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肉身凡胎，阳神飞升成仙，这条路，前身走通了。
吕青云也走通了。
他留下了这具纯阳身躯，以阳神游太虚。
白墨闭上眼，静心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阳神在吸收雷霆之力，那些从陈清秋晶石中得来的九霄之雷神通，正在与大光明剑诀融合。
阳神也在吸收杀意，那具凡身中蕴藏的、近乎疯狂的杀意，正在被大光明剑诀一点点炼化，化作纯粹的杀意能量，融入神魂。
他起初还有些担心，杀意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增强战力，用不好便会侵蚀心智。
可紧接着，他便发现大光明剑诀的玄妙之处。
这套剑诀，本就是前身在褪去凡身之后创造的。那时的前身已经不再受杀意困扰，心中只有对道的追求、对仙路的求索。他创造的剑诀，天然就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清明之意。
在这种清明之意的守护下，杀意只能化作能量，无法侵蚀心智。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
整整五日，白墨都在融合、消化、感悟。
黄风村的剑气洪流，在第五日终于平息了。
可村子已经面目全非。
那些曾经鳞次栉比的木屋，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碎裂的木板、瓦片、砖石散落一地，被剑气切割成各种不规则的形状。
街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纵横交错的沟壑，那是剑气余波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深的有一丈多，浅的也有半人高。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天空中那些虚空裂缝。
那些裂缝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手指宽，有的却宽达数丈。
它们像是一道道狰狞的伤疤，悬挂在天穹上，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阵法纹路。
透过那些裂缝，可以看到后面的景象，是一片混沌的虚空，以及虚空中若隐若现的棺材碎片。
墨云、吕通玄等人从一道最大的裂缝中钻了出来。
他们衣衫褴褛，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精神还算不错。
吕通玄的脸色有些凝重：“这......这是黄风村？”
墨云站在废墟上，茫然地环顾四周。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黄风村内部，现在看情况，这内部似乎遭受了灾难？
“该不会是青青干的吧？”墨云下意识地说了一句，随即又摇了摇头：“不对，黄风村有禁武大阵，还有太上归源笼罩，就算是青青也不可能把这里打成这样。”
墨林蹲下身，捡起一块碎裂的阵基残片，放在鼻尖嗅了嗅。残片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纯阳剑气，凌厉、纯粹。
“不是白青青。”墨林站起身来，目光凝重：“这是纯阳吕家的剑意，而且......至少是数百年以上的道行。”
吕通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纯阳吕家的剑意，数百年以上的道行！
“找一只黄皮子问问。”吕通玄沉声道。
一行人向村子中心走去。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的尸体，那些黄皮子死状各异，有的被剑气斩成两截，有的被余波震碎了内脏，有的被埋在倒塌的房屋下，只露出一只干瘪的爪子。
村子中心，那座祭坛还勉强保存着。
祭坛下，聚集着数百只幸存的黄皮子。
他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像是一群被暴风雨困住的鹌鹑。
“阵法令牌失灵了，我们出不去了......”
“我不想死在这里......”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在喃喃自语。
吕通玄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一只看起来地位较高的黄皮子，丢给墨云。
墨云虽然不会他心通，但作为吕家嫡传，一些基础的迷魂术还是会的。
黄皮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
“这里发生了什么？”吕通玄问道。
“一个魁梧道人......和一个和尚交手......打崩了这里......”黄皮子的声音空洞，像是在梦呓。
“魁梧道人？什么模样？”
“穿着褪色的道袍......身上有纯阳剑气......很恐怖......”
吕通玄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道人现在在哪？”
“被打入了虚空裂缝......不知道落在了哪座墓地空间......”
