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虚空中探出一只修长的手掌!
手掌呈暗金色,五指修长有力,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它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一把捏住了魁梧黑衣人的脖子。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空间,魁梧黑衣人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瞪得滚圆,至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他。
“什么人?!”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面色大变,飞速后撤,背靠背站成一圈,阵法纹路疯狂涌动,将周身护得密不透风。
可是,虚空中什么也没有。
他们的目光扫过每一寸空间,却捕捉不到任何异常。
只有那具无头的尸体缓缓倒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玄难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他虽然也不知道出手的是谁,但他不会错过这个反击的机会。
“封!”
玄难一声断喝,佛光化作一条条锁链,从四面八方蔓延而出,将整个空间封锁得严严实实,那四个黑衣人想要逃,却被锁链挡住了去路。
“玄难。”一个黑衣人厉声道:“放我们走,我们告诉你玄悲的下落。”
玄难悲悯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冷意:“贫僧现在确定了,你们不知道玄悲师兄的下落。”
刚猛霸道的掌力再次拍出,这一次没有了阵法的压制,玄难的掌力如同山岳般厚重,压得四人喘不过气来。
四人不得不全力催动阵法纹路抵挡。
可就在阵法纹路震荡的间隙,虚空中,一道道细如发丝的剑气无声无息地浮现,像是蜘蛛吐丝一般,从四面八方刺向四人,剑气直接贯穿了他们的咽喉。
四具尸体同时坠落,鲜血洒了一地。
虚空中,白墨的身形缓缓显化而出,他的皮肤呈暗金色,身穿大红袈裟,头顶戒巴,浑身散发着一股凌驾凡俗的神圣气息。
五道魂影被他以剑气丝线束缚在掌中,挣扎着却无法逃脱。
“你是……白墨!”玄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是我。”白墨平静道:“你伤势不轻,先疗伤,稍后再谈。”
玄难点了点头,盘膝坐下,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闭目调息。
半炷香后,玄难睁开眼,面色恢复了几分血色。
白墨将那五道魂影悬于两人之间,开口道:“一同窥探,再交换信息,如何?”
“好。”玄难没有犹豫。
两人同时施展神通,白墨的入梦与玄难的他心通交织在一起,将那五人的记忆一一展现在眼前。
可惜,这五人只是神仙教的中层人物,知道的消息有限。
他们只知黄风村的大阵由当年白墨等人布置,而他们只是听从神仙教无间之主的命令,在这大阵之中,收集能量。
张清虚和他说过,神仙教有一位无间之主,但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
除了这些,也有收获,那就是如何借助阵法,在大阵之中穿梭。
除了他们,神仙教还有一些修士,都藏在阵法之中。
他们才是阵法的主人,至于黄风妖王,因为他发展的黄风村不错,每年能给他们提供不少能量,所以就没动他,也没和他接触。
白墨直接吞了魂影,看向玄难:“可以谈谈了。”
玄难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贫僧玄难,大慈悲弟子,多谢白施主出手相救。”
第127章 曾在此地蜕凡身
白墨的手触及白蛇心脏的刹那,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而上,像是握住了一块千年寒玉。
白蛇的尸体早已死去多年,肉身却被阵法保存得宛若生前。
白玉般的鳞片下,心脏的位置微微凹陷,那里的阵法纹路比别处更加密集,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将整颗心脏牢牢包裹。
白墨指尖微微发力,一缕赤黑色的妖气如游丝般渗入纹路缝隙。
嗡
心脏猛地一跳!
