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段时间收敛些,别再出去了。”
“知道了知道了。”霍深敷衍地应了两声:“祖父,天色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我们霍家现在就你这一条独苗,万事先思虑周全。”
站起身,霍通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了解自家孙儿,说的越多只会让其越加的逆反,一艘商船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
等走出了船舱,中年男子连忙跟上,两道身影出了水寨,乘着一条小船往芦苇荡深处去。
“大任,调查的怎么样了?”
“老盟主,目前可以确定的一点,这伙游匪似乎另有目的,不是单纯的谋财。”
“哦,你发现了什么,说说看。”霍通老眼微微眯起。
“那些被劫的商船有共同之处,船上被杀死的人,尸体都给丢在了江中……此举,有些多余了。”
“继续调查。”
霍通的老眼有一道精光闪过,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刻他的声音比原来多了一缕激动。
……
两天后。
林明野再次来到了林砚这边,但神情有些难看。
“林砚,我将此事告诉了守志叔,守志叔派人去断龙滩要那位霍半瞎给个交代,霍半瞎不承认此事,说霍深一直待在寨子里没有外出过,此事是有人栽赃,不过霍瞎子交了几个人,这几人前段时间参与了一次江面劫船。”
一旁领路跟着进来的赵桐,神情没什么变化,因为他早就料到了。
没有真正的证据,林家也没这个动机大动干戈。
水匪联盟那边交几个水匪,给林家台阶下,此事也就这么了结了。
“那几人在哪?”
“在葫芦嘴,守志叔准备将他们斩首,来震慑其他水匪。”
“能不能将这几人交给我来处置。”
林砚这话一出,林明野愣了一下,随即道:“这是小事,我一会回去就让人把这三人给送过来。”
……
三天后。
赵桐面色难看的进了林砚的院子。
“何事?”
“霍深派人送来了三个箱子。”
林砚抬眸,等待着赵桐的下文。
“说江域商船被人屠灭,此事是有人栽赃于他,好在林家明察秋毫,还了他的清白,特意给公子送来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
赵桐有些难以启齿,站在他的角度,他是不想来汇报的,最好隐瞒下来此事。
但他想到上一次在商船上,林砚公子发现自己隐瞒了事情,眼神带给他的莫大压力,已经让他不敢再擅自做主了。
“一头死猪,一筐臭鱼,还有一网死虾。”
硬着头皮说完,赵桐已经做好了林砚大发雷霆的准备。
他能够猜到霍深为何会如此嚣张,首先是霍深的性子便是这般张狂,其次林砚公子据说来自于林家分支,哪怕已经是换血境,在族里的地位怕是不如明野公子,背后没有靠山。
身为大家族子弟,身份高贵没错,可同样竞争也激烈。
林砚公子不可能因为霍深的这份羞辱,就去向族里告状,否则只会显得自身没本事。
“丢了吧。”
然而让赵桐没想到的是,林砚神情很是平淡,没有丝毫的愤怒。
“啊……好,我这就去办。”
赵桐匆匆离去,林砚目光凝视着江面,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死了。
两天后。
断龙滩。
夜色如墨,芦苇荡在江风中簌簌作响,像是在低声细语。
一道身影在芦苇荡中如烟一般飘荡,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连水鸟都没能被惊动。
前方百丈处,隐约有灯火透出。
林砚停下了脚步,这座水寨就是水匪联盟其中一处据点。
他让林明野将那三位水匪送来,不仅是想要获得些武道果,也是从三人口中问出了断龙滩不少水寨的位置。
这处最外围的水寨,按照那三人交代,住着二十来号水匪,寨主姓彭,外号“水猴子”,四次磨皮武者,实力在断龙滩十几处水匪头子武力中属于末流。
那三人也只知道水寨大致位置,对水寨的暗哨,水下陷阱各方面情况毫不了解,这也是那位霍盟主敢交人的原因。
不怕你知道水寨据点,不是真罡境进来,极其容易遭埋伏。
不过对林砚来说,他无需知道这些详细的信息。
以他现在的感知能力,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周遭十丈的情况,哪怕是躲在水下也没用。
林砚无声地滑近,很快就感知到了水寨的三处暗哨,分别在东、北、西三个方向,南面靠水寨内部,没有设哨。
咻咻咻!
