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点点头,没有过多苛责。
他有着前世的见识,知道经济规律不可逆。
若是用强权逼着商人赔本做买卖,结果只能是商人集体罢市,没人再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走商路运粮,到时候黑石城断了粮,饿死的人只会更多。
“再看看吧……”苏羽心中盘算,苏府的粮食存得极多,足够吃上几年。若是真到了百姓活不下去的地步,自己也该在安平坊开个粥棚,尽一份力。
……
三日后。苏府后院。
“呼”
苏羽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缓缓睁开双眼。他刚刚将府内最后一批宝鱼和宝药尽数炼化,面板上的破限点也随之到了新的进度。
【破限点】:1点(进度86%)
“终究还是差了一点,没能突破2点大关啊!”
苏羽看着面板,眼神中闪过一丝惋惜。
如今,他储物戒中只剩下三株上品宝药,那是留着发动白猿变时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这意味着,苏府的武道资源已经彻底断档了。
“空有万金,难买一药啊……”
苏羽揉了眉心,颇为无奈。之前去鬼雾岛以及黄金水道的两次行动,他搜刮了不少的财富。但问题是,如今战端一开,有钱也买不到紧俏的武道资源了!
财富若不能转化为急需的武道资源,那就是一堆废铜烂铁。
不过,唯一让苏羽感到欣慰的,是最近刀法的进度。
【武学】:灵猿伏魔刀(第一层)(大成9600/10000)
“只差最后四百点,伏魔刀就能圆满了,倒也是个好消息。”
“苏大哥!师父派人传信,让你速去武馆一趟!”
就在这时,杨爱穿着一身利落的练功服,风风火火地穿过连廊,大声通知道。
“知道了,这就去。”
……
白猿武馆。
战乱当前,武馆内的气氛明显比往日紧绷了许多。在这乱世,许多人更加渴望力量在身了。
苏羽一路走过演武场,师弟师妹们正挥汗如雨地操练着,见到他来,纷纷停下动作,眼神狂热恭敬地喊着苏师兄。
苏羽笑着一一回应,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后院的茶室门口。
“咚咚咚!”
“进!”
推门进去,茶室内檀香袅袅。
只见师父秦方琼正大马金刀地端坐于主位。而在下首的客座上,还另外坐着三名中年男子。
这三人皆是气血深沉如渊,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显然都是黑石城重量级的人物。
而师姐林婉竹,此刻坐在师父下方副座。
“苏羽,来来来,赶紧坐!”
秦方琼一见苏羽,那张原本板着的严肃老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他起身拉着苏羽,指着下首的一位大人物介绍道:
“来,为师给你引荐一下。这位,便是咱们黑石城林家的当代家主,林云舒!”
秦方琼嘴上毫不客气,指着那名大袖青衣,气质儒雅的中年人道:“别看他这副风度翩翩的读书人模样,实际上可是个心眼多的老家伙,外号林老贼,他也是林丫头的亲大哥。”
林云舒闻言,无奈地摇头苦笑:“秦师,当着年轻一辈的面,您这张嘴还是这么损人。”
说罢,林云舒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眸上下打量着苏羽。那目光中透着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欣赏,他笑着拱手道:
“哈哈,苏兄弟。今日虽是你我第一次正式会面,但有婉竹这层关系在,咱俩可绝对算不上生分啊。”
说着,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似有深意地瞄了瞄身旁的林婉竹。
原本冷艳干练的林大统领,在这位亲大哥的注视下,耳根唰的泛起了一抹微红。
第三百二十九章 挺身而出
苏羽也仔细打量着对方,这青衣男子面相儒雅,还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面相上确实和师姐有着几分相像。
这难道就是大舅哥?
不过让苏羽更加惊讶的是林云舒的气势,周身气血引而不发,有着一股锋锐藏金的势,境界非常高。
如此看来,这林云舒的实力,恐怕不一般。
“林老哥说的是,以后多多关照!”
