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狠狠地抓着头发:“娘的,早知如此,当时老子就该亲自带队压阵!”
“行了,都冷静点。老夫说两句。”
秦方琼适时地抬了抬手,压下了众人的躁动,老眼微眯:“你们几个走不开,婉竹之前又没突破锻筋,这商队让徐峰去领头,在当时来看,已经是最优解了。更何况……”
秦方琼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条商路,咱们几家走了十几年都没出过事。偏偏这次筹集了这般巨大的物资,就出事了!你们真觉得,这只是个巧合吗?”
“就算你们当时派了锻筋境去,商队,该出事,一样得出事。”
此言一出,三位家主皆是脸色一变。
“眼下说这些也无益,当务之急,是如何解决这困局?谁去解决?”秦方琼抛出了最致命的问题。
“师父!让我去吧!”
林婉竹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冷艳的面容上透着一抹决绝,“如今咱们这几家里,除了您和大哥他们不能轻动,我的武力最强,我去,最合适!”
“你治安府那边那么多摊子事,前线又刚吃败仗,你怎么脱身?”林云舒皱眉。
“这次损失太过惨重,治安府那边,我向李统领告假说明,这不是难事。”
林婉竹咬了咬红唇,语气虽然坚决,但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难的,是如何将货物平安带回来。风煞寨实力太强,我孤身一人,肯定强夺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艰难的决定:
“像风煞寨这种常年打家劫舍的绿林势力,大多也是求财,会遵守绿林的规矩。实在不行,我去跟他们谈判!若是能带回一些货物,也总比血本无归要强。”
众人顿时陷入了沉默,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但是还是感到心痛。
这可是数万两的损失啊!
沉重的叹息声在回荡。
就在这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中。
一直坐在末座,静静听着众人交谈的苏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师父,师姐。”
“这事,就交给我吧。”
第三百三十章 野狐客栈
苏羽此话一出,众人表情不一。
林云舒脸色不变,心中却是又摇了摇头。
自己这未来的妹夫,还是太顺了,年纪轻轻,便名扬黑石城,走到哪都是奉承的,容易骄傲迷失自己。
这风煞寨三名锻筋境高手,那大寨主更是锻筋境圆满,再加上占据地利之势,如此强大的势力,他一个不到锻筋境的武者,怎么解决?
这事要是家里后辈说出来,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不知天高地厚!
同样想法的不止他一人,江晏初手中羽扇收起,嘴里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又咽了下去。
但是他的眼神明显有些失望,没想到苏羽是如此孟浪之人。
不过苏羽终究是秦师的衣钵传人,此事不该他多言。
“苏老弟,你可知那风煞寨的实力何等雄厚?这可不是比武打擂,你确定你能解决?”
唯独徐峦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他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直截了当地开口质问。
面对众人隐晦的质疑与失望,苏羽的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急着去争辩,更没有暴露自己已入锻筋的事,只是淡淡开口:
“诸位前辈放心。在下既然敢应承下来,便绝不会无的放矢。况且,那批被劫的物资中,也有我苏府的一份身家。这笔账,我亲自去收。”
三位家主听了,心中不知作何感想,但见苏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都识趣地沉默了下来。
林婉竹此刻心中早已七上八下,这冤家怎的把这事揽了下来。
她虽然已经突破锻筋境,但深知风煞寨的恐怖,就算加上阿羽,两人也绝不可能是那群悍匪的对手。
哎,算了,反正自己这人早晚是他的,他说什么,自己全力帮他便是。
到时解决不了风煞寨,师父,大哥他们也不能把阿羽怎样。
“苏羽,这差事凶险棘手,你敢主动接下,这份魄力已让为师十分欣慰。”
秦方琼看了苏羽一眼,缓和气氛道:“不过,凡事量力而行,最终能否全数追回,尽力即可,切莫逞强。这次,便由你二师姐与你同去,你们两人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记住,万事以自身安危为重!”
“师父放心,我与苏师弟此去定会多加小心,尽量挽回几家的损失。”林婉竹连忙起身应答,算是给这事定了调子。
苏羽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知道众人心中所想,并未多言。
他向来不喜欢用苍白的语言去解释什么。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真理,只在刀锋之上,结果,胜过一切雄辩。
那风煞寨,拿了自己的武道资源,必杀之!
一抹杀机,在苏羽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事不宜迟。你们二人今日便去治安府交代好防务,明日一早,立刻启程!”
“是,师父!”