身影无声无息移动,剑罡落下,三位暗哨倒下,声音混在江风和芦苇的沙沙声中,没有惊动任何人。
清理完暗哨,林砚又潜入那一艘艘捆绑在一起的船,也将在船中休息的水匪解决掉。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水寨最中心处的一艘经过改造的大船。
船舱里,灯火通明,七八个水匪围着一张矮桌赌钱,桌上堆着碎银,有人输了钱在骂骂咧咧,有人赢了钱在大声吆喝。
而在最上首,坐着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右手把玩着骰子,而在其脚下有一位衣衫不整的女人正颤颤巍巍,将酒壶里的酒倒在碗里,准备递上去。
然而,当女人抬眸看到男子的脸,面色瞬间吓得苍白,手中的碗也是掉落在了地上。
“啊!”
女人一声惊叫!
那些还在赌钱的水匪听到喊声,刚有所反应,船舱门口一道身影出现。
三道剑罡在船舱中炸开,剑光如瀑,笼罩了整张矮桌。
几位水匪一脸茫然,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就栽倒在了地上。
船舱里打翻的酒气和血腥味开始弥漫,先前惊吓出声的女人,终于是反应过来。
没有再次惊叫,也没逃跑,而是伸手去抓彭贵腰间的那把刀。
刀很重,第一下没拔出来。
第二下,她用两只手,用力将长刀从刀鞘拔出。
没有任何的犹豫,女人两只手握着刀柄,刀尖朝下,对准彭贵的尸体捅了下去。
第一刀,刀尖扎在肋骨上,滑开了,第二刀换了个位置,这次扎进了胸口的软肉里,但只进去一寸,就卡住了。
彭贵是四次磨皮武者,皮肉筋骨比普通人硬得多。
她一个没练过武的女人,力气有限,刀尖卡在肉里,进退不得。
但即便如此,女人也没松手,刺不进去,她就用刀尖剜,用刀尖在血肉里搅动。
直到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虎口磨破了皮,刀柄上全是血,女人才停了下来,脸上的癫狂神情逐渐平静下来。
几息后,女人站直身子,抬手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慢,很仔细,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衫,把撕破的衣襟拉拢,系好带子。
做完这些后,转身,朝林砚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随后,迈步走出了船舱。
林砚没有阻拦,只是无声地目送着女人走出去,没多久,有落水声在耳畔响起。
微微摇头,林砚收敛情绪,一个已经有了死志的女人,他劝说也没用。
半个时辰后,处理完现场,林砚离开了此地,奔赴下一处水寨。
……
……
天亮之前。
林砚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立刻服用了十枚续血丹。
续血丹,是专门给武者用来补充消耗的气血的,磨皮武者可以服用,换血境武者也可以。
区别就在于服用的数量不一样,磨皮的武者,只要服用一枚或者两枚,半个时辰内气血就会恢复,而他就需要服用十枚。
十枚续血丹,价值三千两。
但相比起这一次的收获,林砚觉得自己赚了。
四处水寨,收集到的银钱就有三万多两,至于武道果……
林砚瞟了眼武道树上的武道果,总计修炼时长来到了三百六十四年。
“三百六十四年,我至少可以再将两门剑法领悟到剑意圆满,能够凝聚出五道剑罡。”
不过,林砚没有急着立刻灌输武道果,而是准备给海哥写一封信。
霍深身为水匪联盟盟主最疼爱的孙子,他的水寨位于断龙滩深处,贸然进去不一定能出来。
因此,他今晚就没打算杀霍深。
自己拔掉的是水匪联盟外围几个水寨,也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自己真要还击,那也该是去找霍深。
不过今夜被他拔掉的那四处水寨的一些见闻,也是让他心中的杀意越来越盛。
有些事情,没看见……可以当做不知情。
可真正见识了这些水匪的没人性,林砚觉得自己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不会一腔热血逞英雄自己一个人杀过去,那是犯蠢。
霍深的挑衅,某种程度上是自己彻底融入三房的一个机会。
身为晚辈,遇到人羞辱,向长辈告状不可耻,甚至在三房长辈看来,这是自己已经把自己当做三房族人的表现。
不过这也有一个前提,就是三房是真心认可并且接纳了自己。
……
……
断龙滩,水匪联盟总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