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抽手,但手掌像是被钉在了玉碑上,纹丝不动。
更可怕的是,那股吸力正在撕扯他体内的剑丸。
两枚剑丸剧烈震颤,剑意如潮水般被剥离,顺着掌心涌向玉碑。
剑意离体的瞬间,林砚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被撕裂,那种痛苦远超肉体的任何伤痛。
“大意了!”
林砚咬牙,拼命运转八荒龙象诀,试图稳住剑丸。
但那股吸力太强了,在这股吸力面前,他就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漂泊的一叶孤舟。
就在林砚以为剑丸即将脱体而出、剑道根基尽毁的刹那,脑海中的武道树动了。
不是震颤,不是摇曳,而是真正的“动”。
林砚看到了武道树的根。
这些原本在脑海虚无处的根须,从脑海深处猛然探出,穿过心神与丹田之间的无形壁垒,将两枚剑丸紧紧缠绕。
吸力仍在,但剑丸纹丝不动。
武道树的根须像是最坚固的锁链,将剑丸牢牢固定在丹田之中。那股吸力撕扯得越猛,根须缠绕得越紧。
林砚的剧痛终于缓解,他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但武道树没有停。
根须在护住剑丸之后,竟然顺着那股吸力,反向探入了玉碑之中。
林砚“看到”了一本书。
不是用眼睛看,是武道树的根须带着他“看”到的。
武道树的根须,探入玉碑之中,进入一片虚无的空间。
在这片空间,有一物被朦胧雾气笼罩看不清,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
但从其外形来看,应当是一本书。
林砚呼吸变得有些激动起来,难不成是什么绝世功法?
书很厚,封面看不清是什么材质,也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只有一片模糊的、流动的光影。
武道树的根须这一刻如迅雷一般,猛地插入那朦胧雾气之中。
在武道树根须插入的瞬间,那团朦胧雾气突然震荡起来,似乎在与闯入的武道树根须争斗。
几息之后,武道树根须退出,但不是空手而归,根须捆着一张书页,快速退出了这片空间。
随着武道树根须的退出,林砚感受到那股恐怖吸力消失,连忙抽手后退。
还没等他内视脑海,感受武道树根须做了什么,先前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只是这一次似乎多了一缕愤怒的情绪。
“第八层失败!”
听到声音,林砚一愣,下一刻就发现自己的身形在下降。
与此同时,在剑塔之外,第七层所在高度,有银光乍现。
看到银光所在的高度,现场瞬间哗然。
又一位,闯过了第七层。
第81章 情分(求订阅)
剑塔之外,诸多武者惊呼。
是因为林砚闯过的楼层,太过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虽说前来参加考核的,来自于各个行道都有,大家相互之间不是特别熟悉。
但因为有候选院,许多人提前到来,一番打探之下,对于几位实力强劲的也都心中有数了。
如赵悬,突破失败,就让所有人哗然。
江暮白闯过第七层,虽然也让众人震惊,可至少大家都有所预料了,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唯独这位……
在这之前根本没有几人听过他的名字,甚至此刻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位叫什么。
“他叫林砚!”
翁泉此刻面色无比的沮丧,可马上他就反应过来,立刻强撑出笑容。
这个时候不能沮丧,万一林砚出来了,看到自己对他闯过七层,露出沮丧神色,误会了自己。
翁泉的头脑本就灵泛,一般来说现场那么多人,林砚不会记住每一位的表情,可若是相识之人,那肯定会在一群陌生人当中极其显眼。
换做是他从剑塔走出来,一眼扫过去,也会注意到林砚。
“翁泉。”
翁泉的同伴这一次不再劝了,也没了先前的浑然不在意。
外院弟子,他们团体几人中也有,可内院弟子那身份就完全不一样了。
“算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到底是真罡境强者,翁泉也是立刻调整起心态,马上就要轮到他进剑塔了,这个时候不能乱了心态,影响到自己的考核,至于和林砚的关系,若是自己能够成为外院弟子,再想办法进行修复。
翁泉只能这般安慰自己,但他心里也清楚,一个内院,一个外院,他即便进了外院,与林砚的身份地位也会拉开巨大的差距,不可能再修复得了。
上赶着想要巴结林砚的外院弟子多的是,哪里还轮得到自己。
“七层,林家出了一个麒麟儿,守渊兄若是得知此消息,必然振奋不已。”
秦湛的声音也是变得激动起来,虽说不是自家族中后辈,可这种故人后辈有此等出息,也是让他心潮澎湃。
“竟然过了七层……”
一旁的秦霜小嘴微张,那张精致的脸蛋先是浮现震惊,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染上一层红晕。
“大伯,林砚现在肯定是承乙剑院的内院弟子了,等大伯离去之后,我以后没事就来承乙剑院找林砚,向他请教剑道上的疑惑。”
“你?”
