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杨家武馆门前,有精壮汉子坐在门房处,在林砚告知了来意之后,便是领着林砚入了武馆。
武馆前院,林砚见到一群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正在烈日下站桩。
“这些都是从一开始就入武馆的弟子,现在还未养基成功,小兄弟已经养基成功,就无需再练桩功了。”
带路的汉子看到林砚目光看向前院少年,给解释了少年的身份,最后带着林砚来到了中院。
中院演武场里的人也不少,但年龄明显要偏大一些,至少林砚一眼看去,都能够确定,除了少数一两位看着跟自己一样大,其他明显要大上几岁。
“师傅,有人来拜师。”
演武场的松树下,一位中年男子穿着一件半旧的靛青色麻布短衫,衣襟随意地敞开些许,露出线条平顺的胸膛,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玄色灯笼裤。
此人,便是杨家武馆馆主杨青锋。
“要入我杨家武馆,拜师费六十两,前一个月武馆包吃住,一个月之后可选择缴纳银钱继续在武馆吃住,也可以自行在外解决。”
杨青锋扫了眼林砚,神情没有太多变化,更没询问林砚花了多久将力气练的足够。
武道修炼,本质上比的还是财力。
“晚辈带足了钱。”
林砚将银票还有碎银准备好,就要递上去,但却被杨青锋抬手阻止了。
“要入我杨家武馆,就要遵守武馆规矩,我杨家武馆有三条规矩。”
“第一条:武馆功法,没有我的同意不得外传。”
“第二条:师兄弟之间,无故不得相互出手。”
“第三条:不管学武是否有成,不得加入帮派。”
“现在,你可还愿意入我杨家武馆?”
林砚没有犹豫:“弟子愿意。”
杨青锋点了点头,接过林砚递过来的银钱:“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武馆弟子。”
“弟子林砚,拜见师傅。”
林砚行礼弟子礼,杨青锋语气比先前柔和了一些:“你修炼的是什么桩功?”
“磐石桩。”
杨青锋皱了下眉,再问:“练了多久出的力气?”
“四个月。”
杨青锋脸上没有因为林砚四个月就练出力气而有惊讶之色,只要钱财够,莫说四个月,十天半个月就够。
“磐石桩以后可以不用练了,以后就练我传你的劈山拳,你且看好了。”
“这就直接开始传授磨皮功法了?”
林砚很是意外,他想象的摸骨,测验根骨……这些情形一个都没出现。
自家师傅是实干派?
杨青锋走到了院中一片铺满细沙的空地,身形微沉,摆出一个与磐石桩略有相似的起手式,右拳收于腰侧。
周围其他弟子此刻也都围了过来,目光炯炯盯着自家师傅。
只见杨青锋收于腰侧的右拳如绷紧的弓弦骤松,笔直向前捣出。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凝重,但拳头破空时却发出“呜”的一声短促闷响,仿佛真的挤开了沉重的空气。
拳至尽头,小臂肌肉微微一拧,似有山石滚动、裂开之意。
杨青锋演练了一遍,期间传授着吐纳发力之法,而后收势看向林砚:可看懂了?
林砚实诚的摇头。
杨青锋倒也没意外:“跟着我一招一招的来。”
学着师傅样子,林砚一招一招的学。
“这里,膻中,要松空,别紧绷着气。”
杨青锋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根枝条,隔空划过林砚的腹部,“这里,丹田,自然放松,不是让你鼓肚子。”
“膝太前了”
“胯又僵了,你这是扎马。”
“左肩高了。”
“甩臂力度不够,要绷直。”
……
杨青锋手中的枝条如灵蛇般精准击中林砚不规范的地方,直到林砚所有动作都标准了这才停下。
这么一遍下来,林砚已经是大汗淋漓。
“刚教你的可记住了?”
