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像林明野这样的年轻族人,才是撑起林家一代又一代的希望。
或许随着年岁增长、经历增多,这份热血会慢慢冷却,但没关系,因为新的一批年轻人又会接上来。
一个家族如果尽是鸡鸣狗盗、蝇营狗苟之辈,绝不可能存在两千多年。
杀水匪?
林砚从没打算放弃。
哪怕黑蛟会给他送了一万两银票的重礼,他收下了,却不代表会放过他们。
只是现在实力不够,暂时忍着罢了。
等到突破真罡境那天,在离开东江之前,他会把黑蛟会和燕子矶一起荡平。
屠黑蛟会的理由很简单,当初剿灭水匪联盟时,黑蛟会派人支援了。
至于燕子矶的水匪,杀水匪还需要理由吗?
“林砚公子,明野公子,白家那边来人了。”
院门口传来周川的声音。
“让他进来。”
院门推开,周川一脸笑容地领着一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进了院子,立刻朝林砚见礼。
“白管家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林砚看向来人,正是当初在白府赴宴时见过的白家管家。
“林砚公子,府上遇到了一点麻烦,负责镇守渔场的林骁公子,最近一直在找茬。”
白管家不知道林明野是几房的,但见他能在林砚院子里随意喝茶,想来关系匪浅,便没有藏着掖着,将白家这几日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林骁是谁?”
林明野先忍不住问了,他搜遍记忆,也没想起族里有叫这个名字的族人。
“和我一样是分支族人,出自五房。”
林砚解释了一句。
林明野面色微变:“五房的分支族人……林砚,这里面怕是另有原因。”
他本想直接说会不会是“林明浩”在背后指使,又怕林砚怀疑他在挑拨离间。
“林明浩。”
林砚替他说了出来。
林骁镇守渔场已有数月,偏偏这时候刁难白家,而自己前不久刚得罪了林明浩,两人同出五房,世上没有这般巧合,不用想也知道背后是谁在指使。
“林砚,要不约林明浩谈谈?”林明野给出建议。
林砚摇摇头,林明浩明知自己与白家的关系,还故意指使林骁找茬,就是要恶心自己。
以那人的性子,除非自己服软道歉,否则谈不出结果。
“也是,林明浩那小肚鸡肠的,找他谈没用。”林明野又提议,“我找守志叔说说,林明浩肯定要给守志叔面子,或者你找三房长辈出面解决?”
找三房长辈?
这个念头在林砚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否决了。
当初面对水匪联盟,是因为有真罡境强者,他打不过,也是为了试探自己在三房长辈心中的地位。
现在跟族里同辈的纠葛也要找长辈,未免有些“打不过找家长”的意思了。
“没记错的话,族里不阻止族人之间互相挑战。”
“是不阻止,甚至还鼓励。”林明野一怔,随即正色道:“你要挑战林明浩?林砚,虽然你突破到换血二转了,但林明浩早在几年前就踏入换血二转,你有剑罡,可他也练出了刀罡,不一定能赢。”
林砚笑了笑:“谁说我要挑战林明浩?他是兄长,我岂能不尊兄长?”
“不挑战林明浩,那你……”
“我去挑战林骁。”
林明野嘴巴微张,好半天才合拢。
林砚挑战林骁?
那跟七叔拿着枪去挑战族里普通真罡境长辈有什么区别?
完全是降维打击。
偏偏两人都是分支出身,身份对等。
林砚要挑战,林骁还真不好拒绝,若是拒绝,脸可就丢大了。
“你打算以‘同为分支族人’的身份挑战他?”
“上次分支大比,未能与林骁兄交手,我心有遗憾,特来赐教。”
林明野:“……”
上次分支大比,林砚得了第一,虽然没有和林骁交手,但五房没有反对,肯定是知道林骁不是林砚的对手,林骁也接受了林砚第一的现实。
现在林砚拿此为理由挑战林骁,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他在心里替那林骁默哀,得罪谁不好,偏偏要给林明浩当枪使,得罪林砚。
不接受挑战,颜面扫地。
接受挑战,斗武台上只会输得更惨。
“这边我去跟守志叔说,你离开三五天应该没问题。”
按规矩,接了镇守东江的任务是无故不得离去的,但林守志作为总负责人,只要他不追究,族里也不会在意。
“那就麻烦你了。”
林砚也没客气,他自己去找守志叔,守志叔肯定也会放行,但远没有明野去说的效果好。
某种程度上,欠人情,也是拉近双方关系的一种方式。
……
湖泊渔场。
几艘渔船懒洋洋地靠在岸边,渔工们三三两两蹲在船头,没人撒网,也没人吆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氛,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
连着数日,上面的大人对他们各种讯问,连偷拿几条不值钱的鱼回家给孩子熬汤都得老实交代。
“你说这是怎么了?主家家大业大的,怎么还查这些?”
