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余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与唏嘘:“就是你睢阳君司马耕!”
这几个字说出口。
虽然语气非常平静。
却犹如一道平地炸雷。
让司马耕直接呆在当场。
第八十五章 终结之战
旧日世界最大威胁是什么?
第一,噩梦。
第二,信徒。
深海噩梦周期性入侵是明枪。
深海信徒则是阴险狡猾的暗箭。
萧余有重生情报及全知之眼,没有信徒能在其面前隐藏,即使如此想对付这个群体也不容易、必须十分谨慎小心。
为什么?
信徒的休眠能力近乎无解!
当深海信徒长时间沉睡蛰伏,没有任何手段可以主动揭露其身份,若将其揪出来直接杀掉的话,他大概率直至死亡都会发自内心认为自己是冤枉的。
先贤常说。
君子论迹不论心。
可对信徒群体,这句至理名言,恰恰是最大的悖论与矛盾。
先民被深海所腐蚀以后,可随时进入休眠状态,数十年乃至百年如一日正常生活甚至直至寿终正寝。
杀一个这样的“信徒”。
从原则来讲就是某种冤杀。
这就是对付深海信徒过程中最棘手的地方。
萧余大多时候也没有办法揭露一个没被激活的信徒。
深海信徒又分成旧日信徒与深层信徒,前者是本地恶堕领导的教团,后者是旧日之外的外神眷属。
本地信徒数量多,使命是保卫噩梦、协助海啸入侵,行动尚有规律可查,也更容易露出破绽。
深层信徒数量稀少,可能只有本地信徒几十分之一、乃至百分之一,可每一个的存在都极其危险深藏不露,而且经常不按常理出牌。
比如说。
睢阳君司马耕。
这位睢阳最具威望的元老人物。
数十年兢兢业业、为睢阳城贡献无数的守护者,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对睢阳的忠诚。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他是深层信徒!
萧余在见到司马耕的第一面,或者说在来到睢阳旧日之前,他就已经知道司马耕的信徒身份。
他始终都没有对司马耕有过任何动作,也从来没有在司马耕面前表现出过丝毫异常。
为什么?
没有意义!
哪怕明知司马耕是整个睢阳最危险最强大的信徒,也不可能直接揭露他,更没有办法对付他。
只能维持现状。
等待时机。
根据萧余掌握的情报,司马耕为首的深层信徒,他们在睢阳旧日前期根本没有过任何动作,甚至全心全力辅助天命者对抗历史恶堕。
第一次正式行动本该是首次噩梦海啸结束之后。
这场噩梦海啸破坏极大,主城一度被攻陷,大量城镇被夷为平地、数十万先民死亡,旧日方舟险些被攻破、超三分之一天命者被淘汰。
若非司马耕等深层信徒全力协助战斗。
天命者就在这轮冲击中全灭了。
这些信徒图什么?
深层信徒都是邪神眷属。
深海邪神虽然是天命者的天敌,但他们不在乎个别旧日位面本身是否会被天命者占领,他们想要旧日世界中孕育的众生愿力与历史气运,也想要吸收强大的旧日恶堕为自己所用。
换句话说。
不在意短期得失。
更倾向放长线钓大鱼。
司马耕一直发自内心地希望,集整个睢阳的全部资源与愿力,协助范蠡脱离旧日登上方舟。
这个想法本身尽管有站得住脚的立场。
可恰恰是这看似有合理动机的执念,往往就隐藏着外神的阴谋与布局。
司马耕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执念,其实是在他受深海腐蚀进入休眠之前,混沌之母特意植入的一道思维烙印。
司马耕受思维烙印的影响,他能在深海人格与意识完全休眠的情况之下,非常隐蔽地执行并推进混沌之母的计划。
前世噩梦海啸后。
范蠡彻底油尽灯枯。
他在司马耕的请求以及现实面前。
终于还是决定利用最后的时间冒险一试。
这场耗尽睢阳资源与愿力的飞升仪式,最终毫无悬念以失败而告终。
首先睢阳资源太少不足以令范蠡这样气运的人物飞升,其次司马耕根本就是以范蠡为幌子。
他以范蠡名义开启了这场仪式,却在最后关头完成了背刺与窃取。
最终结果就是,整个睢阳先民积累百年的众生愿力以及所有剩余资源,全祭祀给了混沌之母,包括范蠡本身。
范蠡不仅含恨陨落。
其气运也完全被混沌之母吸收。
这意味着再也不可能孕育出历史英灵,对人类造成的损失之大难以估量,而这就是深海邪神与深层信徒的恐怖之处!
此事之后。
司马耕依然继续蛰伏。
全力辅佐天命者净化江眼炼狱、战胜恶堕王伍子胥,也见证了王阳击败苏清梦成为方舟之主。
季常等人登上了王阳的旧日方舟,为两年后王阳团队在深海中全军覆没埋下了致命伏笔。
以上就是睢阳在前世的历史。
这一世由于多了萧余这个变数,让睢阳旧日噩梦净化进度远超预期,在各种蝴蝶效应之下历史发生了改变。
司马耕、季常为代表的深层信徒,他们不再帮助天命者对抗伍子胥,反而开始帮助伍子胥对付天命者。
正如萧余刚所说。
此次行动就是一个陷阱。
当萧余跟着司马耕进入这个秘密据点一刻起,他就掉入了信徒们为他专门打造的必死之局中。
两个混沌信徒不足以对付或封印萧余。
如果再加上阵法压制呢?
再加一个司马耕呢?
此刻。
被萧余点破身份。
司马耕直接愣在当场。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司马耕产生的第一念头是愤怒,他数十年如一日守卫睢阳,他为睢阳的延续与繁荣做出了无数贡献。
“信徒?”
“可笑!”
“没人比我更恨信徒!”
“我怎么可能是深海信徒?”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司马耕忽然感觉到一丝异常,这异常感有一点类似于梦境之中将醒未醒的分界点。
在这个分界点前并不会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可当分界点出现的瞬间,梦醒的感觉就会如潮水般涌现。
“不!我不可能……我不可能是信徒!”
“萧余……快……杀了我!”
这个过程非常快。
萧余没有机会动手。
何况信徒启动了部署的封印阵法。
萧余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制力笼罩全身,让他的行动能力因此受到限制,无法在司马耕“觉醒”瞬间对其出手。
司马耕在一瞬间
像是拖入无尽深渊。
这里漂浮着亿万个广袤的深海位面,万千世界的最深处、无尽虚空与混沌的中心,正盘踞着一团巨大无形的胶质存在。
“伟大的……混沌之母!”
他所有理智与信念、抵抗都在瞬间毁灭。
司马耕数十年来运行的虚假意识,犹如一座建造在流沙之上的纸牌屋,又仿佛空气之中的一道脆弱泡影。
下一刻。
全部消失。
再次睁开眼睛。
他双眼犹如无尽深渊般黑暗。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异,无数黑色触须从身体里绽放出来,眨眼间覆盖了全身上下,最终变成一个身高四五米左右的怪物。
这怪物拥有人形轮廓,但浑身都流淌着沥青状物质,躯干、四肢都长满触手,背后冒出十几条蜘蛛腿般的巨型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