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可是林小哥家里?”
林砚正在院子练拳,听着动静走向院门,发现门口站着一位穿着得体的中年男子。
“阁下是?”
“我是东城王家的管家。”
“原来是王管家。”
林砚脸上堆出笑容,热情的伸出双手。
“我不姓王,姓李。”
李归一看着林砚伸出的双手,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了右手,林砚立刻握住:“李管家快请进来喝茶。”
不着痕迹地将手从林砚手中抽出,李归一感受着手掌的油腻,再看到院子石桌上那一盆煮熟的猪肉,心中无比鄙夷。
真是底层出身,竟一点礼仪也不懂。
“李管家,是不是王府缺护院,你放心,我要价不高,只要二十两一个月即可。”
李归一有些懵,这词本来是他说的,借着府上缺护院,来试探一下林砚的底细,不过现在看来却是不必了。
“王府不缺护院,只是听闻榆柳巷出了位年轻武者,刚好路过便是前来拜访,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林砚脸上的热情笑容,因着李归一的话瞬间收敛,目光看向了李归一空荡荡的双手,嘀咕道:“这上门拜访……”
“林小哥见谅,来的匆忙没有备足礼物,这是我的一份心意。”
听着林砚嘀咕话语,李归一想都没想,从怀中掏出一粒银锭,足足有二两:“府上还有事,告辞了。”
“李管家慢走,有空来喝茶。”林砚恋恋不舍目送李归一消失在巷子口。
“若不是为了王府声誉,老夫刚刚就活劈了你。”
李归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疯狂擦拭着手上的油腻。
“李管家,你觉得此人会是凶手吗?”
巷子口,另外一位青年正站在那等候着。
“这林砚才刚刚一次磨皮,曹鹏再是废物,也是一次磨皮好几年了,此人不是凶手。”
“林砚不是,那许平也不像,那是谁杀的曹鹏?要不我暗中试探下林砚?”
“许平那边你想试探便去试探,这林砚就不必了,此人是杨家武馆弟子,杨家武馆馆主是四次磨皮武者,眼下县城多事之秋,家主特意叮嘱不要节外生枝。”
李归一摇头,眼底有着冷色:“曹鹏连城西的地盘都保不住,也没多少利用价值了,死就死了。”
……
院子里。
林砚脸上还挂着笑,跟这位李管家握手那一刻,林砚就知道曹鹏背后的东家应当就是王家了。
灰色武道树显示这位李管家修炼的也是裂石爪。
二尺八的武道树高度,绿叶全满的裂石爪。
这是一位裂石爪达到精通的二次磨皮武者中的佼佼者。
此人不是自己眼下能对付的,不过想来自己刚刚这一番演戏,也降低了对方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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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愧疚(加更求追读)
“三年六月十二天”
“一年五月。”
“一年八月。”
“一年零四个月。”
院子里,林砚看着武道树上的这四颗果实,这是昨晚曹鹏四人死后所结。
他没有急着吞服这四枚果实,而是给自己身上抹了一层壮肌膏,开始在院中练拳。
半个时辰后,院子外突然有着街坊邻居嘈杂的声音传进来。
“小砚,你继续练武,我出去看看。”
婶婶刘氏也在屋内听到了动静,放下手中的活计,朝着院门外走去。
“好。”
随着刘氏出门,门外嘈杂的声音逐渐减弱。
盏茶时间后,看到婶婶回来,林砚问道:“婶婶,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许平先前出门的时候,在街上遭到了人偷袭,据说受了很重的伤,现在人刚从医馆那边抬回来。”
说到这里,刘氏脸上也是有着担忧之色,昨日这许平还是那般的风光,街坊邻居都奉承着,就连那清水帮都要给面子,可今日就受了重伤了。
那些帮派手段残忍,会不会昨天得罪了清水帮,人家就下手报复了?
