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第二重剑意:云的威势。
再转。
雨后初晴,云层裂开一道缝隙,天光如剑,直插大地。
短暂的,骤烈的,不容阻挡的。
那是第三重:云的锋芒。
最后一重。
风停雨歇,云散天清。
天空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云彩。
仿佛从未有过云,从未有过风雨。
只有一片空寂。
那不是消失。
是无痕。
……
……
白云苍狗,变化无穷。
一年,两年……
林砚就这么静静看了八十年的云,从头到尾,不曾掏剑。
直到流云散尽的那一刻,林砚睁开了眸子。
手中长剑抬起,挥出!
第十式,第十一式,第十二式……
第十三式,林砚没有施展。
收剑。
林砚内视武道树,此刻在和惊鸿剑法同一根树枝上,两枚白茫茫的绿叶,一左一右,光芒流转,娇嫩欲滴。
惊鸿剑法剑意圆满。
流云十三式,流云剑意圆满。
视线挪到一侧的踏烟步,林砚估算了一下剩余的武道果,还有一百三十二年。
既然要提升,那就来个全面提升。
“炼化!”
这一次,又是三十二年的时间灌输下去。
林砚面前,先是院子,后是屋子……最后是不过方圆一丈的平台。
方寸之地,飘忽腾挪。
步履如烟,飘滑无踪。
……
等到林砚再次睁开眼,气血流转,右脚轻点,身形瞬息飘出一丈,期间,身形如烟飘忽不定。
“可惜了……”
停下身影,看着武道树上,属于踏烟步的树叶,仅仅是达到大成,林砚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很想将踏烟步也灌注圆满,看看一门身法到圆满级会有什么质的变化,但到了大成,就再也无法提升了。
踏烟步,已经到达他现在所能够达到的上限了。
不同于惊鸿剑法和流云十三式,剑意需要的是对剑的领悟,对气血要求并不是很高。
如果说一个普通人能够领悟剑意那有些夸张了,最起码要先练出剑势,而普通人连刺剑准头和速度都达不到要求,哪怕练上一千年都练不出剑势。
但只要是三次磨皮武者,若是有天赋,就足以练出剑意了。
气血差些,最多就是施展剑意的时候,威力弱一些而已。
但踏烟步不一样,它是借着气血在双脚和腰部的特殊运转路线来驱动的,以他现在的气血,只能修炼到这一步。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气血没有增长,继续练下去也难以提升。
把能提升的都提升了,林砚估摸了一下,就自己目前的实力,在四次磨皮武者当中,也应该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收拾行囊,前往仰天山脉。
……
当林砚把细软收拾好,走出院落反手上锁,朝着府外走去。
然而,走了不到几步,林砚余光扫向了不远处,那里,有道身影正鬼鬼祟祟盯着自己。
四房分支的人!
难道是我杀了林明昱的事情暴露了?
这一念头仅在林砚脑海中有刹那的浮现,便是被他给打消了。
真要杀了林明昱的事情暴露,自己不可能还能在院子里安心练武。
装作没看到此人,林砚继续朝着外面走去,速度不快不慢,和以往正常行走没区别。
让林砚疑惑的是,四房这位分支族人竟然没有在后面尾随,是去给谁通风报信了?
很快,林砚就知道了答案。
在他身后,有着几道急匆匆的脚步。
“林砚,站住!”
听着声音,林砚眼底闪过一抹寒意,但等到回头时已经恢复如初。
在他后方,林望带着两人正快步追来,直接道:“林砚,你可敢接受我的挑战,上斗武台与我一战。”
“不敢。”林砚直接拒绝了。
林望有预料到林砚会拒绝,直接言语讥讽:“论年龄,你比我大了一年零两个月,怎么……怕输给我给三房丢人?”
听着林望挑衅话语,林砚神情没任何变化,反问道:“你和你哥可曾见过面?”
