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渊收回了罡形，身后那方深渊无声消散，院中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动。
林砚站在原地，面色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师傅，这完全就是碾压。”
第一次，林砚的声音透着无力感，在真罡境强者面前，自己毫无抵挡之力。
“不然呢，换血和真罡，那是跨一个境界，其中差距比起磨皮四转与换血境的差距还要大。”
林守渊负手而立，语气平淡，“换血境与真罡境的差距，不在于气血的强弱，不在于功法意境的多少，如果说换血境的力量来源于自身，那么真罡境的力量，已经开始触碰天地。”
林砚沉默了很久，他想过真罡境很强，但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
在自家师傅释放的真罡面前，他就已经连抵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了。
看到自家弟子饱受打击的模样，林守渊眼底也是闪过一缕微不可查的笑容。
他自然不会告诉林砚，他这不只是真罡的力量，而是罡域的力量。
非顶尖真罡境强者，无法形成罡域。
一般刚踏入真罡境的，真罡对换血境武者的气血会造成压制，但远远达不到自己这等程度。
但他不说破，特意让林砚感受下罡域的强大，就是要让林砚对真罡境有敬畏。
在林砚问出换血境和真罡境有什么差别，他的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自己这弟子怕是生出了骄纵之心。
换血二转，凝练出了剑丸，放在任何一个年轻武者身上，都足以自傲了，心生骄纵，对真罡境也失去了敬畏之心。
武道界多年来，有太多这类的例子。
武道天才因着太过自负，连高一个境界的强者都没放在眼里，与之交手最后丢了性命。
“这一次你拿了新秀第一，可以有一次前往我们林家祖地修炼，到了那里……或许你就明白什么是真罡了。”
林守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对溪儿来说，祖地的事情不是秘密，但林砚是从分支来的，并不了解林家祖地的情况。
“知道我们林家为何能够两千年来屹立不倒吗？”
“因为先祖定下的分支族规？”
“先祖之决策确实是高瞻远瞩，但仅靠这些还不够，我们林家真正能够在青州屹立不倒，是因为祖地里存在着能够让换血境突破真罡的天地能量。”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脑海中浮现出他当初突破换血境时候，那地底下的寒意。
“想来你应当猜到了一些。”
林守渊看到林砚若有所思之色，就知道林砚应当是联想到突破换血境的那地下广场，抚须笑道：
“我们林家祖地之下，有一条地脉寒流。”林守渊抚须道，“先祖当年在此建宅立族，看中的就是这条寒流，它散发的不是普通寒气，而是蕴含天地之力的‘寒露’。”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林家两千多年来，族人突破真罡境大多依靠这条寒流，进入祖地，引寒露入体，借其开辟罡穴。”
“至于你所感受到的寒意，那只是寒罡的外溢，包括逆湖禁地之所以冷，便是因为地下深处有寒意渗透，不过逆湖那里的寒意，只是寒冷，对修炼无益。
林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但哪怕有寒流在，一年也不过才是积攒那么一滴，平常换血四转到真罡境，大概需要五到十滴寒露，因此哪怕是在族里，也不是每一位族人都有资格使用寒露的，要么就靠贡献分去兑换，要么就是为族里立下大功劳，又或者每一届的年轻一代大比拿下第一。”
“师傅，只有大比第一才有资格吗？”
林砚好奇询问，如果大房的林明涯突破到了真罡境，就师傅今天展露出来的真罡境的实力，自己毫无胜算。
“往届是如此，但这一次因为马上要和其他三家争夺紫金矿，族里将奖励扩大到了前三，只要进入前三，就可以领取五滴寒露。”
林守渊微微一笑：“不过这次应当和你没关系，你的目标是两年后的大比，只要再多领悟一道或者两道剑意，哪怕境界只是换血三转，以你的实力都能够拿下第一。”
稳了！
听到自家师傅说到前三都有奖励，林砚便是松了口气，林明涯真要踏入了真罡，自己不一定能拿下第一，但前三应当没问题。
现在，就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
“师傅，弟子所修炼的八荒龙象诀，这门功法是咱们林家先祖所创的吗？”
“先祖当年就是修炼的八荒龙象诀，至于是不是先祖所创，此事就不得而知，不过想来应当是先祖所创，否则这么多年，也没听过还有外族人修炼的八荒龙象诀。”
林守渊有些意外，自家弟子为何会问这个，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得到师傅的回答，林砚心中却是有另外的答案，八荒龙象诀不管是不是先祖所创，但先祖留下来的应当是简化版，自己在鹰嘴崖得了那血沁能量，引导的八荒龙象诀运转心决的变化，才是八荒龙象诀的完整版。
等到告别了自家师傅，林砚直奔藏书阁方向而去。
按照师傅所说，自己新秀第一，可以前往祖地，虽然没资格获得寒露，但那些寒露释放出来的寒罡，如果能够吸收，效果要比菩提丹还要好。
既然效果比菩提丹好，那他自然不会错过，大比临近，能够多提升一分自己的实力，前三的把握也就大一分。
“爹，你这不是吓唬林砚吗，以后遇到真罡境，林砚还不吓得就跑。”
林明溪看着林砚离去的背影，有些无语的看向自己父亲。
“跑也总比丢了命好，逃跑最多丢人，那些所谓跨境界挑战的天骄，有几个活得久的，一次成功不代表次次成功，跨境界挑战，这事情就不要做。”
林守渊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有着感慨之色，当初他在北海行道求武，可没少见这等天才陨落。
“反正怎么说爹爹你都有理。”林明溪撇了撇嘴，突然话题一转：“爹，林砚会不会参加这一次族里的大比？”
“他参加这一次大比……”
