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县衙夜监。
“小子，这么晚了还在街上闲逛，不知道快要宵禁了吗？若不是本巡刚好路过，你可要吃苦头了。”夜巡呵斥几句便离去了。
今天的遭遇，让姜凡清楚这个世道的不平。
没有实力，身上稍微有点银钱走在外面都会有祸事主动惹上身。
等到姜凡到家之后，屋内却没有人。
只有一桌子还算热乎的饭菜。比起记忆中过年还要丰盛。
破旧的木桌上不仅有两碗香喷喷的白米饭，还有两菜一汤。
一碗油汪汪的五花肉，撒着野葱末、一碟清炒时蔬，嫩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油星。
最扎眼的是当中的一碗金黄油亮的鸡子羹，浮着几粒枸杞。
姜凡心中忽然生出某种不好的预感。
“姐”
他走进屋内，大喊一声，这才注意到桌上放着一张白布、一张泛黄纸张和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东西。
姜凡拿起泛黄纸张，是一张契约，右下角还盖着县衙的朱印和指印。
看完契约上的内容之后，姜凡紧握双拳，面色复杂。
契约上说了，姜梦与王老爷家签了10年的工契，并且预支了10年工钱。
未来10年内，姜梦都要在王家做工，直至期满。
若想要提前离开，需要十倍工钱赔偿金。
姜凡又拿起白布，里头赫然姜梦用木炭写给姜凡的信。
姜梦从小聪慧，父亲姜二时不时从王家带回书籍教她识字。
久而久之渲染下，姐弟二人都能识字。
至于姜凡更不用说，这里的文字和蓝星的文字并没有什么区别。
信中提到他们家已经没有银钱支撑姜凡习武，姜梦决定去王家做工供他习武，让他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并且还提到了，父亲姜二在王老爷家担任车夫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王家会善待自己。
此外，姜梦说她在王家做事也可以躲避陈雄的骚扰，让姜凡没有后顾之忧。
二十两工银也能让姜凡度过下月官府和老虎帮收取例钱的难关。
姜凡看到这里，眼中复杂。
半月前，他穿越而来，姜梦对他的好都记在心上。
如此种种，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坦白来说，身为穿越者，在一开始的时候，要说姜凡对姜梦，或者说对这个家有多深的感情，是不可能的。
可随着相处，姜凡打心眼里认可了姐姐姜梦。
毕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若是要让姐姐在王家不受他人欺负，那我便要更快冲关才行！”
姜凡深深呼了一口气，崛起心中杂念。
吃完饭之后，姜凡关上门，集中精神看向脑海中的献祭天平。
桩功大成的目标祭品都已经到位。
他意念一动。
“献祭！”
顷刻间，一抹金光落入姜凡脑海之中，使得姜凡脑海再次出现陌生又熟悉的练功记忆。
记忆中，姜凡刻苦练功，坚韧不拔，体内的气血熬炼越发浑厚。
他的桩功十三式全都开始融会贯通。
身体的气血运转浑身，精气神越发旺盛，肌肉和骨骼也变得越发坚韧，富有活力，气力增长一大截。
接连数年的苦练，奔雷拳桩功大成了！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短短一瞬。
姜凡睁开双目，站了起来，活动手脚，拳脚交替间，竟是发出嗡鸣呼啸之音。
“桩功大成竟有如此效果？”哪怕姜凡都惊讶了。
以他如今的气力，哪怕没有学习拳法，也可以对付两三个成人了。
姜凡越发期待正式练拳。
翌日，姜凡依旧如同平日前往陈勇院子。
时间逐渐流逝，不知不觉间，半个月时间过去了。
姜凡始终保持自己的练功节奏，成了别人眼中那个“假刻苦”的新人。
