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不会天真地相信,每个人都可以变好。”
“有些人是无可救药的,犯下罪孽,就要接受惩罚。”
“外公现在可以放心了吧。”
赵靖可不希望自己恢复魔骨,就跟外公起冲突。
柳成蹊严肃的脸上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忍不住笑道:
“靖儿若是如此,那还是外公说得对。”
“人之初不管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都能改造得好。”
“你是天下最大的性本恶之一,如今不也想成为圣皇。”
“所以还是外公教得好。”
柳成蹊忍不住笑了。
赵靖也笑了。
他没想到外公绕了这么一大圈,居然是想辩论赢自己。
不愧是儒门领袖,其他可以输,理论不能输。
这一刻他们仿佛回到了过去。
直到陈忠来报:
“殿下,院主大人,伪帝使节冷画烛驾到。”
该来的,终于来了。
0280 第一次交换俘虏,冷捕头今晚留下来吧
江州,江城
整个江州依赖龙江而生存。
一条龙江贯通南北,冷画烛从雍州顺着龙江的支流而下,一日千里。
很快,冷画烛便抵达江州,通知江州官府。
至于要交换的人质,则先挑选出一批,以示诚意。
“妈妈,什么时能见到爸爸?”
虎子奶声奶气地问道。
“快了。”
“爸爸正在保护殿下,很快就能再见到。”
陈母也是一脸激动的模样。
虎子全名陈虎臣,乃是陈忠之子。
原本他该在玉京读蒙学,按部就班,努力成为赵靖的家丁。
将来赵靖被封为郡王,或者亲王,生下子嗣,则由他负责侍奉。
谁料玉京大变,各路亲卫家眷人人自危,谁都顾不上了。
那一天虎子专门挑出了一把菜刀,说要保护娘亲。
结果陈母把菜刀夺下来,将他藏进地下室,让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没想到政变过后,玉京逐步恢复太平,还有六扇门维持秩序,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劫掠等事情。
哪怕宣武军进军开始杀人放火,他们也意外躲过劫难。
玉京稳定后,六扇门开始维持秩序,那位很好的大姐姐还特意来看望各家。
“各方的目的是求财。”
“只要你们钱和利器交出来,变得穷困之后,打主意的人就会少很多。”
“现在你们守不住这些钱。”
玉京的政治规则也很简单。
胜者赢得一切,败者一无所有。
陈忠是赵靖的亲卫,将来要当管家的人物,平日的赏赐和油水自然不少。
加上陈家世代效忠皇室,历年积累下来,也有小十万两的资产。
这些资产一次性就吐干净了。
否则冷画烛的背景再硬,也抵不过那么多人的贪欲。
陈家的浮财、利器、田产吐得一干二净,还能勉强留下住宅度日,已是侥天之幸,令陈家感激涕零。
没想到就这样过了一两个月,朝廷居然败了,殿下在南方大胜,要将他们作为交换,换取宣州水师,当然也包括京营的俘虏。
女帝不能在明面上,说是要把勋贵丢出去交换俘虏。
那太离谱了。
明面上她还是要积极营救京营。
那双方要怎么操作呢?
真正的计划,其实很简单。
女帝会放任京营的勋贵跟赵靖一起联系,甚至一部分联系人员,还是锦衣卫放出的诱饵。
等到时机成熟,女帝就会用锦衣卫一网打尽。
这些人本该全部处死。
最后用来交换俘虏,让他们感恩戴德。
女帝则显示出慈悲为怀,从玉京丢出这些别有用心的勋贵,顺便抄家掠夺一批资源。
一箭双雕。
某种意义上,赵靖也想解决京营这些老牌勋贵。
毕竟他们除了坏事,什么都不干,那不如顺从女帝的计划。
女帝会获利,赵靖何尝不是如此。
这些勋贵会被女帝打入深渊,只能效忠赵靖。
他们的一切都会被剥夺,为了夺回失去的东西,必然要拼命作战。
真是再好不过了。
双方都有获利,导致这对死敌竟达成一致意见,暗自勾结。
当然了,第一批换俘行动刚开始,不会用上勋贵和京营相关的人马。
虎子等人被当作礼物,以缓解双方的矛盾。
对于女帝来说,她需要时间稳固玉京,赵靖也需要时间,重新分配兵力。
双方的战线一时间处于和平状态。
冷画烛不知自己前来换俘,背后有那么多的算计和阴谋。
冷画烛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卸下心中的重担。
正当冷画烛在船上等候,虎子忽然喊了一声:
“爸爸!”
陈忠跟着赵靖一同来到海岸,眼眶忽然湿润了。
父子相见的场景,格外感人。
赵靖吩咐一声:
“陈忠,你上去吧。”
“是,殿下!”
陈忠顿时施展轻功,来到虎子面前,一把抱起。
这名铁塔般的壮汉,抱着儿子泪如雨下。
众人为之沉默。
大雍虽已掀起内战,双方互相厮杀,但也有情感尚在。
等到父子相拥过后,换俘仪式才算正式开始。
赵靖对着冷画烛说道:
“冷捕头一路护送家眷,秋毫无犯。”
“孤感佩于心,第一批换俘的宣州水师,早已准备妥当。”
“绝不会让冷捕头失望。”
“来人啊!”
赵靖拍手两下,牧沧沧押送着宣州水师前来,这些人同时也是女帝的铁杆。
将第一批人员释放。
人数不多,大约百人。
双方换俘的过程要经历很久,不可能是你交给我三万人,我还给你十万人。
傻子都不会这样买卖。
每次释放百人左右,不怕对方突然反悔。
只是这些俘虏望着牧沧沧的眼神,有些复杂。
当牧沧沧解开他们的锁链,将他们释放后,
其中一位士兵忍不住喊道:
“牧参将,下次再见就是敌人了。”
宣州水师都是女帝的铁杆,他们哪怕返回玉京,也不可能屈服。
牧沧沧没有哀伤,她已经选定了道路:
“没问题。”
“我们战场上再见!”
宣州水师的士兵们齐声喊道:
“牧参将,再见就是敌人了。”
一边是父子相见的亲情,一边是战友的割袍断义。
简单的换俘仪式,却演绎出人生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