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通坐在上首,面色阴沉,下面坐着的是各处水寨的匪头,此刻也是议论纷纷。
“一晚上,四处水寨被挑,这是没把我们联盟放在眼里!”开口的男子生得虎背熊腰,一巴掌拍在扶手上,震得茶碗哐当作响,“这他娘的到底是谁干的?”
“赵阔,你嚷嚷有什么用。”坐在他对面的瘦高个男子慢悠悠地开口:“对方手脚干净得很,四座寨子,连个活口都没留下,那几处寨子本就靠外,平日里得罪的人也不少,谁知道是哪路仇家寻上门来。”
“仇家?”赵阔眼睛一瞪,“彭贵也就算了,可赵黑子呢?赵黑子是换血一转,在这东江上混了十来年,能把他悄无声息地干掉,能有几个人?”
孙旗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那你说,是谁干的?”
赵阔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倒是想说几个名字,可想来想去,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
“有什么好吵的,老盟主还没说话。”
有人开口,瞬间众人的目光看向了最上首的霍通。
“此事我会派人调查,不出几日就会出结果,你们这几天就各自注意一些。”
听到霍通这话,几位匪头互相对视了一眼,也没再问什么,他们来这里,本就没指望老盟主能够知道凶手是谁,但只要老盟主愿意出手调查就可以了。
能够无声无息拔掉四处水寨,必然是换血境武者,且还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不可能是真罡境,要是真罡境的话,直接横扫就行了,除了老盟主这边,他们谁都挡不住。
等到这些匪头散去,霍通看向身后的中年男子:“大任,小深这几日做了什么?”
“公子前几日让人给林家的林砚送了一头死猪,还有一筐臭鱼烂虾!”
啪!
霍通右手猛地拍在一侧桌子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混账玩意,他怎么敢的,那可是林家,林家真要动起真格,断龙滩这边所有水寨都会被拔掉。”
朱大任沉默了,霍深行事这般肆无忌惮,有一半原因都是老盟主给惯出来的。
“依你看,此事和那林砚有没有关系?”
“应该不是他。”朱大任摇摇头:“这林砚要报复,也应当是报复深公子,没理由对其他水寨下手,而且这林砚也做不到一夜连灭四个水寨。”
“会是林家其他强者吗?”霍通问完,自己就先摇头给否了。
如果林家那些强者因为小深的举动而震怒,昨夜被拔掉的就不是四处水寨了,更何况,他还没收到林守志的质问,说明林砚并未把被小深羞辱之事外传出去。
一个分支来的,在林家没什么靠山,遇到这种事情,选择息事宁人倒也正常。
“给小深传话,让他离开断龙滩,他不是一直说在断龙滩待着无趣吗,让他去其他府城走走。”
以往,怕自家孙儿在外闯出祸,他都严禁小深离开断龙滩,但不知道为何,他这几日总是有些心神不安,或许让小深现在离开是好事。
第38章 地位(求订阅)
“让我走,不可能!”
水寨里,霍深冷笑着盯着朱大任:“是不是你又在祖父面前说我坏话了,朱大任,你要记住,我才是祖父唯一的孙子,而你只是祖父身边的一条狗。”
朱大任面色不变:“这是老盟主做的决定。今日有四个水寨被人拔掉了,老盟主也是怕断龙滩这边发生大事,让你先离开躲避。”
“我呸!”
霍深狠狠呸了一口浓痰:“不就是某个换血境武者来为他的家人报仇吗,这种情况以前又不是没有过,正好……我就要在这里等着,看看那家伙敢不敢到我这来。”
在霍深看来,四个寨子被拔,凶手的身份很简单。
被他们杀死的人当中的某位亲属前来复仇,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有过,但大多数来复仇的,最后都喂了江鱼。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以前来的大多数都是磨皮武者,偷摸潜伏在断龙滩报仇,而这一次来的是一位换血境的武者。
赵黑子虽然是换血一转武者,但气血太低,刚踏入四次磨皮之后,就花了全部身家,急不可耐的从祖父手中换取换血境功法,属于换血中最废物的那一种。
能够杀死赵黑子,不代表对方的实力有多强。
“你回去转告我祖父,就说祖父不走,我岂能抛下他独自离开!”
