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此人因为无颜回去,在北海行道蹉跎了几年,最终加入了一个小宗派,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回长泾州。”
林守尘沉默了,因为他想到族里几位堂兄弟。
当初同一批离去的,到现在还有几人没有回来,只怕也是觉得武道没能精进,有些不好意思回来。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那么多人的期盼压在肩上,走得动也走不远。”林守渊收回目光,“林砚这样也挺好,轻松上路,将来武道有成,那就衣锦还乡;没成,也不必愧对谁。”
“说的也是,林砚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至于崔家那边……还不到时候。”
林守尘眼睛微微眯起,林家在意的从来不是崔家,而是某个势力不想看到林家崛起。
……
……
登州。
庄正看着消失了一段时间又回来的老家伙,尤其是看到老家伙脸上的笑容,心中也是有着好奇。
当初老家伙离去之时,神情明显有些忧虑,现在回来眼底却没有那份犹豫,这是遇到的麻烦解决了。
“教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原本有可能诞生的第二位教子,现在没了。”
老者笑的很放肆,前不久他之所以离开,就是听闻教中他的那位死对头,据说也找到了一位能够修炼化血诀的好苗子。
一旦出现第二位教子,势必就要影响到庄正在教里的地位,他此前离去就是为了打探那位可能成为新教子的情况。
只不过他那位死对头给藏的死死的,什么都未能打听到。
可没想到五天前,那老东西自己就给说了出来,他培养的那个教子苗子死了。
庄正脸上倒是没什么笑容,他对什么教子身份不感兴趣,一直都是老家伙一厢情愿,想要自己继承血神教。
一个灭了两千多年的教派,还是被打成魔教的教派,谁爱继承谁继承去,反正他是不想。
不过,他倒是对这位倒霉同仁挺有兴趣的。
“此人是怎么死的?”
“哈哈,说起来还和你那位林师兄有些关系。”
老者嘿嘿一笑:“我原以为此人是真的能够炼成化血诀,感情是想借着教中秘法,以真罡天才之血液来助她突破,为此特意针对青州四大家族的天才设了一个局……”
“你意思是说,林师兄失踪了?”
庄正听到老者的讲述,眉头一皱,他不关心此女的死活了,反倒是林师兄的失踪,引起了他的担忧。
“崔家有两人失踪,薛家有一人,加上你那位林师兄,总共有四人失踪,现在四大家族疯狂追查,查找幕后布局之人,怀疑这四人是被幕后之人所害,但显然四大家族是查错了方向,这四人失踪另有原因。”
“会不会是你那位对手说了假话,为了麻痹你?”庄正猜测道。
“绝无可能,这老家伙会如实说出来,是因为他扛不住了,需要教里替他收尾。青州四大家族联袂出手,把他培养的不少都给废了,尤其是林家……老夫觉得可能所有人都小觑了林家。”
老者眼中有着精光,论家族传承,林家传承两千多年都不曾断绝,远不是青州其他三大家族可比的,甚至放在整个山东道,论传承之久远,也能够排得上前十。
这样的一个家族,没能统治一州之地,本身就透露着奇怪。
听到老者的分析,庄正脸上也是有着若有所思之色,林师兄是不是真的失踪了,或许自己可以从林师兄婶婶她们身上得到答案。
……
广平县城。
赵桐收到了自家妇人寄来的信件。
自他答应林公子帮其守护家人,他便跟着白家车队到了广平县城。
而在广平县城的这半个月,赵桐的心情经历了从震惊、难以置信到现在的平静。
原先在他想来,林砚公子虽然是来自于分支,但林家分支众多,且林砚公子能够二十岁修炼到三次磨皮,家族实力也不差,极有可能是县城顶尖的存在。
可到了广平县城之后,他才知道林砚公子出身普通百姓之家。
和广平县城林家分支确实是一脉,但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分家了。
寒门子弟,从磨皮到换血,碾压林家本家一众天才。
说书人都不敢这么讲!
知晓了林砚公子的出身,赵桐更加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林砚公子这等出身,尚且能够在二十岁之前修炼到三次磨皮,现在成为了林家年轻一代扛鼎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自己只要尽心尽力保护林砚公子的亲人,林砚公子将来绝不会亏待自己。
赵桐心里很清楚,换血境名额,是林砚公子的承诺。
但自己保护林砚公子亲人,也等于是和林砚公子留下了一份人情,在他看来这份人情可能要比换血境名额更加珍贵。
至于夫人在心中所写,林砚公子失踪之事……
赵桐不相信!
