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境巅峰?止境神到武夫?坐镇倒悬山……”他沉声自语,“刘叉确实不敌。”
稍作思忖,他又皱眉:“可如此行事,等于是把底牌亮在明处。为探一人虚实,白白折损一名飞升境,值得吗?”
“还有青冥那边的白玉京道老二到底抽什么风,竟将一枚山字印拱手相送?”
周密揉了揉眉心,缓缓道:“此人非同寻常。若放任不管,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他不是飞升境,而是货真价实的十四境十四境剑修。”
刘叉心头一震。
周密却忽而轻笑:“牺牲一名飞升境,换来他的全部底细,非但不亏,反而是赚了。”
“那该如何对付他?”刘叉追问,“若他龟缩剑气长城,如何杀之?”
“他若真肯当个缩头乌龟,反倒省事。”周密转身下山,语气悠然,“可惜,这位新任刑官,从来不是安分之人。”
“剑气长城历任刑官,青史留名者仅二人:一是陈清都,二是我周密。”他脚步未停,声音随风飘散,“如今,要添第三人了。”
他似在自语,又似在宣告:“祭官一脉早已断绝,隐官看似劳苦功高,实则只是台前之影。唯有刑官,才是真正执掌全局之人。”
……
倒悬山,天君府邸。
宁愿自神游中回神,目光扫过面前镜花水月所映之景,神色骤冷。他唤上春辉,身形一闪,瞬移而出。
下一刻,两人已现身于酡颜夫人居所未走正门,直入内院。
毫无预兆,宁愿反手抽出春辉背后的雷泽剑,剑光如雷霆炸裂,直劈庭院中一名正在与酡颜夫人密谈的少年。
那人反应不及,腰身已被斩断。宁愿身形再闪,一手提起其上半身,动作干脆利落。
少年下半身坠地,上半身被拎在空中,重伤未死。表面是人族躯壳,内里却是妖族神魂一名飞升境大妖,借尸还魂。
“春辉。”宁愿低唤一声。
女子剑仙立刻会意,桃木剑出鞘,剑尖抵住酡颜夫人咽喉。从现身到制敌,不过数息。美妇早已面无人色,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屏住了。
“剑……剑仙前辈?”她颤声开口。
桃木剑再进三分,血珠渗出。她不敢动弹。
宁愿随手将那半截妖躯掷于地上,冷冷道:“说吧,把你所知,全数道来。”
少年惨笑一声,啐出一口血沫:“把老子当什么了?要杀便杀,无非一死!”
宁愿不怒反静,转头看向酡颜夫人:“你也是这般想的?”
美妇惊恐欲言,却被剑尖死死压制。
不愿多费口舌,宁愿一步上前,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出。
“啪!”
酡颜夫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碎数座假山,衣裙凌乱,嘴角溢血,狼狈不堪,哪还有半分风韵。
他回身盯着那少年,语气冰寒:“不想说?行。回头我寻一门搜魂之法,亲自扒你的神魂。”
“春辉,封他气府,割其舌。”
女子喉头滚动,迟疑未动。她虽杀过人,却从未行此酷刑。
宁愿瞥她一眼,轻叹一声这般心软,若真上城头对敌,怕是要吃大亏。
他亲自出手,揪住妖族长发,手起剑落,舌断筋挑,手脚经脉尽数割裂。全程封其口舌,无声无息,唯余鲜血淋漓,场面骇人。
春辉别过脸去,不忍再看;酡颜夫人瘫坐于地,浑身颤抖,几近昏厥。
这头飞升境大妖隐匿之术极高,连身为“倒悬山之主”的宁愿,最初都未能察觉。若非他近日一直暗中监视梅花园子,几乎就要错过。
与此同时,遥远彼方,托月山半腰。
周密仰首望天,双目尽白,瞳孔消失。
倒悬山庭院中,那瘫在血泊里的少年,眼中忽现一丝诡谲精光。
无舌之口,竟发出清晰话语:
“刑官好手段。”
白衣剑修微微一顿,随即轻笑:“是周密……还是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