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段经历,秦湛也是有些唏嘘。
当时同船一起来的山东道其他人,都觉得守渊兄是做无用之功,凭白去遭人耻笑。
可当守渊兄加入承乙剑院,可把这些人给震惊到了。
“自你家九叔之后,当年承乙剑院还兴起了一段时间的旁听之风,只可惜之后的两年,这些旁听武者再无人被收入剑院,这股风气才慢慢消散。”
林砚听得嘴巴微张,他没想到自家师傅还有这么一番经历。
堂堂林家十二叔之一,林家当年年轻一代的扛鼎人物,连着数月忍受他人嘲讽和讥笑。
有些颠覆自己对师傅的认知了。
在自己心中,师傅是那种高冷傲气的形象。
秦湛与林砚讲述了很多,林砚静静听着,通过这位秦前辈的讲述,不仅让他对自家师傅有所了解,也对整个北海行道有所了解。
当然,不是了解北海行道的宗派势力,而是对北海行道的武者生态有些了解。
北海行道的武者生存环境,比山东道还要恶劣。
虽然都是金字塔模式,但在山东道,因为以州为地界,各大势力通过集体排外还能够保住各自的地盘和利益,再怎么竞争也都只是和本州势力竞争。
然而北海行道不一样,整个大周的剑道天才都涌入进来。
虽然北海行道疆域辽阔,但这么多天才汇聚一起,竞争无比的激烈。
同时,劫修之数量之多也是难以想象,每年进入北海行道的各地剑道武者,有不少都是命丧劫修之手。
半个时辰后,秦湛才结束与林砚的交谈,返回自己居住的房间。
“大伯,你与那林砚谈了这么久?”
听到隔壁房间的动静,秦霜走了出来。
“嗯,林砚这年轻人不错,多聊了一会。”
秦湛笑着点头,如果仅仅只是故人之后辈,不至于让他聊上半个时辰,主要是与林砚交谈之时,这年轻人给他的感觉很谦逊,话语也接的让他很舒服。
虽然言语也是有奉承之意,却不露骨,尺寸把握得很好。
“大伯,那林砚只是修炼了两门剑法而已,用得着你这般上心吗?”
“霜儿,虽然武者界以实力说话,以天赋说话,可天赋不一定就能够转换为实力,你二十五岁达到真罡六重,我三十岁才到真罡六重,可你三十岁就死了,而我还一直活得好好的,且在四十岁的时候,突破到了真罡九重,若让你选,你会选哪个?”
秦霜沉默了一会,才回答道:“选后者吧。”
“那林砚也许天赋不是船上最强的,但以我刚刚接触下来的判断,除非遭遇飞来横祸,否则林砚应当能够适应北海行道,能够活下来……”
活下来!
活得久!
适应北海行道的武道环境,就能够有所收获。
而这船上有一半人,都会适应不了,一两年时间就会离开一批人。
秦霜又一次沉默了,她和大伯的观点不同,只是出于对长辈的尊重,没有反驳。
秦湛也看出侄女心中对自己刚刚之话的不认可,也没再多说,一切等到了北海行道,霜儿就会明白自己今天这话的含义了。
……
……
一个月后。
巨船终于靠岸停留,停在万剑城诸多个码头中的其中一个。
林砚站在甲板上,抬头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万剑城。
北海剑道第一城,也是所有剑修心目中的圣地。
没有城墙!
“守渊兄没有与你提及万剑城的情况?”
秦湛的声音在林砚身后响起,林砚回头,先是朝着秦湛问了好,随后目光落在秦霜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只是,秦霜就好像没看到一般,视线越过他,落在了前方繁华的万剑城中。
“万剑城,乃是剑圣所建立,那位剑圣前辈当初留下过一句话:人人皆可练剑!”
人人皆可练剑,故万剑城对天下所有剑修开放。
不设城墙!
“剑圣?”
“凡是达到圣者级别,称之为武圣,而用剑的武圣,可不就是剑圣了。”
秦湛这话也是让林砚恍然大悟。
是自己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以为泰山那位武圣前辈就是万剑城的这位剑圣了。
是自己想偏了。
这个世界武道存在不知道多久远的年头了,不可能只诞生一位武圣。
“林小兄弟跟我们一起前往客栈?”