“和尚呢？”
“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墨云松开手，黄皮子软软地瘫倒在地上：“是白墨，和尚，天地神圣剑气，是白墨的神仙状态。”
吕通玄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白墨已经恢复到这种程度了？
吕通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涉及到吕家人，我们不能耽搁了，墨林、墨云，我们先走一步。”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吕家人纵身而起，一头扎入了最近的一道虚空裂缝。
墨林和墨云对视一眼。
“我们也走。”墨林沉声道：“希望能找到墨竹的线索。”
两人紧随其后，没入裂缝之中。
墨家兄弟刚刚离开，天空中忽然亮起一片绚烂的霞光。
一只只孔雀从霞光中飞出，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他身上穿着华贵的五彩锦袍，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霞光，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孔雀一族。
他们显然也收到了消息。
“黄风村的阵法果然崩了。”中年男子环顾废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只要耐心等待，机会总会来的。”
他没有理会那些瑟瑟发抖的黄皮子，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走！”
中年男子一挥手，带着族人鱼贯而入，没入虚空裂缝。
紧随其后的，是一群僧人。
他们穿着灰色的僧袍，手持念珠，步履沉稳。
为首的是一个老和尚，眉须皆白，双目却炯炯有神，周身隐隐有佛光流转。
“阿弥陀佛。”老和尚看了一眼废墟中的黄皮子尸体，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尘归尘，土归土，诸位施主一路走好。”
他们也没有停留，径直进入了虚空裂缝。
然后是道人。
穿着青色道袍的道士们从远处走来，为首的是一位中年道人，手持拂尘，气度不凡。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最终落在那些虚空裂缝上，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师叔，这下面真的有成仙线索吗？”一个年轻道人小声问道。
“有没有，下去看看就知道了。”中年道人淡淡道：“就算没有，能弄清这里的阵法，也是一场造化。”
道人们鱼贯而入。
再然后，是鬼修。
阴风阵阵，黑雾翻涌。一群鬼修从黑暗中走出，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人，面容苍白如纸，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阴气。他的眼窝深陷，瞳孔是诡异的银白色，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都来了啊。”鬼修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都在等这次机会，不容易啊。”
他轻飘飘地迈步，身形如同鬼魅，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裂缝。
接着是妖怪。
一只浑身漆黑的老虎从阴影中走出，虎目中满是凶光，它的身后跟着十几只化形的妖怪。
妖怪们争先恐后地窜入裂缝。
在那之后，一拨又一拨的人赶来。
他们都没理会黄皮子，目标是那些虚空裂缝下的棺材空间。
那里埋葬着当年追随同修们战死的修士，留存着他们生前的传承和遗物。
白墨还在闭关。
他不知道外面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涌入了虚空裂缝。
他只知道，自己的阳神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凝实。
大光明剑诀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将纯阳之气、雷霆之力、杀意、慈悲之意……所有的力量都融为一炉，炼成一柄无形的剑。
第132章 人皇不死身，祖母内丹
黑暗的空间内，白墨盘坐在蒲团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那光辉是一种全新的、融合了多种力量的存在，纯阳为骨，雷霆为脉，杀意为锋，慈悲为魂。
它们在白墨体内交织、缠绕、融合，最终化为一体，不分彼此。
而最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眉心处。
那里，有一道虚幻的身影正在缓缓凝实。
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水中的倒影，风中的烟雾，随时可能消散。可随着大光明剑诀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先是头颅，然后是躯干，接着是四肢。
每一寸肌肤都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每一根发丝都晶莹剔透，就连睫毛都清晰可辨。
纯阳之气在那身躯中流转，如同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散发出温润而明亮的光芒。
若不细看，这具阳神和真实的躯体没有任何区别。
白墨睁开眼。
两道目光从阳神的眼眶中射出，如同两柄无形的剑，穿透了黑暗空间石壁，穿透了外层空间的黑暗，直达虚空深处。
他看到了阵法纹路。
那些纹路原本隐藏在虚空的最深处，肉眼不可见，阳神不可察。可此刻，在他纯阳阳神的感知中，它们清晰得像刻在琉璃上的纹路，每一条的走向、每一个节点、每一处交汇，都纤毫毕现。
不仅如此，他还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