“弟子愚笨,没能记全。”
林砚如实回答,到后面师傅教授呼吸吐纳之法的时候,他的脑子就跟浆糊一样,根本没记下来。
“你倒是实诚。”
杨青锋颇有些意外,这些年他收了不少弟子,许多弟子刚入门,明明没能记全,却为了在自己面前留个好印象,又或者好面子,逞强说记住了。
对于这类弟子,他也不会戳破。
武道之路何其艰难,为了虚荣而不懂装懂,在武道之路也难有所成。
而且他也清楚,这类弟子私下里也会求教那些老弟子,迟早会练会。
再或者如眼前这般情况,自己教导新弟子之时,这些弟子在一旁观看。
等到林砚休息好缓过神来,杨青锋再次指导起来。
“记住没?”
“有些吐纳还没记住。”
“记住没?”
“弟子愚钝,中间有些忘记。”
“现在呢?”
“弟子愚笨……”
演武场上,许多停下来休息或者被这边动静目光看过来的弟子,表情都变得有些怪异。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连着让师傅教了十遍的。
太勇了吧。
表现的如此愚笨,就不怕惹得师傅不快?
对于周围人的眼光,林砚根本没察觉到,此刻的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领悟劈山拳上,只要有一丝模糊不清的地方,都认真询问清楚。
虽然有武道树帮忙,劈山拳修炼入门不难。
武道树可以倚仗,但不能养成倚仗武道树的习惯。
一连十五遍,林砚总算能够磕磕碰碰的打完一套完整的劈山拳。
杨青锋脸上没有因为多次教导的不耐之色,他既然收了拜师费,那就会尽到教导职责。
“有些模样了,好好熟悉劈山拳,争取早日入门。”
留下这话,杨青锋径直离去,这还是他第一次教导弟子教的有些口渴。
第十章 李师兄,相互扶持就算了
师傅走后,林砚在先前给他引路的师兄带领下,逛了武馆的大部分区域。
前院,中院,包括后院。
前院是养基弟子们待的,中院是一次磨皮之前的弟子待的,后院则是磨皮一次以上的弟子待的。
澡堂、灶房、药寮、弟子舍,该有的一应俱全。
“林师弟,这就是咱们武馆的大致情况,一会你就可以前往杂务房,领取练功服和弟子身份牌了。”
“多谢李师兄。”
“都是师兄弟,不用客气,师傅常说我们师兄弟之间要相互扶持,独木不成林。”
李师兄很热情,只是这一脸络腮胡的长相,让得林砚微不可查的挪动了一下脚步。
照顾可以。
李师兄这长相,相互扶持就不必了吧。
从杂务房领取了练功服,林砚告别了李师兄,前往自己的宿舍,换上了练功服后,没有急着去演武场练武,而是出了武馆。
他准备回家一趟,告诉婶婶自己已经成功拜师的好消息。
回家路上,林砚买了些麦芽糖,不贵,但却深受小孩子的喜爱。
麦芽糖不是给小弟买的,而是给其他街坊邻居的小孩。
借着发糖的举动告诉街坊们,他已经在武馆练武了。
婶婶和娘家翻脸,自己在武馆练武,家中就剩下婶婶和小弟,他怕有人会动歪心思。
让街坊知晓自己去了武馆练武,不管如何也会让他们心中多出一份忌惮。
这个世道蠢人不多,哪怕是再愚昧的底层百姓,也知道莫欺少年穷,更遑论还是一位练武的少年。
想要欺负婶婶和小弟,也会多一层考虑。
“鼻涕娃,来吃糖。”
“黑炭,跑什么,给你麦芽糖。”
林砚在街上见到小孩就发糖,很快就引起了街坊邻居的注意。
“小砚这身衣服是哪来的,穿着好威风。”
“小砚,莫不是你婶婶找媒人给你介绍媳妇了,这么开心?”
“婶,我今天去武馆拜师了,这是武馆发的弟子服。”
如林砚所料的那般,在他说出拜师武馆后,这些大娘婶婶们的表情就变了,有的甚至原本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拜师武馆了啊,真是了不起,以后小砚也要成大人物了。”
“我听人家说,武馆的拜师费都要好几十两,还是小砚你们家有钱。”
有几个闲汉看着林砚走后,更是后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刘寡妇家里有这么多钱,当初说什么也得想办法给弄点。
“街上老许家的大儿子也去了武馆,加上小砚咱们这条街就有两个去武馆练武的,以后出息了,可得照顾照顾我们这些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