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白玉京 第260节

“按照我的定义,我的朋友很少,你算是一个,许多人只能算半个。按照世俗的定义嘛,我的朋友算是不少了,你的定位肯定比朋友高,可以称之为亲密战友,也可以称之为准道侣。”

“白昼,其实你挺会说话的。”

“你竟然没反驳。”

“反驳什么?”

“准道侣啊。”

“我为什么要反驳?这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吗?难道我还要扭扭捏捏地说:‘我们才不是那种关系呢,你在说什么呀。’然后脸红得像柿子,好害羞好害羞。拜托,这是玄圣夫人的风格,不是我的风格。”

“你不觉得这句话有点超纲吗?你为什么会知道玄圣夫人的风格?”

“这不重要,关键是我见过洛老师了,你也见过我爷爷了,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我没有爹娘,你也没有爹娘,意味着这就算是见家长了。”

“正是这样,我了解爷爷,如果他不同意,那么他一定不会给你好脸色,甚至会果断出手,可见他对你还是满意的。你总不会觉得他老眼昏花,看不出我们之间有点什么吧?”

“你这么说也对,那我们什么时候定亲?”

“这……未免太快了吧。”

“你不是不扭捏吗?”

“我这是矜持。”

“明霄,你该不会想学西方人那样搞求婚吧?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可能给你下跪的,单膝的也不行。如果你打算给我跪一个,那我倒是可以考虑。”

“美得你。你倒是挺双标。”

“我并非双标,我只是反对让我下跪这件事,我并没有高呼平等废除一切下跪行为。自始至终,我的标准只有一个。”

“我发现你东拉西扯半天,实质性的内容是一点也没交代。齐大掌教同样是万象道宫出身,他还有个姓莫的同窗好友呢,最后靠着齐大掌教的关系做了大官。”

“恕我直言,齐大掌教的大考成绩并不理想,而我就不一样了,我可是大考第……”

“打住,打住,幸亏没让你考第一,好家伙,这要是考个状元,你得刻在额头上,如果让你做了大掌教,那你得把这个大考成绩载入史册。”

“其实,就算我没做大掌教,只要做到平章大真人这一级,也可以载入史册,进不了金阙的史书,地方县志也可以嘛。”

陈玉书忍不住扶额,是真拿李青霄没辙,这家伙咬死了没朋友,死活不交代,可越是如此,陈玉书越觉得可疑,认为李青霄在故意隐瞒什么。

难道这家伙真有个放不下的遗憾?

这是陈大小姐不能容忍的。

她既不是个大度的人,也不会搞通过被虐来占据道德高地以求追妻火葬场那一套。

关键李青霄肯定不会配合,指望这位大爷幡然醒悟,放下身段、受尽波折、付出沉重代价去疯狂挽回一个女人,那还是做梦更现实一点第一步就卡死了,李大爷不存在幡然悔悟,他的人生一片无悔。

有些人是自由的鸟儿,哪怕不知道该飞向何方,也不会为了某个人而困于牢笼之中。

想要抓住这种鸟,不能等,不能靠,要主动出击。

陈玉书想了想,说道:“刚才卫道友临走的时候说过,让你记得参加同窗会,带我一个呗,也让我认识认识你的同窗们。”

李青霄只觉得牙疼,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凭什么带你参加我的同窗会?或者说,你和我之间是什么关系?”

陈玉书同样星转斗移:“要不……我们先定个亲?”

第二百六十九章 心中之人

最终,李青霄还是答应了陈玉书的请求,同意带她去参加所谓的同窗会。

不过李青霄拒绝承认自己是被迫答应的,只是禁不住陈玉书的苦苦哀求,可怜她罢了。

反正不管陈玉书认不认,李青霄都决定如此宣称。

至于被掩盖的事实,其实就是两人互相妥协而已。

陈玉书完全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扬言她参加同窗会的时候也可以带李青霄过去,作为对等原则,李青霄只好答应下来。

同窗关系还是很有用的,尤其李青霄这种甲等班就更是如此。

凡是能进甲等班的,要么足够优秀,要么有背景,抑或李青霄这种两者兼而有之的。可以预见,这些人毕业进入道门后大概率会有一番作为,你在度支堂,我在紫微堂,他在北辰堂,这个时候曾经的同窗关系就成了互通有无的绝佳纽带。