原因很简单,就在昨日他见到了九爷。
九爷是林砚公子的师傅,林砚公子失踪,九爷来广平县城看望林砚公子的亲人,倒也说得过去。
但关键是,九爷没有走,留在了广平县城。
这就不太正常了。
即便九爷害怕林砚公子的亲人被报复,也完全可以把林砚公子的几位亲人给接到林家去,没有必要待在广平县城。
不同寻常的举动,往往就代表着存在着猫腻。
赵桐不去多想,他只知道既然答应了林砚公子,自己就要尽好自己的职责。
想了下,赵桐开始给自己夫人回信。
【来信内容已经知悉为夫既已答应,便当信守约定,至于林砚公子之事,切莫外泄。】
……
……
齐州。
山东道边界之州,再往西便是江西道地界。
北海行道,并不是在大周的北部,而是在大周的西面。
只是因为有一处辽阔海域,名为北海,才取名为北海行道。
过齐州,乘坐游船入江西行道,顺着信河一路西行,就能抵达北海行道。
此刻,齐州码头,人头攒动。
不过,汇聚的大部分都是武者,而这些武者的目光都落在江面上正在比斗的两道身影。
两位青年男子,凌空而立,剑光如匹练,罡气惊人。
两人的身法和剑法都快得惊人,一剑快过一剑,一招连着一招,而大部分武者根本看不清两人的剑招,但这不妨碍在这两位变化位置时发出惊呼声。
“都是真罡境强者啊。”
码头人群中,林砚往前走,拥挤的人群主动让开了一条路,而这些武者自己都不知道,身躯怎么就突破往两边偏移了。
林砚眯着眼睛看着江面上的两人,以他的眼力能够感知的到,这两人都是真罡一重境界,而从其剑罡来看,应当是掌握了三道圆满级剑意。
从样貌来看,两人应当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这个年龄有这般实力,已经算是天才了。
“这不是赵家的赵青吗,怎么会和沈家沈宏人打起来?”
“谁知道呢,这等境界的天才强者,心思又岂是我等能揣摩的?”
“我倒是知道为什么,这两位都要去北海行道,都在争谁是齐州第一剑道天才。”
有了解经过的武者开口,林砚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看着两人交手了片刻,心中便有了数。
如果双方还没有其他底牌的话,应当是那青衣男子更胜一筹。
同样都是三道圆满级剑意,但白衣男子的剑虽然快,剑罡却是有些分散,这是三道剑意还未完美融合的缘故,反观那青衣男子,剑罡内敛,没有丝毫外泄,在剑意融合上虽然也还没达到圆满,但明显更强一些。
有时候,同境界之中,决定胜负的就是这细微的差距。
此刻,停靠在码头上的一艘百丈游船,也有不少人站在甲板上看着两人的战斗。
“你们觉得谁更强?”
“应当是沈宏。”
“我觉得是赵青。”
甲板上站着的这十来位青年男女,眼神中没有对两人的敬畏,更像是看一场好戏。
他们都是山东道的剑道天才,都是准备从齐州前往北海行道。
之所以会汇聚到一起,无他……能够从齐州直达北海行道的游船只有三艘,游船是按时出发,而今天就是游船出发的日子。
沈宏和赵青之所以会交手,也是因为他们好奇询问,谁是齐州第一剑道天才,没想到这两人谁也不服气,直接就在江面上打了起来。
不过众人心里也明白能够修炼到真罡境的人都不简单,沈宏和赵青不可能因为他们几句话就打起来,两人……包括两人背后的家族,都存在着恩怨,谁是第一剑道天才,只是一个引子罢了。
游船二楼船舱,此刻一位女子一边盯着江面,一边朝着身边中年男子询问:“大伯,你觉得谁会赢?”
“赵青。”
中年男子毫不犹豫给出了答案。
“两人虽然都是三道剑意圆满,但赵青的三道剑意明显属于同类,融合的更强一些,而沈宏三道剑意融合的要弱一些。”
“霜儿,无论是赵青还是沈宏,其剑道天赋也就是在山东道算是天才,等到了北海行道,像这两人这般的剑道天才不在少数,你要把目光放在剑道群英榜上。”
“剑道群英榜?”
“北海行道专门收录三十岁之下的剑道天才,一共三百位,而到目前为止……整个山东道只有一人上榜,位列两百七十八。”
“琴州沈家沈孤云?”
“没错,就是此人。”
“沈孤云才只排到两百多名?”女子俏脸有着惊讶之色在山东道沈孤云可是有着剑道第一天才的头衔。
“霜儿,山东道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的行道,在剑道上也一直是式微,再者北海行道的剑道群英榜收录的可不只是北海行道的剑道天才,而是整个大周的剑道天才,别说是两百多名,能够上榜就足以引以为傲了。”
中年男子看着江面两人,神情晦涩。
这些山东道的剑道天才,等到了北海行道,发觉自己压根算不得什么天才,遭受打击,会有一部分从此一蹶不振。
“船家,我要上船前往北海行道。”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江面上赵青和沈宏的比斗时,此刻甲板上又上来了一道身影。
中年男子寻声望去,当看到背剑的青年男子,眼中有着诧异之色:“此子……有些不简单。”
“大伯,你说谁不简单?”
秦霜有些好奇,目光顺着大伯所看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刚刚登上甲板的青年男子,只是打量了半晌后,她却没发现此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气息内敛,锋芒不露,这种人要么是剑道天才,要么是剑道蠢材,但能够登上这条船的,只怕没有蠢材。”
秦湛给自家侄女解释了一句,但也只是点了这么一句便收回了目光,在他看来,山东道的剑道天才,放到北海行道也不够看,没必要过多关注。
……
缴纳了三千两给船家,林砚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