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可以选择炼化踏烟步或者惊鸿剑法,但保险起见,先不着急用。”
武道果吞噬炼化,顷刻间便能完成,等需要的时候再决定用在哪门功法上更好。
……
……
唐家。
王少筠进大厅前,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衫。
“大人,您要的名单已经弄好了。”
大厅上首,坐着一位五旬老者。
此人一双八字眉,但诡异的是左边眉眼处竟有一道血痕直接贯穿到左耳处,看那血痂颜色,明显是新伤。
“嗯。”
郑问渠接过名单,快速扫了一眼。名单上面除了有挂职唐家武者的名字,还有武者的境界,以及在唐家挂职的年月。
“不错,是上了心的。”
“主要是为了让大人一目了然。”王少筠谦虚回答。
弄这份名单,他花了心思,不仅是为了讨好郑家这位大人,也是因为自己父亲的话。
既然要和杨家武馆还有林砚结个善缘,自然就得降低林砚在郑家的存在感。
直接划掉名字他不敢,而为了降低郑家对林砚的怀疑,他也是煞费苦心,最后才从挂职时间长短上找到了办法。
这份名单上武者名字的顺序,他是按挂职时间长短来排的。
这位大人怀疑唐家挂职武者当中可能有人知道唐家的去向,真要有的话,按理来说挂职越久的武者就越有可能。
唐家这么大的家族,不可能轻易信任一位挂职武者,定要经过时间考验,才能得到唐家信任。
“前面二十人统统抓到唐府来。剩下的……若是他们识相,那就作罢。”
郑问渠自然也想全部审问一遍,但人手不够。四海帮和巡检司两家的武者,加上依附于这两家的家族,就把他派来的人全部用完了,不得已都用上了威远镖局的镖师。
若是让这些镖师审问唐家挂职武者,不可能审出结果。
同为广平县城武者,这些镖师不可能下狠手,最后呈报上来的结果就是毫无嫌疑,何必多此一举。
“大人意思我明白了,我会去操办的。”
王少筠松了口气,所谓识相,就是破财消灾,他相信名单上后面的人都很愿意。
……
……
一天,两天,三天。
林砚就这么待在家中修炼,没有出院门一步。
每日修炼踏烟步,那种飘忽不定的诡异步伐让小弟惊呼不断。林砚没事逗弄逗弄小弟,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不过,不出院门,不代表他不知道外面的消息。
威子每天都会到家里一趟,告知外面的情况。
别看威子不是武者,但因为他在威远镖局干活,消息极其灵通。
这几天,整个广平县城武道家族都在花钱消灾。
一个个上赶着到威远镖局送钱,然后前往巡检司领走自家被抓的武者。
同时,每一日都有十名武者被推到菜市场斩首。
围观的普通百姓全都拍手称快,因为这些被杀武者大多都是四海帮的帮众。
百姓们不知道四海帮的帮主是郑家故意放走的,他们只知道郑家到来之后,那些帮派武者都被抓完了,他们不用再被压榨上交平安钱了。
但百姓们更不知道,郑家拿这些武者开刀,只是为了震慑城中那些武道家族,让他们为了活命交出更多的家底。
“大哥,郑家是好人吗?”
刚送走完威子,小弟林墨好奇开口询问。
听着小弟这话,林砚沉吟了那么一息,最后笑着点点头:“嗯,是好人。”
……
咚咚咚!
次日,有人敲门。
“林师弟!”
林砚推开门,就看到张亮师兄一脸激动的站在院门口。
看到张亮师兄的激动神情,林砚眼睛也是一亮,开口道:“张师兄,难道是赵师弟突破了?”
“对,赵师弟突破了,师傅特意让我来喊你,我们快去武馆。”
“太好了。”
林砚回头跟婶婶打了声招呼,便是跟着张亮师兄朝着武馆而去,等赶到武馆时,才发现其他师兄们也差不多都到了。
这一次,众人的气氛和前几日的惊慌迥然不同,是带着期待的躁动。
林砚刚寻了个位置站定,身侧的李安便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林师弟,听说赵师弟今日要出关了。”
李安是一次磨皮武者,关系好的也大多都是同为一次磨皮的弟子,消息没那么灵通。
“赵师弟成功了。”
林砚也没卖关子,李安闻言面色涨红,下一刻猛地一拍大腿:“成功了,赵师弟才多大啊。”
唰!