……
苏府,夜。
屋内燃着暖黄色的烛火。杨真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裙,正弯着腰,在床榻前细心地为苏羽整理着换洗的衣物。
从苏羽的角度看过去,那层薄薄的轻纱根本遮不住少女惊心动魄的完美曲线。随着她叠衣服的动作,那犹如熟透蜜桃般的浑圆腰臀微微晃动,在烛光下泛着惊人的诱惑力。
果然少妇的丰腴百般撩人,苏羽心中忍不住一荡。
他走上前去,从背后一把将那柔软温香的娇躯揽入怀中。
“呀”
杨真娇呼一声,身子瞬间软了几分,顺势靠在苏羽宽阔温热的胸膛上。
“真儿,不必收拾这么多。”苏羽嗅着那股淡淡的幽香,轻声道,“此去凛渊城,大多是骑马赶路。我去去就回,最多十来日,不用弄得跟搬家一样。”
杨真转过身,一双柔弱无骨的玉臂自然地环住苏羽的脖颈,吐气如兰:
“苏大哥,反正咱们有储物戒,多带些也不碍事。真儿都给你备齐了,省得到荒郊野外的,你想换身干净衣裳都没有。”
“好,都听你的。”苏羽低头,在她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眼中闪过一丝火热,“既然收拾完了,那今晚就留在这屋里,别回去了。”
感受到苏羽身上逐渐升腾的灼热体温,杨真的娇躯也忍不住扭动起来。
自从苏大哥武道境界越来越高,那体魄便越发如同洪荒猛兽。今夜,注定又是一个被彻底揉碎的不眠之夜了。
……
翌日,清晨。
薄雾寥寥,笼罩着南城门。
苏羽一身劲装,牵着龙鳞马刚走出城门洞。
“大人,行行好吧,给口吃的吧……”
一个衣衫褴褛,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者,拄着一根破木棍,颤巍巍地拦在了苏羽马前。
老者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破碗,身后还紧紧拽着一个小丫头。那小丫头饿得眼睛凸出,面有菜色,看着只有六七岁,正眼巴巴地盯着苏羽。
“大人,老朽求您了,我这孙女再不吃口粮食,今日就要饿死在路边了……”老者说着就要下跪。
苏羽眉头微皱。
这城门口,最近一直没有出现过这种饥民了。看样子,前线战败,粮价翻倍的恶果,已经提前在城外的底层百姓身上显现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若是没有实力,这便是一介草民最终的归宿。
苏羽叹了口气,随手从储物戒中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约莫装了一两斤掺着糠的糙米,扔到了老者怀里。
老者先是一愣,随即如获至宝地将那袋米死死塞进破烂的棉袄里。他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其他饥民看到,这才红着眼眶,拉着孙女对着苏羽连连磕头,随后步履蹒跚地隐入了前方的浓雾之中。
“阿羽,乱世已至,这饥民,只会越来越多的,怎么救也救不完。”
林婉竹从后方牵着马走来,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语气中带着一丝伤心。
“我知道的,师姐。”
苏羽翻身上马,声音平静,“既然碰上了,顺手施为,求个念头通达吧。”
两人看着那对祖孙消失在雾气中,沉默了片刻,随即同时一夹马腹。
“驾!”
两匹神骏的赤血龙鳞马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化作两团红色的狂风,踏碎晨雾,朝着东北方向的凛渊城疾驰而去!
龙鳞马不愧是含有异兽血脉的顶级坐骑,脚力极其惊人。
两人的目标又十分明确,日夜兼程之下,到了傍晚时分,便已经彻底出了黑石城的地界,来到了一处名为野狐岭的荒野集镇。
这集镇不大,拢共也就七八家供歇脚的店铺。此时天色将暗,唯有一家门面最大的土木客栈,在风沙中挂起了两盏略显昏黄的灯笼。
“吁”
林婉竹勒住缰绳,看了一眼羊皮地图,道:“阿羽,这里是野狐客栈,方圆百里就这一处歇脚地了,今晚就在这住店吧。”
“好。”
两人翻身下马。刚走到客栈那木门前,一名肩膀上搭着抹布的店小二便熟练地迎了出来。
小二的目光在两匹神骏的龙鳞马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立刻换上热情的笑脸,点头哈腰地接过缰绳:“两位贵客,快里面请!外头风沙大!”
苏羽两人步入客栈前院,目光随意地扫了一圈。
院子里零星摆着几张缺腿的木桌,有两男一女正坐在角落里喝着茶水。
远处的露天马厩里,拴着三五匹马。看样子,因为兵荒马乱,这商道上的住店客商有些稀少。
“小二,给我们的马喂些上好的黄豆,再切十斤新鲜的血食拌在草料里。把马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赏钱。”苏羽随手抛出一块碎银子。
小二稳稳接住,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好嘞!大人们把心放肚子里。您这两匹可是上等的赤血龙鳞马,小的长着眼睛呢,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目送着苏羽和林婉竹走上二楼客房,小二立刻收起了笑脸,转头把马夫叫了过来,压低声音严厉嘱咐道:
“招子给我放亮点!能骑得起这种极品龙鳞马出来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人物!赶紧去弄好料,千万别给店里惹祸!”
“小的省得。”马夫唯唯诺诺地接过缰绳,小心翼翼地把马牵去了后院。
此时,坐在院落角落里喝茶的那三个人,目光也钉在了那两匹龙鳞马上。
其中一个身材干瘦,犹如猴子般的男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贪婪之色,压低声音道:
“大哥!肥羊啊!这可是极品龙鳞马,转手卖到黑市,一匹起码能卖两三百两雪花银!咱们要不要趁黑摸上去,把这票干了?”
“啪!”
话音刚落,坐在主位那个身形彪悍,脚边放着一把鬼头大砍刀的魁梧汉子,直接一巴掌狠狠扇在干瘦男子的后脑勺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
“干你娘个腿!你特么想死别拉着老子!”
魁梧汉子压低了粗犷的嗓门,怒斥道:“你这猪脑子也不想想!敢在这时候,就两个人骑着龙鳞马赶路的,能是普通人吗?”
干瘦男子被打懵了,捂着脑袋委屈道:“可是大哥……我看那对男女,细皮嫩肉的,而且身上连一点武者的气血波动都没有啊。估计就是哪家偷跑出来游山玩水的少爷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