榆柳巷就两位武者,许平受伤了,街坊邻居得知消息后,想到林家来探个口风,这也是为何刚刚院子外会这么嘈杂的原因,但刘氏出门后把这些人都劝走了。
“小砚,你回武馆住吧。”
林砚一怔,当看到婶婶担忧的神情,也就知道婶婶心里想什么了。
婶婶这是害怕自己和许平一样,被人给打伤了。
“昨天你和许平驳了清水帮的面子,然后许平就被打伤了,可能是清水帮干的。”
清水帮已经没了。
林砚在心里补了一句,打伤许平的绝对不会是清水帮的人,但有可能是清水帮背后的王家。
王家怀疑是自己和许平动的手,先前那位李管家上门就是一次试探。
至于王家的人为何对许平下手,却没对自己下手,他也能猜到一些端倪。
武馆,也是有强弱之分的。
许平加入的武馆,用李安师兄的话说,那都是些不入流的武馆,而杨家武馆是广平县城六大武馆之一。
王家不敢对自己下手,就是忌惮自己背后的杨家武馆。
那葛晖之所以要绕那么一大圈,找郑波来给自己下套,也是因为找不到武者出手对付自己。
当然,也有葛晖舍不得钱的原因。
此刻林砚心里也是庆幸,自己当时听了那位陈镖师的话,没有在乎银钱加入的杨家武馆。
沉吟片刻,林砚开口道:“婶婶,我去看看许大哥。”
他到了许家,感受着许家的气氛,眉头微皱。
昨日还充满欢庆气氛的许家,今日却是一片惨淡。
“咳咳,林砚你来了。”许平躺在床上,神色惨白。
“许大哥,可知道是谁打伤了你?”
“对方蒙面,根本看不清脸面,但绝对是一次磨皮中的好手,我刚开始怀疑是清水帮出的手,可我武馆的师兄刚刚告诉我,清水帮曹鹏被人给杀了。”
许平苦笑:“林砚你也是武馆弟子,知道我们这些底层出身的弟子,除了在武馆练武,不会招惹是非,我实在是想不出出手的会是谁。”
林砚沉默,许平这一次是被自己殃及池鱼了。
人是自己杀的,黑锅是许平背了。
不过也有可能,王家也知道凶手不是许平,只是单纯拿许平发泄怒气。
在许家待了片刻,林砚转身出了屋子,看着满脸愁容的许父,想了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五两的银锭。
他从曹鹏几人身上得了三十两,许平又是因为自己遭的殃,哪怕给十两、二十两也没什么。
但他最后还只是给了五两,不是他小气,而是他不知道王家的人是不是还盯着自己,自己和许平也没额外交情,以自己的家境,能够给五两已经是不少了,给多了容易引起王家的怀疑。
“叔,一点心意。”
“多……多谢小……多谢林爷。”
“叔,你是长辈,还是叫我小砚吧。”
看着许父接过银子的激动和小心翼翼,林砚心里也是一叹,没有再说什么,迈步走出了许家。
踏出许家家门,林砚眼底有着寒意,许平是因为自己才被王家报复,这仇自己得替他报了。
“爹,林砚走了吗?”
许平躺在床上,看着走回屋的父亲,开口询问。
“爹刚送林砚出门,林砚走之前给了五两银子,一会我就去医馆再给你抓几副药。”
“五两?”
许平脸上有着惊讶之色,他想过林砚会给些钱,可没想到给这么多。
林家什么情况他也清楚,说实话林砚能有钱练到一次磨皮就已经够出乎他的意料了。
五两,只怕是林砚身上大半银钱了吧。
“这人心还真是可笑。”
许平脸上有着讥讽之色,自己被人打伤,哪怕和清水帮没关系,可昨日自己到底是为了街坊们站出来的,让得街坊们不用给清水帮交平安钱。
然而今日父亲向街坊们开口,借钱给自己看病抓药,这些街坊一个个哭穷,甚至还有的阴阳怪气,筹钱给自己治病,那跟给清水帮交平安钱有什么区别?
“爹,你给我谋的那份挂职,送给林砚吧。”
许父一怔:“平儿……”
“爹,我这辈子已经废了,把这机会给林砚,还能给我们家结一份善缘。”
许平的态度很坚定,林砚能够这个时候给五两银子,就不是那种冷漠之人,现在雪中送炭是最好的。
……
林砚看望了许平之后,回到家中继续练拳,并不知道在他走后,许平父子交谈的话。
夜幕降临。
在门口玩耍的林墨风风火火地跑进院子,喊道:“娘,大哥,许家伯伯来了。”
紧接着,许海出现在门前,第一时间朝着站在院中的林砚开口:“小砚,没打扰你修炼吧。”
“不打扰,许叔快请进。”
林砚将许海给迎了进来,刘氏就要进屋泡茶,许海连连摆手:“小砚他婶,不用麻烦了,我跟小砚说点事情就回去,家……家里还有事情。”
说到最后,许海的声音也是变得低沉起来。
“叔,平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养好伤的。”林砚出言安慰。
“即便能养好,这武道也是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