听到霍深这话,朱大任也不再多言了,老盟主不会强行让霍深离去了。
因为老盟主最吃的就是霍深这一套孝顺言论。
……
……
江边院落。
林砚一如既往地每日修炼,但和他刚来时候不同的是,周川来院子的次数开始逐渐变少了。
刚开始数天,周川每日巡逻之后,即便没有什么事情,都要到院子里来告知一下今日巡逻的情况,但现在……已经连着两天都没来了,但倒是赵桐,依然每日都来一趟院子,对自己的态度始终恭恭敬敬。
午时。
赵桐看着巡逻回来的周川,皱了下眉:“老周,不去跟砚公子汇报一下今日巡逻的情况?”
“用不着吧,和往日一样,没什么事情发生。”
周川摇了摇头,说完径直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赵桐在原地斟酌了片刻,快步走上去,压低声音:“老周,你可别失了分寸,不管怎样砚公子都是主家的子弟,且还是换血境强者。”
“换血境强者我承认,但主家的子弟也是分人的。”
周川撇了撇嘴,同样压低声音:“明明是分支来的,硬要装的很有靠山,现在被一个水匪羞辱都没法找回场子,要我说老赵,你才是最应该生气的,当初你那举动不就是为他考虑吗?”
赵桐抹掉胭脂字迹这事,在林砚的要求下没有瞒住,周川自然也是知晓了。
“老周,你这话有些过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老赵你是往葫芦嘴那边巡逻还好,我往黑水湾那边巡逻,碰到黑蛟会的严溯乘船路过,此人直接拿此事来言语嘲讽,霍深送臭鱼烂虾之事,已经在这片水域传开了。”
黑蛟会是水匪没错,周川巡逻江面就是追拿水匪也没错,可关键是这位严溯是黑蛟会四位换血境强者之一,他就是想动手也没这本事。
反倒是对方没对自己等人下手,还是因为忌惮林家的缘故。
“不管如何,每日去砚公子那边露个面,对你又没什么损失,人家的身份不是我们能够得罪的。”
“没这个必要,依我看这位只怕也待不了多久就要自己放弃任务离去了,再说了,他是林家主家子弟,我姐夫也是。”
相比起赵桐,周川还是有些优越感的,他的亲姐姐嫁给了林家二房的一位守字辈族人,而他也正是靠着姐夫的帮助,才能够突破到四次磨皮。
虽说姐夫也没能踏入真罡境,可姐夫的大哥是不折不扣的真罡境强者,有这份关系在,他也无需巴结林砚,在自身没有犯错的情况下,不怕林砚给自己穿小鞋。
“哎,老周……”
“你也不必劝我了,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这么硬气的性子。”
听到周川这么说,赵桐也就不再劝了,他虽然也觉得砚公子当初的举动是有些过于幼稚,但不可否认的是,这至少说明砚公子不是那种冷血之人。
就在赵桐准备带队巡逻,河边突然有手下声音传来:“有船来了,是主家的船。”
江面上,三艘挂着“林”字旗帜的船正快速驶来,离岸边不到百丈距离。
“是守志大人。”
赵桐极目眺望,发现林守志大人就在甲板上,但随即他有了更惊骇的发现,林守志大人站在甲板上的位置竟然只是屈居于第三,还有两人的站位更前。
船上规矩,甲板之上,地位最高的人站最前面。
而在另外两艘船的甲板上,站着许多年轻人,清一色的白色腰带。
“主家三房的人,那前面两位是三房的真罡境强者?三房这是出动大半族人了?可三房的人来这里干什么?”
