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为了报仇，推选一位魔帝上台。
赵靖要是上台，化身为魔帝，利用吞天魔体，吞噬众生。
那柳成蹊岂不是罪大恶极。
只是他相信着赵靖，利用先贤祠，帮助赵靖弄出完美魔骨。
这一切结束后，他就必须询问清楚，外孙有没有被魔气干扰。
赵靖笑了笑说道：
“外公，自然不会。”
“我若为魔帝，必为圣皇。”
“魔就要随心所欲，我想做圣皇的念头都做不到，何谈为魔帝？”
“既是魔帝，也是圣皇。”
“因为这魔骨，有一股温暖的力量。”
赵靖在融合魔骨时，能够看到太阳。
赵玮在融合魔骨时，早就将大部分的魔气镇压。
某种意义上，赵靖能获得完美魔骨，大哥居功至伟。
赵玮最初的天赋，其实是【帝骨（金）】以及【太阳神体（银）】。
他融合了魔骨以及吞天魔体后，用太阳神体镇压消化。
最终太阳神体变成了金色体质。
赵靖吸收了魔骨，还连带着太阳的温暖，帮助他抵御魔气。
但柳成蹊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直接问道：
“那外公问你，人之初，下一句是什么？”
这问题小孩子都能回答。
但赵靖却忍不住笑了。
“人之初，有些人性本善，有些人性本恶。”
“还有些人则介于两者之间。”
柳成蹊忍不住问道：
“时隔多年，靖儿还是这么看吗？”
“是的，外公。”
赵靖小时候在国子监学习，很喜欢跟老师辩论，经常把对方说得哑口无言。
其中有几次，还引来了柳成蹊，两人私底下进行辩论。
“人之初，性本善。”
“这句话看似简单，却蕴含儒门的宗旨。”
“人性本善，只要教育和引导人，天下人皆可为圣贤。”
“至于性本恶，则是法家的理论，他们是要提出约束的必要性。”
赵靖则是摇头反驳：
“外公这世上有天生的坏人，也有天生的好人。”
“既非教育，也非制度，很多时候源于基因。”
“其实好坏这两点，都是人来判断的，更多是物种的多样性。”
赵靖一不小心说了基因两个字，随后改成血脉来解释。
柳成蹊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赵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摇头道：
“没人是天生邪恶，大抵是环境不行，没受什么教育。”
“只要教育得好……”
结果赵靖这外孙，在没人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
“外公，很多贪官污吏，也是岳麓书院出来的。”
“前些日子，外公逐出师门的孙拂手也是读圣贤书的，家境还挺好的，没受过什么委屈。”
“……”
柳成蹊没想到这外孙如此凌厉，几句话就直接将军。
他要么承认外孙说得有理，要么承认岳麓书院教育不行。
柳成蹊不愧是儒门领袖，坦然承认道：
“岳麓书院并非个个圣贤转世，自然有教育不到的地方。”
“只要我等改善自身，不断提高教育的水平，终究能教化世人。”
赵靖得理不饶人：
“那外公可以做个实验，挑一百个刚出生的孤儿，给予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教育。”
“看看这一百人，会不会都成好人。”
“最后就能验证，岳麓书院的教育哪里不行。”
“如果一百人不够，可以试试一千人，追踪他们的人生。”
“……”
柳成蹊明白，做这实验也大概率是自己输。
从来没有出现过，通过教育能把所有人都教好的情况。
佛渡有缘人。
即使是佛陀，要把全世界的人都渡化成好人。
他也说干不了，没这本事。
教育当然是有用的，但绝不是万能的。
由于物种多样性的存在，就是有利己主义，利他主义的性格存在。
这不以环境和教育为转移。
赵靖这一番辩论，直接否定儒门的教育万能论，展现出凌厉的气质。
柳成蹊只是说道：
“靖儿很是聪慧，但太过凌厉。”
“将来你会明白为何外公要坚持人之初，性本善。”
小时候的赵靖笑了笑说道：
“那我听外公的。”
那次辩论，双方没有得出结论，各自退让一步。
这也给柳成蹊留下深刻的印象。
这外孙颇有魔头的资质。
于是时隔多年后，柳成蹊会旧事重提，用来拷问赵靖。
赵靖的回答依然不变。
柳成蹊叹息一声：
“那这样就危险了。”
赵靖回答道：
“外公，我不明白。”
“我只是追求真理而已。”
“既然这世上有天生的坏人，天生的好人，那我们就应该据实描述，而不是掩耳盗铃。”
柳成蹊则叹息一声：
“那外公问你，若你为皇帝，知道有些人性本恶，是否提前斩草除根？”
“人之初，性本恶，好歹人人都一样。”
“你既然有些人性本善，有些人性本恶，那是不是应该把性本恶的人都挑出来，提前消灭？”
“这便是魔头的道路。”
柳成蹊在初听赵靖的理论时，就明白了这一点。
他以为经过这些年，赵靖有些改变，没想到回答依然不变。
这让柳成蹊顿时警惕起来。
外孙会不会被魔头干扰。
赵靖恍然大悟。
在生物学的历史上，有一个著名的争端。
你是相信获得性状遗传，还是摩尔根的遗传定律。
如果是基因决定，那就好基因和坏基因。
那么在政治上，就很容易形成种族主义。
基因在科学上正确，在政治上却不那么正确。
柳成蹊坚持人之初，性本善，甚至可以同意人之初，性本恶。
他却不能同意赵靖的观点，有些人性本善，有些人性本恶。
因为它会导向一个解决办法。
如果我们能找到鉴别好坏的办法，将坏的全部杀掉，岂不是能解决社会问题。
赵靖是个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柳成蹊的真正含义。
他担心外孙真正成为魔头。
以行善之名，展开屠杀。
如果赵靖没有前世的记忆，在领悟这道理后，大概会以这方面突破，成为一代魔帝。
想到这里，赵靖忍不住笑道：
“外公要是不放心，可以在外孙身上种下圣印。”
“我坚持原本的看法，不代表我要寻找和消灭性本恶的人。”
“更何况人世间的善恶，只是人族自己定的，未必就符合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