突然的动静,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李安的话也是清楚的传到了众人的耳中,所有人脸上都有着认同之色。
赵师弟,过完年才到十七。十七岁,在场众人有一半都还没开始接触武道,而赵师弟却已经是四次磨皮武者了。
李安被在场师兄们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刚要低下头,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望了过去,也没人再注意他了。
院门口。
杨青锋的身影出现,今日的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色平静,和往常一样,但林砚注意到,师傅的步伐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眼中也隐隐有光。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道年轻的身影。
赵临渊。
现场所有人,包括林砚,在赵临渊出现在视野的瞬间,目光都汇聚了过去。
一身长袍的赵临渊,皮肤温润,隐隐透着光泽。行走间,衣袍微微拂动,却听不到一丝脚步声,整个人像是与地面融为一体。
赵师弟不一般。
林砚眼中有着若有所思之色,他不是没见过四次磨皮武者,但这些四次磨皮武者的气息和赵师弟不一样。
如果说从前的赵临渊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那么此刻的他,就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宝剑,锋芒内敛,却更显深沉。
杨青锋走到正堂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弟子。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今日召集你们来,是有一件喜事要宣布,想来你们也知道了,但为师还是要再说一遍。”
教导出一位四次磨皮武者,放在任何一家县城武馆,都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更何况,还是一位不到十七岁的四次磨皮武者。
哪怕性子内敛的杨青锋,这一刻脸上也是有着不加掩饰的笑容,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一字一顿道:“临渊他四次磨皮,成了。”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欢呼声响彻。
“恭喜赵师弟,贺喜赵师弟!”
“赵师弟真的突破了!”
“十七岁的四次磨皮……我的天……”
“咱们武馆这一次可以称为县城第一武馆了!”
林砚站在人群中,看着周遭师兄弟们看向赵师弟的狂热目光,也是微微摇头。
人前显圣,这份荣耀感确实让人着迷。
可惜,自己因为武道树和武道果的存在,不能走这条路,否则一旦底牌尽出,不方便后续对武道果的获取。
“安静。”
杨青锋抬起手,轻轻一压。
正堂里的嘈杂声渐渐平息,但弟子们眼中的兴奋之色却怎么都掩不住。
杨青锋侧过身,看向赵临渊,微微点头。
赵临渊向前迈出一步,面对在场众人,抱拳行了一礼。
他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刻意端着架子,也没有故作谦虚,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清亮而沉稳。
“这次能够突破成功,全赖师傅栽培,也感谢诸位师兄往日的指点照顾。”
正堂里的弟子们纷纷还礼,口中说着“恭喜赵师弟”、“赵师弟客气了”之类的话。
林砚也跟着抱了抱拳,目光落在赵临渊身上。赵师弟确实挺有人格魅力,有天赋,有背景,却又不会盛气凌人。
哪怕如今突破了四次磨皮,站在了武馆所有弟子的最顶端,他依然保持着那份谦逊。这份心性,比他的天赋更难得。
“好了,都别在这里互相奉承。”
杨青锋笑着摆了摆手,“今日是好日子,我让人备了酒菜,今日大家都留在武馆,临渊你跟为师出门一趟。”
……
半个时辰后。
看着跟在师傅身后的郝师兄和庄师弟,林砚恍然大悟,知道师傅这趟出门是做什么了。借着赵师弟突破四次磨皮,让郑家那边放了郝师兄和庄师弟。如自己预料的那样,郑家不愿意得罪赵师弟,愿意给这个面子。
郝经年和庄正两人神情有些憔悴,和众人见了礼后,就前往武馆的弟子舍去洗漱换衣服。
傍晚。
武馆后院的宴席摆了四桌,从正堂一直延伸到廊下。
没有外客,全是武馆自家师兄弟。
武馆的厨子今日把最大的能耐都使了出来,酒香混着菜香,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来,都坐下,今日不讲那些虚礼。”
杨青锋在主位落座,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入席。
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新衣,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看着比平日年轻了好几岁。
“第一杯酒,敬师傅。”
赵临渊站起身,双手举杯,面向杨青锋,“若无师傅倾力栽培,弟子绝无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