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也是感受到了一旁明溪姐的幽怨眼神,那眼神就如同看一个负心汉一般,他猜出明溪姐这幽怨眼神的原因。
就如他当初辛辛苦苦获得武道果,获取钱财换取修炼资源,好不容易突破了,结果一到武馆,发现赵师弟还是比自己强一大截,那种无力感和此刻的明溪姐是一样的。
面对明溪姐的复杂心情,林砚也只能是当做没看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说的再好听,都显得有些虚伪,总不能告诉明溪姐自己有武道树之事。
我能这么快,是因为我开挂了!
且相比起安慰明溪姐,林砚对自家师傅能够发现自己练出剑丸更感兴趣。
自己早早就练出了剑丸,但上一次师傅没有发现,这一次却发现了,是因为自己原先剑丸里面只有四道剑意,而这一次加了后来从何前辈手中获取的流水剑意。
剑丸里面由四道变成了五道剑意,所以师傅才感知到了?
“剑韵,你现在身上已经有了剑客的剑韵,而唯有修炼出剑丸才有这股剑韵。”
“剑韵?”
“剑韵,剑之气韵,我们练剑之人,练到后面人与剑合,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听着自家师傅的解释,林砚还是没有解开心中疑惑,那自己当初刚修炼出剑丸之时,为何师傅和何前辈没有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剑韵?
“为师若是没猜错的话,你这剑丸应当是在从泰山下来之后没多久修炼出来的。”
林守渊抚须,当初接到好友来信,林砚在泰山问剑石只拿了乙等剑道资质凭证,他还怕林砚遭受打击。
毕竟在去之前,无论是自己还是好友,都认为林砚至少也能是乙上的,甚至不是没有机会搏一个甲等。
现在看来这个乙等不但没有让林砚遭受打击,甚至还刺激了他,才会让他在这么快时间将松风剑意和烟雨剑意修炼到圆满。
难怪能够从普通家庭的少年走到现在,自家徒弟的心性,远非族中这些年轻人能比的。
寒门子弟,坚韧不拔。
这话在自己弟子身上,算是最具象化的写照了。
“师傅,您怎么猜出来的?”林砚顺着自家师傅的话说道。
“凝练出剑丸,从来不只是代表着领悟了四道圆满级剑意这般简单,更代表着得到了剑道意志的一份认可,虽然不像天生剑心者那般得到剑道意志的眷顾,能够赐予下剑道印记,可到了这一步,已经是超过大部分剑客了。”
林守渊的神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自家弟子练出了剑丸,需要了解关于剑道更多的知识了,关系到后续武道之路的抉择。
“天生剑心者,得剑道意志垂青,境界到了就能够有剑道印记降下,而练出剑丸者,随着剑丸在体内的孕养,自身也会出现剑韵,当剑韵足够,同样也会得剑道意志的垂青,将来也有机会去夺那无主的剑道印记。”
“正常来说,从练出剑丸到身上出现剑韵,快则数月,慢则三年……你能在一个多月身上就出现一缕剑韵,说明你的剑丸与你极其契合,为师当年也是四个月后身上才出现剑韵。”
林砚听着自家师傅的讲解,心里也是有数了。
自己身上能出现剑韵,不是因为剑丸和自己契合,而是因为自己又领悟了一道圆满级剑意。
如果自己剑丸只是四道圆满级剑意,只怕也不会那么快出现剑韵。
或者,也和自己现在有两道剑丸有关系。
而所谓的剑韵,就是剑丸对武者的一种改造……要形容的话,有点类似于一个久居高位之人,时间久了身上会有上位者的气质。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
一缕剑韵,不能对武者带来什么变化,但随着剑韵增多,就会有效。
这玩意……有点类似于幸运值,只不过是针对剑道意志。
若是把天道意志比作一位老师,那么天生剑心者,就是那种学霸,从一开始就是学霸。
而修炼出剑丸的,就是那种普通学生,身上有了剑韵,相当于成绩提升,等到提升到一定阶段,才能够入老师的视野。
开始吸引老师的一缕注意力。
林砚把自己的分析给说了一遍,只是他用武馆代替了学校,用弟子代替了学生。
林守渊听着自家弟子的分析,也是有些惊愕,他没想到自家弟子理解的鞭辟入里,抓住了精髓。
不过,半晌后,他还是摇了摇头:“你这形容还是有些不准确,老师还有自己的个人喜好,但剑道意志没有,你更可以将剑道意志比作武馆的花名册,天生剑心者名列前茅,自然被花名册所登记,获得武馆的各种嘉奖,而拥有剑丸者,随着实力慢慢提升,也可以在花名册上留名,虽然只是末尾,可到底是入了花名册,也会得到嘉奖,只是没前面那些人那般丰厚。”
天生剑心者,当修炼第一道剑法圆满,剑韵就会出现!