赵桐下意识地呢喃,下一刻脑海中一道闪电划过,没记错的话,三天前砚公子写了一封信,还是他安排的人给送去的。
所以,三房的人是来替砚公子撑腰来的?
“老周,谁说砚公子没靠山,就算是主家子弟,也不一定能够一封信摇来这么多人……”
赵桐侧头,话语却是戛然而止,老周已经跑出十几丈外了,而且跑的方向还是砚公子居住的院落。
“老周,你这是要做什么?”
“主家三房有人到来,我去给砚公子通报一声。”
周川头也没回,脚步却是更快了。
赵桐:……
……
“三伯,四伯。”
林砚在船首行礼打着招呼。
在周川通报消息前,他就已经看到江面上的船了,甚至更早看清楚船上的人。
说实话,当他看到来的人,内心也是狠狠触动了一下。
原以为即便三房有人来,可能也就是海哥他们,没想到光是真罡境的长辈就来了两位,要知道整个三房真罡境强者也就那么五位,几乎是一下子来了一半。
至于另外两艘船的年轻族人,也几乎是三房年轻一代的大半族人了,剩下没来的,想来要么是在闭关修炼走不开,要么就是外出接任务了。
“林砚,那霍深之事,为何不跟我说,要是跟我说,我定饶不了他!”
林守志在林砚打完招呼后,在一旁开口,语气有着嗔怪。
“守志叔,我想着您最近因为那伙游匪的事情比较忙,就没好意思打扰。”林砚解释了一句。
“再忙,这种事情你也该告诉我,我虽然是大房的,可我也是你的长辈。”
“是侄儿我考虑不周。”
林砚很是诚恳的道歉,至于这位守志叔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这些都不重要。
“守志,天色不早了,我们直接去吧。”
林守珩开口替林砚解了围:“林砚,你去明海那艘船上。”
很快,林砚手下的巡逻队伍也登上了船,不过他们登上的是最后面一艘船,和林家三房的磨皮族人以及分支族人在一起。
“海哥,这动静……我有些诚惶诚恐。”
林砚登上第二艘船,看到海哥一脸玩味表情看着自己,苦笑着解释道。
“这就诚惶诚恐了?是谁在信里把自己写得委屈得很,这要是我们没人来,只怕心都要寒了吧。”
“哪里,海哥你这可误会我了。”林砚嘿嘿一笑,不承认。
“不过你这封信写的对,受了委屈就不要藏着,你是我们三房的人,那三房自然要为你撑腰,我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除了三伯和四伯,前面那艘船的船舱里面还坐着一位呢,你猜猜是谁?”
看着海哥朝着自己挤眉弄眼,林砚一怔,脑海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有些不可置信:“七叔也来了?”
“要不说你面子大呢,那霍深送你三个箱子,你还给他四位真罡境强者,现在知道你在我们三房的地位了吧,连我都没这么大的面子。”
得到海哥的确认,林砚忍不住看向了前面的船只,七叔竟然都出动了,太出乎他的预料了。
“林砚,别被明海捉弄了。”
一旁的林明城笑道:“咱们三房这几年一直很低调,让青州府不少势力还以为我们三房不行了,这次三伯和四伯带着大家来,也是借着这机会杀鸡儆猴,震慑震慑这些势力,至于七叔……那霍瞎子也是真罡境强者,不能让他跑掉。”
有句话林明城没说,水匪联盟还有黑蛟会包括燕子帮,这三家水匪势力也是有联合之势的,就怕这两家会头脑一热,来一个唇亡齿寒,相助霍瞎子跑路。
有七叔在,这两家就翻不起任何风浪。
“明城,我还想看林砚感动的痛哭流涕的样子,你就直接揭穿了,没劲。”
林明海有些不满,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知道海哥是开玩笑,但不管三伯和四伯甚至七叔他们出动的主要原因是什么,都证明了一点,三房长辈确实是把自己当做了真正的后辈子侄。
不然要立威,有的是办法,用不着跑到东江水域这般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