姜凡依旧不以为意，他的腰杆笔直如枪，粗布衣下隐约可见分明的线条，他整个人比起初入陈院之时有了很大的变化。
只不过其他弟子包括刘阳因为天天都见到姜凡，并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
这天，刘阳桩功终于入门了，他兴高采烈呼喊。
陈勇正好渡步而来，说了句不错。
“很好，先前桩功是为了让你们打熬气血，都是为了之后的拳法打基础的，既然桩功入门了，便要更加刻苦练功。”
“刘阳，从今日起，你可以正式学拳了。”
陈勇随后看向周围的弟子，“还有谁桩功也练得差不多了？”
话语刚落，姜凡也知道时机到了，默默站了出来。
……
第6章 质疑
“姜凡，你可不要蒙骗师父，你这半个月来一直偷懒懈怠，怎么可能入门……”
陈勇还没开口，身旁的赵林率先出声。
“是啊，师父，这段时间，姜凡一直都在假装练功，实则都在偷懒啊。”有一名弟子站出来指责。
姜凡认出此人名为李元，同样是贫民子弟，平日里练功倒是刻苦。
但为人太势利了，根本瞧不上姜凡。
“哪有人练功不会出汗啊，我看他分明就是哗众取宠！”
一些弟子低语议论。
听到周围的窃窃私语，陈勇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这段时间，他有事没在府邸，自然有所不知。
不过他印象中的姜凡应该是个瘦弱黝黑的少年。
与眼前的少年似乎有点差异，但他也没有细思。
“姜凡，如实说来，不然……”
陈勇目光看向姜凡，脸色倏然间冷了下来。
练功最怕底子不稳，若是急于求成练拳，谎称桩功入门可是愚弄他。
既然进了陈院，多少也算半个弟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不敬之事。
“回师父，我日夜苦练，已经将桩功练到入门。”
“师父要是不信，我给您演练一次。”姜凡直视陈勇，眼神毫不躲闪。
“日夜苦练？”陈勇闻言，面色稍缓，但还是有些不信。
既然陈勇怀疑，姜凡也不再迟疑，开始练起桩功。
奔雷拳桩对于姜凡早就滚瓜烂熟，达到大成之后，桩功已经成了肌肉记忆。
一打起桩功，根本没有丝毫凝滞之感，圆润自然。
不过姜凡自然没有暴露桩功大成，只是表现得比入门更加熟练一些。
“这桩功扎得……”
陈勇此刻眉宇紧锁，眼睛没眨一下。
以他的眼界自然可以看得出来姜凡的确将桩功练到入门。
实打实的桩功，是骗不了人的。
“看来他的确是日夜苦练，是我先前想多了。”
陈勇心里思量了一小会，不再作疑。
“好了，我看完了，不用再演练桩功了。”陈勇叫停姜凡。
“不错，半个月时间就有如此熟练，和你的坚持分不开干系。”
陈勇微微颔首，面露笑容，只是例行公事地鼓励几句。
半个月内桩功入门由此看来，姜凡的心性不错，在他这些弟子之中，算是比较可以的了。
不过入门之时，他已经为姜凡摸了一次根骨，最终结果平平无奇。
而练拳最看重的就是根骨，先天不行，未来成就也是有限。
听到陈勇的鼓励，赵林脸色微变，但马上消失不见，换上了另一副嘴脸。
“原来姜师弟回到家里都在苦练，可把师兄瞒惨了。”
赵林笑道，似乎刚才的一直就是个玩笑。
姜凡含笑点头，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师兄谬赞了。”
总之刚才的质疑，让姜凡清楚明白，在这个陈院之中，自己终究是个边缘人物。
但他没有在意，他与其他弟子名义上虽说是同门，但暗地里各有小圈子，谁也融不进谁。
其他弟子也是暗自惊讶，没想到姜凡隐藏得这么深。
“原来他的偷懒懈怠只是混淆视听，背地里则是拼命苦练，心机真深啊！”
李元语气酸涩，他比姜凡刘阳早入门几天，可到现在还没桩功入门。
虽然同为贫民子弟，但他心中一点儿也瞧不上姜凡。
“藏得真深！”
刘阳也是微微惊讶，没想到姜凡同样桩功入门。
要知道他在陈勇院子中虽然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