“秦前辈,晚辈想直接去承乙剑院。”
“哈哈,看你在船上很是沉稳,没想到心里也是急不可耐了,既如此那我也不拦你,承乙剑院就在万剑城城南区域。”
秦湛说完,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瓶,抛向了林砚。
林砚连忙接住,只是脸上有着困惑。
“我与守渊兄是故友,你既是他子侄,我身为长辈岂能没有点表示,莫要推诿,收下便是!”
“多谢秦前辈。”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故作客套,随后行了礼后,跃下游船,快速朝着城内而去。
“大伯,你刚刚给的是聚元丹吧,这也太珍贵了。”
秦家身为胶州第一大家族,财力雄厚,可聚元丹依然属于珍贵之物。
秦霜语气明显有些不满了,大伯把这聚元丹给自己不好吗?
这一次,秦湛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开口。
……
……
几次问路之后,林砚终于是到了承乙剑院门前。
说是剑院,但明显能够看到院门之后数座山峰屹立,而此刻门前竟也有三四位青年剑客。
只是扫了眼这些人,林砚便是明白这些人都是和自己一样,是想要加入承乙剑院的。
承乙剑院并没有规定的收徒日期,只要能够满足承乙剑院的要求,随时都能够入门。
林砚排在队伍后面,很快就轮到了他。
“姓名。”
“林砚。”
负责值守的中年男子头都没抬,从一边桌上拿起一块牌子。
“拿着这牌子进候选院,等候考核。”
“多谢。”
林砚虽然心中有些疑惑,可还是拿了牌子表示感谢,跟着先前的人一样,进了剑院。
他疑惑的是,承乙剑院的招收弟子方式和师傅说的不一样。
按照师傅所说,当年他来承乙剑院,是登记了名字,来历……还包括年龄、境界以及所修炼剑法,最后被判定为没有达到要求,直接淘汰掉了。
可这次承乙剑院竟然只问了个名字,还多出来了候选院?
是收徒规矩变了吗?
带着疑惑,林砚和其他几人在剑院下人的带领下前往候选院。
“这位兄台如何称呼?”
走在前面的一位青年,放慢了脚步,回头看向林砚。
“林砚。”
“我看林兄刚刚似乎有些疑惑?”
林砚没想到对方观察这么仔细,却未回答,而是反问道:“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翁泉。”
“原来是翁兄,实不相瞒,我来之前,家中长辈与我说过承乙剑院的收徒规矩,但刚刚我所经历的,与家中长辈所说的有些偏差。”
“林兄家中那位长辈,应当是十几年前入的承乙剑院吧。”
“嗯。”林砚点点头。
“到了候选院我再给林兄解惑。”
翁泉朝着带路的下人身上努了努嘴,随后又冲着林砚眨了眨眼。
林砚也是秒懂,应当是要说的事情不好被承乙剑院的下人听到。
一瞬间,林砚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像这种一般不想让剑院下人听到的,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难不成承乙剑院出了什么变故?
候选院,离着院门不远,下人将几人带到之后,留下一句“莫要出院子随意走动”就离去了。
“林兄,先挑选房间吧,到了房间我再告诉你,只要是挂着空牌的房间都可以挑选。”
翁泉朝着林砚说了一句,林砚目光看向前方,前方两侧有几十栋那种三四间厢房连一起的屋舍,将近百间厢房,但其中有超过大半,门上都挂着空牌。
林砚看到翁泉挑选的房间,想了下在其隔壁挑选了一间。
这位明显对承乙剑院比较了解,看样子属于那种消息灵通之人,和其住的近,能够有助于自己多打探一些消息。
林砚刚把行囊放下,门口便传来了翁泉的声音。
“林兄,是我!”
林砚开门,把翁泉请进了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我也不卖关子,林兄长辈那会,应当是承乙剑派最后的辉煌期了。”
最后的辉煌期?
林砚脸上没有意外,他先前就已经有不好的预感了。
“万剑城的十二家剑院,不是太乙剑派要求创建的,而是太乙剑派走出的强者自己创建的,占着祖师和太乙剑派的渊源,可以推荐天才弟子入太乙剑院,只要是剑院推荐的,太乙剑派都会接收。”
“然而七年前,出了一件事情,太乙剑派查出来,有一家剑院推荐的三位弟子,竟都是该剑院高层的直系后人,该剑院高层早早就开始布局,把后人送出去抚养,明面上和自身没有任何关系,而后等到了年龄收到剑院培养,最后通过剑院举荐到太乙剑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