正如过去官场上的同年关系。

迄今为止,同窗会举行了两次。

第一次的时候,李青霄参加了,那时候他已经进入北辰堂,正是春风得意。第二次的时候,李青霄已经被北辰堂开除,正蛰伏在蓬莱镇,孤注一掷,还被道观监视,便没有参加。

要问同窗会给李青霄的感受,不是厌恶,也不是喜欢,而是微妙。

毕业后分开一段时间然后再聚首,就会发现每个人身上的痕迹不尽相同,男女之间的差别尤甚。

就拿李青霄来说,他已经算是混得好的了,天大的政策扶持,也不过是个七品道士,要什么没什么,正是一个男人最“幼稚”的年纪。

女道友就有一条捷径,很容易找到一个成熟的道侣已经混出个人样,高品道士起步,更显得李青霄这些人青涩稚嫩了。

正应了那句话,男人总是喜欢年轻的。没有人永远十八岁,但是永远有人十八岁。

年轻的师弟们看即将毕业的师姐,觉得师姐已经老了。可是换成一个成熟男道士来看,刚刚毕业正是嫩得出水的年纪。

对比那些成熟的道友,刚刚从道童转变为道士的男道友们,只有一腔自以为难凉的热血,就像一个个没长大的孩子。

在这种落差之下,心态难免变得微妙。

当然,再过几十年,就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有人可能已经官至某某真人,而有人却早已亡故,孤坟一座,阴阳两隔。有人富甲一方,有人穷困潦倒。当年的情侣已经陌路,当年的兄弟乃至反目。

大家不再有一腔热血,没了雄心壮志,只有人生无常。

心态还是微妙。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

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小北,你说李白昼到底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陈玉书正在小北专线中跟小北交谈。

小北煞有介事道:“我觉得有。”

“何以见得?”

“生死不明就是死了,掩饰就是事实。”

“真有道理。”

“哈哈。”

“那你觉得他说的几乎没有朋友,该怎么理解?”

“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在这里扯这些……”

“我虽然没有功勋,但是我有太平钱,两万够不够?”

“其实这个怎么说呢,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几乎没有?可见这是在掩饰。还是有个朋友。”

“你觉得是男是女?”

“老陈,你可不是一个患得患失的人,就算是女的又如何?终究是过去的事情了。”

“女的倒是没什么,男的才可怕。”

“吓?”

“好了,不开玩笑,我主要就是好奇,以他这么个性子,能走进他心里,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那还是在意了,你这不是吃醋,倒像是有点危机感。”

“有吗?”

“有。你不在乎裴小矩,因为你知道裴小矩翻不起浪,你也不在乎李青萍,因为两人没那个意思。你更不在乎萧惜月、黄师师之流,这两个人注定跟不上李青霄的步伐。可不意味着你不在乎李青霄。”

陈玉书短暂沉默了片刻。

小北好奇问道:“你为什么不直接问他?”

“你以为我没问吗?”陈玉书没好气道,“他不跟我说。”

“不是你那种绕着圈子问,就是摊开了直接挑明问。”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我已经帮你接通了。”

李青霄的声音随之响起:“明霄?”

陈玉书吃了一惊:“啊!”

只有一个短促的音节,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让人怀疑她已经主动切断了联系。

不过李青霄这边显示她还是在线的状态。

那就是不说话了。

李青霄只好主动开口:“明霄,你想问我什么?”

“我想问你……”陈玉书拉长了声音,“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李青霄笑了:“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没有自然是最好。如果有的话,我想请你放下,我们一起往前看,如果放不下,那我可要采取一些非必要的手段了。”陈玉书也只好摊牌了。

李青霄没有生气,反问道:“如果是一个死人呢?”

陈玉书一下子不说话了。

活人永远没法跟死人争,而且活人也不该跟死人争。

“这个……这……”陈玉书立刻把火力转向了罪魁祸首,“都是小北出的馊主意,我就说徐徐图之,谁让你自作主张了?”

小北顿时叫起屈来:“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就黑着良心昧下我的两万太平钱。”

李青霄听得好一阵无言。

小北就是这么会抓重点。

“好了,明霄。”李青霄道,“我承认,我们认识之后,你对我的过去了解不多,既然我们是准道侣,以后要相互扶持,那么最起码的了解还是要有的,有些事情我不愿意提起,正好你要跟我一起参加同窗会,那就由你自己亲眼去看吧,反正早晚都是要见一面的。”

陈玉书叹了口气:“好吧,也只好这样了。”

此时此刻陈玉书的心情也很复杂,不知那个在李青霄心中有着特殊地位的人到底是谁,又会对两人的关系产生怎样的影响。

第二百七十章 面子

李青霄处理了手头上的事务,拿着万象道宫上宫的入学手续去找辅理林鹤畴请假。

说来也是滑稽,李青霄自从入职海事司,最起码有一半的时间不在,林非真最起码当了小半个家。

这个跨度也是够大了,刚刚入职就当一个司的家。

不过权力从来都是最好的催熟剂,老人占着位置不挪窝,年轻人拿不到应得的权力,就迟迟不能成熟,显得稚嫩。

如果拿到了权力,所谓的成熟也就是一转眼的事情,历代开国将相的平均年龄也就是三十岁到四十岁左右,玄圣和齐大掌教走上巅峰时,都是三十出头,谁敢说他们不成熟?

首节上一节260/339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