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里的恩情,林砚铭记于心。”
林砚重重点头,接过师傅递过来的紫金,至于银票他自己身上还有不少。
“你是我林家子弟,又有如此天赋,族里不支持你还支持谁。”
林守渊莞尔一笑,而一旁的林守尘此刻也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林砚,这是聚元丹,是真罡境武者日常修炼所需的辅助丹药,能加快罡穴对天地之力的吸收速度,至于更高级的真元丹,我们林家是拿不出来。”
林守尘说的很平淡,可即便是聚元丹也不是每一位真罡境族人都能够用得起的,林家炼制不了聚元丹,这些聚元丹还是族里从行道府那边买来的,也是耗费了不菲的银钱。
“盒子里面有三瓶每瓶六枚,服用一枚能够坚持三天,前往北海行道的路上,坐船的时候倒是可以服用,如果是骑行的话,就不要服用了,以免浪费。”
林砚听着七叔的话,神情有那么一缕古怪。
第一次,他从七叔口中听到了“不要浪费”这个词汇。
七叔的意思他听明白了,聚元丹的药效只有两天,如果是骑行的话,那修炼的时间就减少了,药效的时间有些浪费了。
这种感觉,就像他当初在武馆修炼时,没有服用虎骨淬骨丹,而是选择服用豹骨淬骨丹一样。
就是将丹药的性价比给拉到最高。
本质还是一个字:穷。
“多谢七叔,我肯定不会浪费药效。”
林砚接过了盒子,郑重保证。
穷日子,他不是没经历过,来到林家也没有养成奢侈的习惯。
“师傅,七叔,那我该怎么去北海行道?”
“到齐州而后走水路,可以直达北海行道,快的话三个月能到,慢的话需要半年时间。”
三个月到半年?
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时间有够漫长的。
不过,为了自己的武道之路,北海行道他是必须要去的。
不为别的,那一剑之仇必须得报。
接下来,林守渊和林守尘拿出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明了从青州前往北海行道的路线,两人给林砚讲述沿途的一些武道大势力,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直到天色渐渐落下,林守渊笑着开口:“你既然杀了那巨兽,那枚地脉金果也落在了你手上,暂且不要炼化,等到第一处罡穴圆满,再炼化地脉金果争取开辟第二处罡穴。”
听到自家师傅这话,林砚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师傅,那地脉金果我已经炼化掉了。”
“炼化掉了?”
林守渊和林守尘两人同时一愣,半晌后,林守渊有些无奈:“地脉金果这等天地奇珍,你现在……”
“林砚,炼化完地脉金果,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林守尘打断了自家老九的话,目光紧紧盯着林砚。
“侥幸开辟第二处罡穴。”
林守渊:……
林守尘:……
天色渐黑,两人离开了林砚的院子,但并未离开别院,而是去了别院里的其他院落。
白家的这处别院是留给族里高层修心养身的,面积也有数百亩,有着好几处院落,坐落在半山腰不同区域。
书房。
林砚开始写信,他要给师傅写一封信,还要给婶婶写一封信,到时候托族里给自己带回去。
给婶婶写的信里内容很简单,只说自己为了武道之路,需要前往其他行道,路途遥远,还望婶婶和叔叔保重身体。
倒是给师傅写信的时候,林砚斟酌了片刻,这封信到底要不要写。
他斟酌的原因是因为庄师弟。
庄师弟修炼化血诀,那身份就是血神教的教子,而那女子也是血神教之人,如果自己告知师傅真相,他再考虑庄师弟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
会为了那女子之死,向自己报仇吗?
思考半晌,林砚最终决定还是向师傅告知真相,因为他觉得庄师弟不至于为了那女子向自己报仇。
首先,按照七叔所说,血神教当初会覆灭,就是因为教子内斗,而那女子也要修炼化血诀,一旦修炼成功,在血神教内部就是和庄师弟是争权的竞争对象,自己杀死那女子,等于是替庄师弟清除掉了潜在的竞争对手。
按理来说,庄师弟应当要感激自己。
其次就是他几次和庄师弟接触下来,庄师弟并不是那种邪恶之人,至少目前为止还不是。
从庄师弟冒着暴露自身秘密的风险,向赵师弟透露根骨可被替换之事,就说明庄师弟还是很看重他们这份武馆师兄弟情的。
以己度人!
