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如愿以偿的再次听到夏明堂的声音。
夏明堂推开门,当看到院子里坐着的杨青锋,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连忙道:“见过杨馆主。”
身为广平县城的二次磨皮武者,夏明堂没和杨青锋打过交道,但肯定是见过的。
“师傅,这是老夏。”
林砚给自家师傅介绍夏明堂的身份,杨青锋脸上露出笑容:“我听林砚说了,他在三山县这段时间,多亏了夏兄照顾。”
“杨馆主您这话可是折煞我了,以林公子的实力,哪里需要我的照顾。”
夏明堂慌忙摆手,不过能让杨馆主这样的四次磨皮武者,称呼自己一声“夏兄”,也是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外界传闻杨馆主性子冷淡,看来也是讹传。
“老夏,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见到杨馆主,差点都忘了正事。”
夏明堂一拍脑袋:“主要是两件事情,一件是昨夜陈海被人杀了。”
说到这里,夏明堂视线忍不住瞟了眼杨青锋,他不会怀疑林砚,但这位杨馆主出现在三山县,看样子明显是昨夜就到了,联想林砚和陈家的矛盾,是这位杨馆主出手的可能性还真不小。
“第二件事情是东家那边传信了,让林公子不用继续在三山县看守,可以回广平县城。”
“好,我知道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了。”
老夏告知完消息,知道人家师徒可能有话要说,很有眼力劲的离开了,走出院门后还很贴心的把院门给带上。
“既然唐家也让你离开,那就走吧。”
“嗯。”
细软这些,林砚一大早就收起来了,而三山县这边收尾的情况,昨夜师傅已经和张前辈商量好了,来一个真真假假。
对外,张前辈会承认是他杀的陈海,原因就是因为和自己师傅相交莫逆,替自己出气。
当然师傅也不会隐藏来过三山县的消息,三山县的这些四次磨皮武者也都会知晓。
而到底是师父杀的还是张前辈杀的,对于三山县这些四次磨皮武者来说没什么区别,除非他们愿意为了已经死去的陈家兄弟对上师傅还有张前辈。
张前辈背下这锅,就是不给这些四次磨皮武者以自家师父踩过界而联合出手的借口。
同时也给他们一个台阶下,免得被三山县其他武者嘲讽,面对其他县武者杀害本县武者,竟然不敢出声表态。
武者家族,靠实力说话没错,但依然需要“名望”。
可以是凶名,也可以是好名声,但对外一定要硬气,因为这关系到整个县城武者的共同利益。
对外软弱,对内又垄断着一些利益极高的行当,会引起城内武者群愤,光靠武力镇压是不够的。
否则,各县巡检司背后的府城势力,直接让巡检司将县城给统治了就是,何必还要安抚那些家族。
……
……
曹府。
听到下人汇报,钱家父子被杀,曹章呆若木鸡。
“章儿,怎么了?”
曹父看到自家儿子的神情,皱了皱眉,今日钱家父子被杀,整个县城都被震动了,而他是知道儿子和钱家公子走的近的。
“爹,可知道是谁杀的钱家父子吗?”
“暂时还没有。”
曹父摇摇头,但随即冷笑道:“巡检司正在调查,不过能够不惊动太多人的情况下,灭掉钱家父子,县里能做到的就那么几位。”
“爹,有一件事情我没告诉你。”曹章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钱疏航回县,曾经通过孩儿见了林砚。”
“林砚?和林砚又有什么关系,钱公子见他作何?”
“钱疏航想让林砚说服其师傅站队三山县的四海帮,但却被林砚给拒绝了,而陈家兄弟去找林砚麻烦,背后应当就是钱疏航指使的。”
曹父听完自家儿子的讲述,老眼微微眯起:“你怀疑钱家父子的死和林砚有关?”
“我不确定。”
曹章摇摇头,曹父面色阴晴变化不定,足足过去数息时间,才一脸严肃道:“章儿,关于钱公子找林砚之事,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不管此事有什么内幕,都不是我们曹家能够承受得住的,这件事情就烂在肚子里去。”
“孩儿明白,绝不会对外透露。”
……
……
从三山县到广平县城,杨青锋和林砚师徒二人,一路极其顺畅。
入了城,林砚开口和自家师傅告别,朝着自家所在方向走去。
家里院门关着,林砚推门,才发现门被拴上了。
这大白天的,婶婶怎么会闩门?
带着疑惑,林砚轻扣门环。
“是谁?”屋里传来婶婶声音。
“婶婶,是我!”
“是大哥!”
小弟林墨的声音响起,听着院内急促的脚步声,林砚脸上露出了笑容,他如此努力修炼的目的,除了为自己,就是为了婶婶和小弟。
家人,也是他奋斗的动力之一。
“大哥,你可回来了。”
林墨打开门,整个身子直接扑了过来,要换做普通人,怕是得被林墨给扑倒,不过林砚右手一抬,轻松抓住林墨的后颈衣领。
“少跟我来这一套,我不在这段时间,可有听婶婶的话,功课做得如何?”