秦湛看向自家侄女,他没想到自家侄女竟会说出这般话来。
等看到自家侄女脸上那一抹红晕,秦湛一切都明白了。
如果林砚和霜儿能够……
不妥!
仅是在脑海中想了一下,秦湛便是被否决了。
霜儿不配啊。
若容貌,霜儿倒是不差,可从船上开始,霜儿就展露出来对林砚的轻视和冷漠,而像林砚这般的天才,看似随和谦逊,可骨子里必然是有着自己的傲气的。
前倨后恭,徒惹发笑。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打消霜儿的心思。
“霜儿,大伯走后,你就不要来承乙剑院了。”
“啊,为什么?”
秦霜很是不解,大伯这么看好林砚,现在林砚的天赋也确实很好,大伯不该支持自己吗?
“你与林砚不会有结果。”
秦湛面色严肃:“记住大伯的话,日后除非遇到过不去的坎,或者遭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麻烦,才能来找林砚,但不要随便一点小事就来找,只有真正棘手且无法解决之事才行,你的机会只有一次,用掉了,就没了。”
看在自己赠丹的情分上,林砚应当会出手相助一次,但也只有一次。
“我知道了。”
秦霜有些不开心地低下头。
“不是知道了,而是要记在心里,关键时刻大伯与林砚的这个情分,能够救你一命。”
秦湛觉得自己还是把话给霜儿说透,免得霜儿还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
林砚是看在你家大伯我的面子上,才会出手相助一次,而不是因为你,莫要自作多情。
秦霜听到自家大伯这话,俏脸瞬间变白,手指在袖子里紧紧攥着,大伯这话是根本没给她留颜面。
尤其是,此刻这周围还有不少人的眼神刚好看过来。
“既然大伯这么说,那我先走了。”
她待不下去了,在秦家她是掌上明珠,何曾遭受过其他人眼神的质疑。
看到自家侄女离去,秦湛没有阻拦,甚至他觉得霜儿离去是好事,至少是死了心。
“老哥,都不容易。”
边上好几位同样身为长辈陪着族中或者家中晚辈前来的中年男子,目光与秦湛交汇,互相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位老哥侄女的问题,也发生在了他们的后辈身上。
来之前,心中傲然。
来之后,见识到了太多天才,没了那份傲气,又如那普通武者一般,开始多了算计和阿谀奉承。
倒不是说会察言观色和有城府有什么不对,而是这种太迅速了,是一种已经接受自己不如他人的现实。
虽说比起那些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的要好上一些,可没了那份傲气,日后武道修炼也没了锐气,进度也会慢慢变缓。
这就是从小地方来到大地方的弊端。
可为了武道资源,又偏偏不得不来。
……
……
剑塔大门,林砚从中走出来,神情有些疲惫。
“通过七层,可入内院,暂时到一旁等候。”
剑塔前的中年男子,看向林砚的目光露出了一缕笑容,言语也比先前多了几分情绪。
“多谢前辈。”
林砚点点头,看了眼站在一侧的江暮白,朝着对方所在区域走去。
“阁下怎么称呼?”
前脚刚停下,林砚就听到江暮白的声音,随即目光看了过去。
看到林砚没有回答,江暮白又先开口自我介绍了一句:“在下江暮白,北海行道武者。”
“林砚,山东行道武者。”
“不知道林兄修炼成了几道圆满剑意?”
听到江暮白这么直白询问,林砚沉默住了,这种事关自身实力的隐私之事,可以直接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