苏羽目光坦荡,没有刻意地逢迎谄媚,也没有丝毫拘谨,大大方方地应承了这声老弟。
林云舒见状,略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异色,随即笑着赞道:“苏老弟不卑不亢,果然是人中龙凤。快快请坐!”
嘴上虽然夸赞,但林云舒心中却暗自摇头。
在他看来,苏羽现在的实力还不够,就这么应承下来,行事还是有些年轻人的孟浪了,不如当年他沉稳!
不懂得低调,这样子在外闯荡可是要吃亏的,也罢,看在婉竹和秦师的面子上,日后我这个当大哥的,少不得要好好教导他一番了。
此时林云舒心里正盘算着怎么当一个合格的人生导师。但他若是知道,苏羽已经破境锻筋,恐怕立马便会变了想法。
“这位是徐家家主,徐峦!外号徐蛮子,也是徐峰那浑小子的大哥。徐峰那徐疯子的诨号,大抵就是被他这个当大哥的给带偏的。”
秦方琼笑着指着第二人道。
苏羽抬眼望去,此人好高的身高,足有两米二三,坐在太师椅上都像是一座铁塔。
他身材魁梧如人熊,短打下露出的双臂肌肉虬结,粗壮得甚至能抵得上寻常女子的腰身!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从左眼角一直蔓延到下巴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疤,配上那铜铃般的大眼,看着十分凶悍。
“哈哈哈!苏老弟!”
谁知,这徐峦一开口,却完全没有外貌那般凶恶。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盏直跳:“我可是天天听徐峰那臭小子念叨你!今日一见,你这脾气,甚是对我胃口!以后若有空,定要来我徐家,咱们痛饮几杯!”
苏羽对这种直性子颇具好感,当即笑着抱拳:“徐大哥盛情,小弟日后定当登门叨扰!”
“徐蛮子,去去,别挡着老子。”
这时,最后一名男子一把推开徐峦粗壮的胳膊,施施然站了起来。
此人身高比徐峦矮了足足一个头,穿着一身用金银丝线绣着暗纹的锦绣蓝袍。他手中轻摇着一把上好的苏工白色纸扇,颌下留着精心打理过的美髯长须,活脱脱一副纵情声色的风流倜傥模样。
“秦老鬼,你少编排老子,老子自己来介绍!”
蓝袍中年人“唰”地一收折扇,对着苏羽一拱手,眨了眨眼:“苏老弟,在下江晏初,人送外号‘江郎公’,任着江家家主一职!”
苏羽一看此人这眼熟的打扮,脑海里瞬间蹦出了江流川师弟的模样。此时他终于恍然大悟,江流川那满肚子风流阵仗,到底是跟谁学出来的了。
“江老哥果然不愧是江郎公,这等风度翩翩的气质,当真让人钦佩。”苏羽笑意道。
“哈哈哈!好眼光!”
江晏初如同遇到了知音,大笑着上前,一把搂住苏羽的肩膀,指着旁边两人嫌弃道:“比起这两个毫无情趣的大老粗,苏老弟,你才是懂我的人啊!”
“江老哥,那江流川师弟也是你胞弟?”
“胞弟?”
江晏初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声嚷嚷道:“不可能!老子是他亲爹!”
“哈哈哈哈……”
一旁的林云舒和徐峦顿时指着江晏初,很不厚道地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整个茶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融洽。
秦方琼也是笑着抚须解释道:“苏羽,江晏初这货年少多情,十几岁便留下了风流债,生江流川生得极早,倒也没占你便宜。”
介绍完毕,众人重新落座,秦方琼也收起了笑容,回到了主座。
“苏羽,他们三人皆是这黑石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也都是自己人,私下里有什么事,无需跟他们客气。”
秦方琼看着苏羽,眼中闪过一丝追忆:“早年间为师刚来这黑石城立足时,这三个家伙还都是屁大点的毛孩子,整天跟在老子屁股后面学拳。如今一晃几十年过去,他们也都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锻筋境圆满高手了。”
苏羽闻言,心中顿时恍然。
难怪白猿武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能跟林、江、徐三大家族保持如此密切的同盟关系。
除了师姐林婉竹、师兄徐峰等纽带外,原来这三位家主,当年都曾受过秦师的武道恩惠,算得上是半个记名弟子。
“好了,闲叙就到这里。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秦方琼的面色陡然一沉,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寒芒。
林云舒、徐峦和江晏初三人,也齐齐收敛了笑容,正襟危坐,神色凝重。
“今日他们三人联袂来找我,只为了一件事,之前几家联合发往凛渊城的那支商队。”
秦方琼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紧紧盯着苏羽,“今天清晨,飞鸽传书已经送到了。商队,出事了!”