林砚这话一出,林墨瞬间蔫了,低着头支支吾吾。
“晚点再收拾你。”
林砚瞪了自家小弟一眼,等看到披着外套的婶婶也朝着这边走来,他快步走了过去。
“婶婶,家里白天关门,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家里没发生什么事情,就是你去了三山县后,有许多人来过家里,这些人都是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话里话外都提到四海帮和巡检司,我将此事跟你四姑说了,你四姑建议我直接关门不接客。”
“四姑的建议是对的。”
林砚眼睛微微眯起,看来不只是钱疏航来当说客,广平县城也有不少武者想要给四海帮还有巡检司上门当说客。
想来,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是师傅的弟子,也是因为自己踏入了三次磨皮,在广平县城也算个人物了。
对于这些人上门是想着走长辈路线,先说服婶婶,再让婶婶来劝说自己加入其中一家。
晚上,烛光摇曳。
林砚静静听着婶婶讲述着这些时日家里发生的事情。
虽然都是一些小事,但林砚还是听得津津有味,只有这一刻他的神经才能够完全放松下来。
眼看蜡油见底,林砚才拉着已经犯困的小弟各自回屋休息。
回到自己屋子,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对于这股清香味,林砚并不陌生,这是当地百姓用来驱虫的樟脑丸散发出来的。
床上已经铺好了厚厚的被褥,全都是崭新的,只是看到被褥上绣着的鸳鸯图案,林砚嘴角抽搐了一下。
婶婶这是……变着法儿催婚啊。
……
次日,用完早膳后,林砚跟婶婶打了声招呼,出了家门前往唐家。
在回来的路上,他和师傅聊过四海帮和巡检司的情况。
师傅也是透露了他为何保持中立的原因,首先武馆就不适合站队,其次就是师傅觉得四海帮出现的太神秘了。
这几个月巡检司和四海帮看似争斗的很激烈,可若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双方其实很克制,到现在还没有四次磨皮武者出手过。
如果四海帮真是要取代广平县城原有的巡检司,不该这么拖下去,早就该集合全部力量与巡检司进行决战了。
对师傅的分析,林砚也是认可,尤其是钱疏航透露了四海帮背后的靠山,林砚更是认为,四海帮和巡检司的争斗,存在着蹊跷。
而他现在前往唐家,就是为了解惑。
师傅选择中立,更多的是因为武馆的特殊性。
然而唐家不是,唐家作为广平县城第一大家族,按理来说应当站在巡检司那边,只要巡检司还是原班人马,那唐家的利益不会受损,相反让四海帮上位,县城的蛋糕肯定要重新划分,唐家的利益会受到影响。
当然,唐家也可以站在四海帮那边,四海帮为了拿下巡检司,绝对愿意给唐家更多好处。
因此在林砚和杨青锋师徒看来,唐家有决定局势走向的实力,是最没有理由中立的,除非唐家知道什么秘辛。
第3章 真相(求订阅)
林砚刚到唐府门前,还未及自报身份,便见府门内走出一人。
唐府管家快步下了台阶,脸上的神情谈不上谄媚,却格外热络,笑得那张老脸皱成一团,像朵绽开的老菊:“林公子来得这般早,可用过早膳了?”
府门两侧的石狮蹲踞无声,朱漆门楣上悬着“唐府”二字匾额,笔力遒劲。
林砚收回目光:“在家中用过了。”
“小姐料定公子今日必会上门,特意吩咐老奴在此候着,公子请随我来。”
管家侧身引路,林砚跟在后面,眼中掠过一丝琢磨之色。
这位管家今日的态度,与当初他第一次登门挂职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若说是因他三次磨皮的境界,那说不通,上一次来唐府时,他已踏入三次磨皮,还成了唐家供奉,管家也未曾这般热情。
他暗自思忖,脚下不停,跟着管家穿过府内几道回廊。
廊柱上的朱漆在冬日里显得沉黯,两边院墙根下几丛瘦竹青黄交错,偶有枯叶被风卷起,落在青砖地面上沙沙作响。
穿过后院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便是唐家的后花园。
园子极大,中间一座荷塘早已颓败,残茎枯叶半浸在水中,倒映着灰白的天光。
塘中央建着一座凉亭,四面此时竟都挂上了厚厚的锦帘,深青色的绒缎将寒风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远远望去,像一只伏在水上的暖巢。
“林公子,小姐就在亭中。”
管家在塘边的引桥入口停下,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砚心中纳闷,不知唐家大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搞得这般神秘,但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踏上了引桥。
桥面是青石铺就,两侧矮栏漆成朱红色,走在上面,枯荷的涩味从塘面飘来,混着冬日清冽的寒气。
引桥尽头便是凉亭,林砚在帘前停下脚步,正要开口通报,帘内已传出一个慵懒的女声:“林公子请进。”
听到这话,林砚没再犹豫,伸手掀开厚重的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