主要记载了其从骨淬到雷音,乃至冲击辟海境时的经验与教训。
其中关于雷音贯窍的部分,尤其详细,对陆林生很有帮助。
手记尾页的最后一段,字迹略显潦草,力透纸背:
【余修行三百七十六载,命途多舛,胎中丧父,幼时丧母,中年丧偶,暮景萧然,孑然一身,后暗疴沉痼,药石罔效,又因根骨凡钝,困守辟海七窍之境,寸步难进,每夜观星枢运转,不由长叹。】
【昔年云游,偶遇一中洲修士,把酒言谈间,其言及神洲浩瀚,有诡谲莫测之‘窃骨夺基’秘术流传,可改形易体,夺他人先天根骨灵蕴,乃至部分命数为己用,或可逆天改命,重续道途……然余其时经脉已然朽败,真元枯涸,如风中残烛,纵知有此秘法,亦不堪其霸道反噬,空留余恨,若有后来人,道缘深厚,他日有机缘踏足中州,或可留心探寻,一试机缘。】
窃骨夺基!
这个四个字,瞬间给陆林生带来一阵凛然寒意。
这本手记不知是几百甚至上千年前的旧物,那位中洲修士所言的秘术,说不准早已在天罡神洲之中流传开来。
有一点可以肯定,知晓者绝不止一人。
难怪尹尘要特意为他遮蔽根骨灵蕴与魂光,怕是不仅仅担心引起某些正神或大人物的注意,或许也是为了防备这般窃夺之术。
他原本以为,天赋根骨乃是天授,现在看来,他身上的凶险,又多了一份。
心绪略沉,陆林生将所有典籍快速过了一遍,心中大致有谱后,不再耽搁,挥手将典籍等物收回青空戒,然后,取出了那枚魔刀熔炼而成的煞金。
接下来,便是煞金炼体。
他褪去周身衣物,显出精悍匀称的身躯,肌肤之下,隐隐有玉质光泽流转,骨蕴生光。
盘膝坐定,宁心静气,陆林生意念引动丹田火种,灵火自他掌心升腾,缓缓包裹住那团煞金。
在灵火的持续灼烧下,暗沉的煞金开始软化,变形,最终化作一团粘稠灼热的灵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锐与凶煞之气。
陆林生眸光一厉,不再犹豫,操控着这团滚烫的灵液,缓缓移到天灵上方,心念微松。
灵液瞬间溢散,自他头顶天灵浇灌而下。
嗤
天火盖顶,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那并非单纯的灼烧之痛。
炼皮之后,都已不惧寻常水火,以如今陆林生的体魄,些许高温根本无足轻重,甚至难伤他一根发丝,剧痛的根源,是锋锐的血煞。
煞气刺入肌肤,四肢百骸,乃至骨髓的撕裂之痛,饶是陆林生意志坚韧,此刻也不禁发出阵阵低吼,全身筋肉肉瞬间绷紧如铁,青筋暴起,皮肉以惊人的速度变得通红,继而泛起诡异的暗金色泽。
似乎是他整个人正在被重新熔铸。
金液流过之处,煞气四溢,皮开肉绽,但又在他的强悍的气血运转下,飞速愈合,周而复始。
血煞之气渗入骨骼,与其中的骨元力结合,进一步打磨淬炼体魄,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好似有无数砂砾在骨骼内部滚动摩擦。
这是一种极其霸道,近乎自残的炼体方式,但效果也极其显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肤,筋肉,骨骼,都在这种极致的痛苦与破坏重生中,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更强,更韧。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那团煞金消耗了约七分之一后,陆林生体表的暗金色泽方才缓缓褪去,重新恢复白皙。
肌肤之下,隐隐流转的玉光,更加温润,体魄被进一步的雕琢,强度大涨。
他缓缓舒了口气,操控着剩余的煞金重新凝聚成球,收回手中。
这剩余的煞金,足以支持他完成接下来数日的持续淬体。
随即,陆林生在背包中翻找,取出一些灵材,翻出一个玉碗,开始熬煮汤药。
煞金炼体过后,需要以特定的灵液浸泡身躯,温养肉身,这才是完整的一套炼体。
熬煮汤药之际,陆林生心神稍松,剧烈痛楚过后,往往会泛起极致的畅快。
眼角余光瞥见静室角落时,他身形陡然一僵。
那里静静站着一道身影,好似已来了多时。
第六十八章:麻烦
尹尘。
依旧是一身简单的玄衣,负手而立。
只是,此刻他的身形显得有些模糊,似是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水雾之中,不如初见时那般凝实厚重,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也减弱了许多,更像是一道幻影。
他的眸光古井无波,平静注视着陆林生,好似已经看了许久。
陆林生很快回过神,压下心头翻涌的疑惑与一丝尴尬,他此刻依旧光着身子。
他动作利落取出衣物,三两下穿戴整齐,遮住了精悍的身躯,而后才面向尹尘,微微躬身:
“三叔,您何时来的?”
“在你刚刚脱衣,准备炼体之时。”
尹尘神色平静,缓声开口:
“我观你功法运转,引煞金淬体,颇为玄异独特,便未曾出声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