自己知晓了庄师弟是化神教教子,但脑海里从来没有想过,揭露庄师弟的身份,以期能够得到皇室的嘉赏。
想来,庄师弟应如是。
提笔,写信。
林砚在信中,提及自己突破到真罡境,将要前往北海行道进行下一阶段的武道求学之路。
信里没有提及自己杀了崔家和薛家的事情,也没提及血神教那女子。
他可以在信中,让师傅替自己保密。
但若是专门提及不要向庄师弟透露,会让师傅对庄师弟有所怀疑,没有这个必要。
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回到广平县城,以庄师弟的聪明,从师傅的神情中也应当能够猜出来自己无恙,而后推导出是自家杀了那女人。
“庄师弟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把信收好,林砚轻语了一句,正要离开书房,但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到了桌前,再次提笔。
这一封信,是写给别院主人的。
若是白若日后过来,自然能够看到信中内容。
……
……
隔着大半个山腰,另外一处院落里。
林守渊坐在书房里,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安静得像一幅剪影。
桌上铺着几张信纸,第一张已经写了大半,墨迹未干。
他也在写信,给自己在承乙剑院的老师写信。
【老师在上,弟子守渊顿首。弟子有一族中弟子,姓林名砚,年二十一已开辟两处罡穴,领悟六道圆满剑意,此子天资卓绝,远超弟子当年……】
写到“远超弟子当年”时,林守渊的笔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沉默了片刻,将信纸揉成一团,丢进了纸篓。
自己当年的天赋,在承乙剑院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铺开第二张信纸,提笔重写。
【老师在上,弟子守渊敬呈。族中后人林砚,十八岁始触武道,三年间从磨皮至真罡,至弟子写信之时已经是真罡二重……】
写到这里,林守渊又一次顿住,还是有些不妥,说到底,还是真罡二重在承乙剑院不算什么。
林守渊回想起了当年自己拜入老师门下时的情景。
当时承乙剑院老师授课,讲的虽然都是武道和剑道上的一些基础知识,但他听得如痴如醉。
等老师授课结束,他被剑院下人领去见老师,被老师收为弟子。
老师收自己为弟子,不是因为自己的天赋,自己的天赋在旁听的诸多武者当中只能算中等。
原因是自己当时那副沉迷神情,让老师很有成就感。
自己拜入老师门下之时,就有二十几位师兄师姐,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只怕更多,老师是否还能记住自己这个不怎么亮眼的普通弟子?
若不能记住,自己在信里再怎么提也没用。
若能记住,无需写再多。
想到此处,林守渊再次提笔。
【老师:这是我林家子弟林砚,想拜入您的门下,无论剑道天赋还是性子,都要比弟子当年要强,您是知道弟子的。】
第76章 群英(求订阅)
次日,天刚蒙蒙亮。
山间起了薄雾,将远处的峰峦笼成一片朦胧的青灰色。
林砚背着沉渊剑,站在别院下山的青石路口前。
林守尘和林守渊两人就站在他的身侧。
“这封信,到了承乙剑院交给你师公。”
林守渊拿出昨夜写好的信封,交给了林砚。
林砚接过,小心放入怀中,而后目光看向了林守尘。
“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记住,青州林家永远是你的依靠。”林守尘微微一笑:“路上小心。”
“七叔保重,师傅保重。”
林砚点了点头,行了礼,转身沿着下山之路走去。薄雾很快吞没了他的背影,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山风穿过松林的低鸣。
“若是其他族人,哪怕已经踏入了真罡境,就这么一人前往北海行道,我都不会放心,但林砚除外。”
林守渊望着面前的山雾,林砚行事谨慎,路上也不会节外生枝。
凭着真罡二重的实力,只要不招惹是非,在各大行道行走还是没问题的。
“可惜,林砚这次走的太……低调了,没有族人相送。”
林守尘微微摇头,当初他和老九还有其他几位族人,是同日离开的家族前往其他行道闯荡,寻求武道更高境界的突破之路。
犹记得当时,族里为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送宴。
而这一次,林砚走的这般静悄悄,甚至可以说是显得孤独。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不用背负太多的压力。”
林守渊却有不同的看法。他望向雾气氤氲的山路,问道:“七哥可曾听过长泾州的‘龙门传统’?”
林守尘微微挑眉,他并未去过长泾州。
“长泾州有个龙门传统,每年六月初六,三十岁之下的真罡强者都会在这一天选择离开前往其他行道求武,这一天,整个州城不只是武者,包括普通百姓都会出动相送。”
“官府以仪仗开道,各大武道家族赠予银钱或资源,鞭炮从城头一路响到城外十里龙门亭。”
林守渊回忆起当年之事,他之所以会知道长泾州龙门传统,是因为当初他前往承乙剑院,就有来自于长泾州的武者。
只是这位来自长泾州的武者,落选了,未能被承乙剑院收下,一个真罡境强者,因为一次落选,竟然浑身颤栗,当时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心中还鄙夷此人心志太过脆弱。
可后来他才知道,是此人背负了太多压力。
全城欢送,如此大的阵仗,落选之压力可想而知。
“后来呢?”林守尘好奇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