“师傅,那剑道印记又是什么?”
“剑道印记是剑道意志所化。”
林守渊没急着回答,视线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他在犹豫要不要告知女儿这些。
“爹,我迟早都会知道的。”
“现在知道和以后知道不一样,我是怕你会受到打击。”
为何各大家族,从来不会提前过多的告诉族人关于武道更高境界的一些情况,就是因为武道境界越往上,难度不是简单的增长一倍,而是翻了数倍……
最重要的是,在往上的境界,不再是青州府,甚至山东道,而是和天下所有武者共同竞争。
“爹,你就这么不相信女儿?”
林明溪嗔怒,林砚在一旁没插话,人家父女俩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参与进去。
他有些察觉出来,师傅是个女儿奴。
“行行行,既然溪儿你想知道,那就留下来一并听吧。”
“天下剑道印记,总共有三百六十四道,绝不会再增多,也不会再减少,而每一位获得剑道印记的强者陨落之后,剑道印记便是会回归于天地间,被称为无主印记,等待着下一位天生剑心者获取,或者被其他剑道强者夺走。”
“至于剑道印记的好处……据说很多,但为师只知道一点,拥有剑道印记,剑之威力将会暴涨三倍。”
说到最后,林守渊也是有些尴尬,他的剑道实力放在青州算是顶尖,放在山东道也算不错,可放在整个天下就不够看了,离着剑道印记还差着好远的路。
所知道的这些,也只是当初在北海行道修炼之时,从师门长辈口中得知的。
但正如林家不会告诉族里后代太多高境界之事,师门那边也只是简单提一下剑道印记,除非他们哪一天快要触摸到了剑道印记,师门长辈才会详细告知关于剑道印记的信息。
“以林砚你目前在剑道上的修炼进度,未来有可能触摸到剑道印记。”
林守渊深深看了眼林砚,心底却是有着疑惑,自己弟子如此快的速度领悟四道圆满剑意凝练出剑丸,为何问剑石上的资质才只是乙中?
“爹,林砚才只是有可能?”
林明溪是真的被惊讶到了,见识到了林砚的天赋后,虽然她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打击的准备,可听到自家爹爹说,林砚这般的天赋也才只是有可能,一时之间还是有些失神。
三百多道,以林师弟这么快领悟四道圆满级剑意的速度,竟然才只是有可能。
那自己呢?
遥遥无期?
“溪儿,你要知道,这三百多道剑道印记,是整个天下所有剑道武者都在争夺,山东道在剑道上本身就不算强,其疆域和武者人数也只能算是中等,远远没法和那些大的行道相提并论,这天下的武者数量和天才,远要比你们想象的还要多。”
林守渊神情严肃,这就是他不愿意提前告诉女儿的原因,怕女儿练武的信心被打击到。
“除去已经有主的,真正无主争夺的剑道印记,也就在百道左右。”
林明溪沉默了,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林砚虽然也有些惊讶,但却不至于遭受多大打击,剑道印记再少,能少的过武道树吗?
武道树,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对于剑丸,林砚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看到气氛有些沉默,选择转移话题:“师傅,那换血境和真罡境之间的差距又是什么?”