“哪有这样记账的?不但要称重,连鱼数都得登记在册,这不凭空给我们添活吗?”
“小声点,我听说主家来的人好像跟白家不对付,故意找茬,咱们底层的,好好干活就是,大人物之间的争斗跟咱们没关系。”
有个消息灵通的渔民,用嘴朝不远处的院落努了努嘴。
院子里,林骁的声音正传出来。
“这账记得一塌糊涂,重做。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清清楚楚的账目,每一笔渔获的去向都要写明,不只是珍鱼,包括那些普通的鱼,卖给了哪家铺子,经手人是谁,银钱入了哪个库房,写不清楚的,按贪墨论处。”
林骁手里捏着一本账册,随手翻了两页便扔在桌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白峰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白若站在他身侧,一袭素衣如雪,腰肢纤细,青丝如瀑。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螓首朝着自家大哥微微摇头,示意大哥这个时候不要与林骁争辩,忍耐住。
“怎么,白公子是有异议吗?”
林骁看向白峰,白若轻轻按住自家大哥的手臂,面上依然挂着浅笑:“林骁公子说笑了,既然你对这些账本不满,我们白家重新誊写就是。”
“最好是如此,别以为有林砚撑腰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今日就是林砚亲自到来也没用。”
他将“林砚”两个字咬得极重,语气里满是轻慢。
“林骁兄说的对。”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进来。
林骁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猛地转头看向院门,便见一道白色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林砚一袭白衣,沉渊剑悬在腰侧,面容平静,目光淡淡地看着他。
“林……林砚?”
林骁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度,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强自镇定下来。
林砚来了又怎样?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按规矩来的。
他要敢对自己动手,自己告到族里去,就够林砚吃一壶的。
“林砚公子。”
白若看到林砚的刹那,那双杏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潋滟的光。
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抹笑意不再是方才的敷衍,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温柔,那双如水眸子都比方才多了几分灵动。
但随即,疑惑又浮上白若眉梢。
自己并没有让人通知林砚公子,他是怎么知道家里遇到麻烦的?
直到视线越过林砚,看到跟在林砚身后、正朝自己讪笑的管家,白若便明白了,肯定是爹爹让管家通知的。
爹爹,还是和自己不一样。
自己不想给林砚添麻烦,但是站在爹爹的角度,大哥被打,而林骁又如此刁难白家,家里给林砚送了这么多贡献分,关键时刻肯定要请林砚过来处理。
“林砚,我是接了任务镇守渔场,所做的一切都是按族规来的。”
林骁的声音明显有些色厉内荏,他原以为自己有明浩哥撑腰,行事又站得住脚,见到林砚不会慌张。
可事实是林砚仅仅站在这里,就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来向你挑战。”
林砚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我同为分支族人,上次大比未能交手,我心有遗憾,今日特意前来,邀请林骁兄上斗武台赐教。”
白若的妙目瞬间亮起,那双眸子里像是盛满了星光,红唇微微张开,露出一抹错愕又惊喜的神情,她没想到林砚会用这种方式来破局。
同为分支族人,林砚这挑战理由没问题。
林骁若是不接受挑战,必然颜面扫地。
林骁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
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自己在斗武台上被林砚打得体无完肤的惨状。
拒绝?
自己实力不如林砚,拒绝也没什么……
“林骁兄要是觉得我不配赐教,那我只能在族里大肆宣传了。”
林砚的话直接堵死了林骁的退路,林骁面色无比的难看,如果只是私下拒绝,自然没什么,可若是林砚大肆宣扬,他还拒绝的话,那不仅自己颜面扫地,连带着五房的脸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