林砚这一问,让林望语塞住了。
自从他留在林府后,只见了大哥一次,此后就再也没有见过。
大哥太嗦了,每次见面都是各种叮嘱,让自己不要和他人意气之争,安心修炼即可。
可大哥根本不知道,不说主家那边,就是四房分支族人,天赋实力比他强的都有不少,他要是只知道修炼,什么时候才能够入主家的眼?
看到林望沉默不言,林砚就知道结果了。
“要想我接受你的挑战也可以,凑齐两百八十贡献分来。”
第一次和林康的战斗,林砚没有去赌什么贡献分,是不想太给自己拉仇恨,只当时一场比斗而已。
可既然四房这些分支族人已经盯上了自己,这仇恨甩不掉了,那就索性给自己谋取一些好处。
“三百八十贡献分,你有吗?要是不敢接受我挑战,直接明言就是。”
听到林砚的要求,林望第一反应就是林砚是故意的,明知道自己拿不出三百贡献分,想要这要求让自己知难而退。
“族里有贡献分记录,你该知道谎报贡献分的后果是什么。”林砚淡淡看着林望。
无论是到武库购买武道资源,还是去藏功阁兑换功法,包括族人之间的贡献分交易,族规都不允许谎报。
“林望,他应该真有两百八十贡献分,这事情上作假,族规的处罚很严重。”
听着身边同伴的话,林望咬了咬牙,他身上一百贡献分倒是没动过,就是留着四次磨皮后前往藏功阁二楼兑换功法的。
“你们两人有多少贡献分?”
“这个……”
看到身边两人犹犹豫豫,林望压低声音:“我的实力你们还不放心,等我击败了林砚,我只拿走两百分,剩下的八十分归你们。”
“我这边还剩下七十。”
“我只剩下五十了。”
两人确实心动了,林望已经四次磨皮了,对付林砚肯定是十拿九稳,这八十分不赚白不赚。
“林望,你先答应下来,我去喊咱们四房其他人,肯定能够给你凑齐贡献分。”
“好,就这么定了。”
林望点头,目光看向林砚:“两百八十贡献分可以,谁输了,贡献分给对方。”
“走吧。”
林砚没有多言,他给过林望两次机会。
第一次是选择了林康,放过了林望。
这一次他开出两百八十贡献分,也是给林望最后一次机会。
这一切都是看在林戎兄的面子上,可惜……林望不珍惜。
事可一,可二,不可三。
……
斗武台。
林砚站在台上等待林望凑齐贡献分,越来越多的分支族人朝着这边而来。
他要和林望比斗的消息,比他预想的传的还要快。
四房的人是来的最快的,足有三十多人,都在斗武台上形成了一个方阵,这些人难得没有言语嘲讽,只是看向林砚的眼神,就跟看傻子一样。
“不对劲啊,这四房的人怎么都这么沉默?”
“怕是有古怪,以四房和三房的恩怨,尤其是林砚不久前还击败了林康,按常理来说,哪怕战斗还没开始,四房的人多少都嘲讽几句的,今日怎么一个个都跟哑巴一样。”
其他几房的武者,发现了不对劲之处,但也只是和同伴轻声低语,他们又不是三房分支的人,自然不会开口提醒林砚。
“三房的人也来了。”
有人朝另一个方向努了努嘴。
三房的人来得不多,稀稀拉拉七八个,站在人群偏后的位置,既不靠前,也不离开。
林昭武站在最前面,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
他旁边一个青年压低声音道:“昭武,你说林砚能赢吗?”
林昭武没吭声,边上另一个青年却冷笑了一声:“赢什么赢?林砚击败了林康就自以为是了,他哪里知道林望已经四次磨皮了,活该他一会输掉,要是他心里念着我们同为三房分支,与我们多来往,也不会连林望四次磨皮之事都不知晓。”
为了引林砚上当,林望突破四次磨皮之事并没有对外声张,但林昭武他们却是知道。
两房相互敌视,林昭武他们自然是盯着四房那边的动静,林望突破四次磨皮虽然没对外声张,却是在四房内部举办了小宴席庆贺,被他们给探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