自己现在已经是换血四转,下一步就是真罡境了。
换血境修炼的是血罡,血罡和真罡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弟子有些好奇,既然已经了解了剑丸和剑道印记,那不如索性再多了解一下真罡境之事。”
听到林砚这解释,林守渊也没多想,按照林砚的修炼速度,最多再过一两年他也能到换血四转,也是该考虑真罡境的事情。
“对于真罡你了解多少?”
“弟子只知道真罡境可以将血罡外放。”
林砚把自己所了解的真罡境信息都说了出来,他现在身处换血境,但血罡不能离体,要想离体只能够借助剑罡,以剑意和血罡的结合才能够做到。
包括其他换血境武者也是如此,但真罡境强者,就能够不借用各种功法意境就能够将血罡外放。
“血罡外放……只是真罡境最微不足道的地方。”
林守渊微微一笑:“从换血突破到真罡,需要开辟出罡穴。”
“罡穴?”
“嗯,罡穴。”林守渊沉声道:“换血境除非借助功法意境,否则血罡无法外放,是因为无论是磨皮还是换血,都只是对自身内部伟力的开发,而到了换血四转,基本便是到头了,再往后,就要借助天地之力,将天地之力吸收进体内,凝聚于罡穴之中,只要开辟罡穴成功就算踏入了真罡境。”
听完自家师傅的讲述,林砚沉默片刻,开口询问:“师傅,罡穴是什么?”
“罡穴是能够吸收天地之力的特殊穴位,这些穴位并非人体固有,而是独自开辟出来的,只是因为是在人体内,所以才用“穴”来称呼,方便理解而已。”
林守渊看着林砚:“就如同你的剑丸一样,你觉得剑丸是我们人体内的,还是外来的?”
听到自家师傅这般询问,林砚陷入了沉吟。
剑丸,诞生于剑意,藏于丹田,按理来说应当属于人体。
可那些不练剑的,那些普通人却又没有。
“罡穴到底属于什么,不必去深究。当你换血四转圆满之后,就能慢慢感受到天地之力,修炼之时会自行吸收天地之力,但此等方式太慢,大部分有条件的换血四转武者,都会选择借助蕴含天地能量的外物来加速突破到真罡境。
“师傅,那这借助外物,和靠着自身突破,对后续武道之路有影响吗?”
“没有区别。”
林守渊笑着道:“就好像你在磨皮阶段和换血阶段,食用的珍禽和服用的丹药,让得修炼速度加快,你觉得和不服用珍禽、丹药,靠着自身一点点突破的,两者可有区别?”
听到自家师傅这解释,林砚也是笑了,确实是没区别。
除非过度服用丹药,导致许多残余能量堆积在体内。
“师傅,真罡境强者和换血境强者,是不是差距很大?”
林砚又问出了另外一个关心的问题。
这一次林守渊没有回答,身上衣衫无风自动,下一刻,在他身后血罡缓缓凝聚,不是简单的罡气外放,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实质的黑暗。
如同一方深渊在他背后张开,幽深、寂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那深渊明明只凝缩在数尺方圆之内,却给林砚一种无边无际的错觉,像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看不见底,只看见无尽的黑暗在缓缓翻涌。
“为师修炼的是万流归渊诀,你感受一下!”
林守渊轻喝一声。
身后那方深渊骤然活了过来。
没有爆发,不是喷涌,而是一种缓慢的、不容抗拒的牵引,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黑暗中探出,轻轻搭在林砚的身上。
林砚只觉体内气血猛然一滞,随即不受控制地朝着体表涌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强行抽取他体内的力量。
不是痛苦,是无力。
他下意识运转血罡想要抵抗,但那股牵引力如同附骨之疽,任他如何催动血罡都无法切断。
血罡凝聚、崩散、再凝聚、再崩散,循环往复,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快地溃散。
他甚至能感觉到,丹田中那两颗剑丸都在微微震颤,像是被那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拨动,随时可能被牵引出体外。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