下意识回了自己女儿半句，林守渊的话也是戛然而止，林砚练出了剑丸，掌握了四道圆满级剑意，虽然只有换血二转的境界，但在年轻一代的族人中，论真正的战力足以排得到中上了。
“要参加就参加吧，提前感受一下也好，也让他知道，咱们林家还是有许多天才的，像明崖那样的可不比他差到哪里去。”
第62章 寒罡（求订阅）
藏书阁。
林清和笑呵呵的看着林砚：“新秀第一，不错，给你们三房争脸了。”
对于林砚，林清和的感受很独特。
从林砚第一次到藏书阁来挑选雷音法，他就记住了这位来自分支的年轻人。
但当时在他心中，只当林砚是个有野心的年轻人。
而第二次见到林砚，林砚雷音法已经练成，挑选了流云十三式。
这一次林砚在他心中，不仅是有野心的年轻人，更是一位有潜力的年轻人。
第三次再见林砚，是林砚突破换血境之时。
此后第四次，第五次。
林砚一次次刷新着他的认知，到如今拿下了新秀第一，彻底扬名整个林家。
不只是在年轻一代当中，包括许多长者也是知道了林砚之名。
而在这之前，族里许多长者，哪怕听过林砚，也只是因为他们得知小九收林砚为徒。
提起林砚，永远会加一句：守渊新收的徒弟。
但从今天开始，林砚名字的出现，是因为他自身的天赋和实力，而不是依靠小九。
林砚含蓄一笑，这话不好接，谦虚嘛，岂不是打林家输给自己的林明祈等人的脸？
“这一次来这里，是挑选功法？”
“我想去祖地。”
听到林砚的回答，林清和一怔，随即也是笑了起来：“新秀第一确实是有一次进祖地的机会，不过你确定现在就要进去，不等着大比结束后，或者境界再提升一些？”
进入祖地，感受寒罡，境界越高，承受的时间越长，吸收的寒罡就越多。
虽然效果比不上寒露，可一缕寒罡也等于半颗菩提丹了。
“早晚都要进去的。”
按照规矩，新秀大比第一，最迟三个月就要进去。
林清和转念一想，也没有再劝，也是……三个月时间，就算境界能提升，又能提升多少？
既然林砚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也不会多劝。
“跟我来吧。”
依然是柜台后面的院落，林清和带着林砚来到了当初他突破换血境的地下广场。
只是这一次，林清和没有在广场停留，而是直接带着林砚穿过地下广场，径直走向广场尽头的一条甬道。
甬道里依然是向下的台阶，比先前一条更窄，往下不到十丈，林砚就感受到了当初在石室内感受到的那股寒意。
这里的寒意，和他突破换血境所待的石室的寒意是同源的，都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往下百丈距离，前方出现一道石门。
林清和在门前停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按入门侧的凹槽。
石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更浓郁的寒意从门内涌出，再没有动用血罡之前，林砚能够感受到自己体内的气血为之一滞。
“进去吧。”林清和侧身让开，“里面有个石台，你安心坐在上面吸收寒罡即可，，那边有石门，没有钥匙你进入不了，不要尝试去开石门，族规严禁任何人踏入。
说到最后，林清和的语气比先前重了几分。
林砚点了点头，跨过门槛，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眼前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方圆不过数丈，石壁粗糙，没有经过任何打磨，保留着开凿时原始的纹路，而在石室的最前面，还有着一扇石门。
对这扇石门，林砚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虽然好奇石门后面的情况，但他不会去破坏族规。
石室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约莫半人高，台面光滑，像是被人坐卧打磨出来的。
林砚朝着石台走去，他能够感知的到，有一股无形的、微弱的力量在这间石室中缓缓流淌，不是风，不是气流，而是某种他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这就是寒罡吗？”
走到石台前，林砚伸手触摸，还没感觉到什么异常，然而当他坐上去那一刻，一股刺骨的寒意袭来，瞬间让得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嘶！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林砚第一时间运转血罡，周身有一层层血罡抵挡，这股寒意才减弱。
林砚闭上眼睛，感知发挥到极致，他仿佛听到了极细微的、如同冰层下水流涌动的声音，若有若无，就在石台底下流动。
“看来我这石台底下就是那条寒流了，石室流动的这些特殊能量，也就是寒罡，就是透着石台出来的。”
石台没有任何缝隙，极其光滑，按理来说很难有寒罡透出来，但林砚也不去研究了，他是来吸收寒罡的，不是来研究这些的。
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体内，林砚开始运转完整版的八荒龙象诀。
随着八荒龙象诀的圆转，室内流动的这些寒罡，开始慢慢朝着他靠近，顺着他的呼吸、顺着毛孔、顺着经脉中气血的流转，一丝一丝地渗入体内，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溪流，无声地汇入他的气血之中。
丹田中，那团金色的血团也随着寒罡入体开始发生变化。
血团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催化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压缩。
林砚内视脑海的武道树，武道树的高度，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拔高。
“这效果，不比我服用菩提丹慢。”
林砚眉宇一挑有着意外之色，按照师傅所说，一缕寒罡相当半颗菩提丹，但自己现在运转八荒龙象诀不过三个周天，就已经抵得上半颗菩提丹的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