苏羽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之前师姐提起商队失联时,他心中就有了不好的猜测,如今,靴子终于落地了。
“具体情况如何,师父?”苏羽面沉如水。
“信中言明,徐峰等人领着商队,前半段路程一切顺利。在凛渊城内也是八面玲珑,顺利完成了所有货物的交割置换,可以说是赚得盆满钵满。”
“但在返程时,刚离开凛渊城地界没多远,路过一处名为虎跳峡的一线天山谷时,遭到了埋伏!不仅咱们的货物,连带着数万两银票,全被劫了个干干净净!”
“所幸的是,徐峰见势不妙,没有强行死战,手底下的兄弟们虽然有带伤的,但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一同被劫的,还有另外两支同行的商队。之后这几天,徐峰他们一直在凛渊城,想方设法地在跟那帮劫匪谈判,愿意付出赎金,希望能拿回那批货物,但是一直没有谈拢。”
苏羽点点头,冷静地直指核心:“那伙劫匪的底细可摸清了?头目都是什么实力?”
“摸清了。是盘踞在凛渊城外围多年的一颗毒瘤,名叫风煞寨!”
林云舒接过话茬,眉头紧锁地介绍道:“这风煞寨实力极强。他们的大寨主风悍,乃是实打实的锻筋境圆满强者!二寨主风大魁,锻筋境中期。三寨主风云程,也是锻筋境初期的好手!”
“除此之外,寨子里还养了至少五六百号刀口舔血的悍匪,其中不乏淬皮、炼肉境的亡命徒!若不是实力这般雄厚,他们也不可能在凛渊城外围盘踞这么多年,连当地的城主府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没能将其剿灭。”
“师父,大哥,此事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善了。”
林婉竹俏脸沉凝,起身走到地图前,“根据情报,当时一同被劫的另外两支商队,实力都不弱!其中一支甚至是凛渊城当地的大商行,护卫统领也是锻筋境的高手。可即便如此,他们也被劫得干干净净。且这么多天了,连他们这种地头蛇,都没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婉竹说得对,此事确实棘手到了极点。”
林云舒叹了口气,无奈地补充道:“光是这风煞寨摆在明面上的实力,没有两三名配合默契的锻筋境圆满高手联手,根本就啃不下来!而且,那群土匪常年混迹山林,极其狡猾。就算我们三个老家伙倾巢而出,对方只要不跟我们硬碰硬,往那大山里一钻,咱们只能白跑一趟。”
“最关键的是,我们三人现在根本走不开!”江晏初也收起了纸扇,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如今黑莲教兵锋直指苍牙关,黑石城内风声鹤唳,暗流涌动。在这个随时可能爆发暴乱的敏感时刻,咱们作为各自家族的定海神针,若是离开黑石城,出了事,可就麻烦了。”
“说这些有个鸟用!不去人,这事怎么解决?”
徐峦脾气最为火爆,他猛地一巴掌拍碎了手边的茶几,低吼道:
“他奶奶的!老子这次可是让徐峰那小子带了足足价值三万两白银的物资去的!就这么莫名其妙地丢了?那我徐家整个下半年可就难过了!”
“徐蛮子,你少在这儿吼!老子的江家也搭进去了三万多两,我特么比你还心痛!”江晏初也是气急败坏地反击。
“这次不仅是你们,林家、苏老弟、还有武馆,咱们五家的货物绑在一起,总价值逼近十万两白银!哪一家的损失不重?吵能把东西吵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