那一瞬间,白墨仿佛听到了一声遥远的叹息,苍凉而悲悯,像是从岁月深处传来的回响。
紧接着,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在他脑海中炸开。
青山如黛,云雾缭绕,一条丈许长的白蛇盘踞在山崖上,吞吐着月华。
它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每一片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一个少年坐在白蛇身边,手里拿着一柄木剑,正在比划着什么。
白蛇化为人身,恭敬地看着少年:
“二叔,你看我这一剑。”
白蛇跃起,木剑刺出,剑气化作一道银线,将百丈外的一棵古树拦腰斩断。
少年抬起头,赤瞳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张口吐出一缕赤黑的妖气,那妖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枚枚剑诀,缓缓飘向白蛇。
白蛇大喜,盘膝坐下,用心感悟。
画面再次变化。
同样的山崖,同样的少年和白蛇,只是这一次,少年的眉宇间多了一丝阴郁。
“我的身体问题越来越大了。”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说我是妖孽,说我该杀……”
白蛇的身子微微一动,将少年盘绕在中间,像是要将他护在怀里。
“我不怕他们。”少年抬起头,目光越过白蛇的身躯,望向远方:“但我怕……我怕有一天,我控制不住自己,会伤害到我想保护的人。”
白蛇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触碰少年的额头,白光闪烁,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少年体内。
画面再变。
满目疮痍的山谷,到处都是尸体,有人类的,有妖怪的,有穿着道袍的,有披着袈裟的,鲜血汇成了小溪,染红了整片土地。
白蛇的身躯横亘在战场中央,浑身是伤,鳞片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
它的眼睛还睁着,竖瞳中倒映着不远处一个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浑身浴血,赤红色的眸子中没有一丝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意。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赤黑色的长剑,剑身上的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二叔……”白蛇的口中发出微弱的声音。
少年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战场,转身离去。
白蛇的眼中有泪光闪过,但它已经无力去追。
画面四。
阴暗的地下空间,白蛇的尸体被安放在一座石棺中,几个黑衣人正在它的身上刻画着什么。
黑衣人桀桀地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白墨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他猛地收回手,深吸了几口气,才将那股怒意压了下去。
“白施主。”玄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到了什么?”
白墨沉默片刻,缓缓道:“他叫我二叔,我教过他剑法。”
“也是被神仙教所害?”
“是。”白墨的目光落在那具白蛇尸体上,声音低沉。
玄难叹了口气,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神仙教再度死灰复燃,不知如今又是什么人。”
白墨将白蛇的尸体重新安放回墓中,又仔细地将阵法纹路恢复原状。
他站起身,看向玄难:“我们也该谈谈了。”
“贫僧法号玄难,出自西方大慈悲寺。”玄难顿了顿:“大慈悲寺在西方雪山之巅,与中原佛门虽有往来,却并不紧密。贫僧的师兄玄悲,是大慈悲寺百年难遇的天才。”
“玄悲……”白墨念叨着这个名字:“他是同修之一?”
“是。”玄难点头:“当年,师兄追寻十二蝉声,参悟出了西天雷音神通。那是一门音攻之法,以佛法化雷音,一喝之下,可镇万魔。”
“西天雷音?”白墨皱了皱眉:“我听应禅说过。”
玄难眼中闪过一丝自豪,随即又黯淡下来:“可惜,这门神通并没能传下来。师兄失踪后,大慈悲寺再无第二人修成。”
“他失踪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玄难沉默了。
虚空中只有阵法纹路流动的细微声响,像是风拂过琴弦。
良久,玄难才开口:“师兄失踪之前,曾特意来寻过贫僧。”
“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玄难的声音有些沙哑,“若是哪一天他不在了,便是你们这些同修动的手,让贫僧小心,不要与你们接触。”
白墨脚步一顿。
“他让你小心同修?”白墨皱眉:“玄悲与我们不是一起探寻仙路的同伴吗?为何会这么说?”
“师兄没有细说。”玄难摇了摇头:“他只说,仙路漫漫,人心难测。有些人在路上走着走着,就忘了当初为什么出发。”
白墨沉默不语。
他想起陈清秋看他时那冷漠的眼神,想起钟老七那句:现在的你,没资格让我解释,想起那十三道模糊身影中……
等等。
十三道身影?
“玄难大师。”他的声音有些急促:“当初的同修,一共有几位?”
玄难想了想,道:“据贫僧所知,共有十二位。”
“十二位?你确定?”
“确定。”玄难掰着手指道:“太清张全中,玉清云青山,孔家吕青云,孔雀孔玄,少林了尘,武当陈清秋,鬼修钟老七,竹幽居墨竹,还有一只九尾狐,贫僧不知名字。算上我师兄玄悲,再加上你。”
白墨眉头紧锁:“这才十一位,还有一位呢?”
“师兄没说,只说有第十二人,对那位讳莫如深。”玄难道。
白墨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道第十三人,不是同修,只是恰好参与了黄风村阵法布置?
过了好一会儿,玄难才缓缓开口:“贫僧……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