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门村？”白墨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
“是的。”玄难点头：“但贫僧只是听闻，并未去探查过。那传闻是真是假，贫僧无法确定。”
“那我和青青过去看看。”白墨说：“大师有何打算？”
玄难沉默了片刻：“贫僧打算再去各地找找，看是否有玄悲师兄的线索。这些年来，贫僧走过了很多地方，还有几处没有去过。”
“那我们各自行动。若有线索，互相告知。”
玄难躬身一礼，转身离开。
白墨看着他走远，然后转过身，带着青青和大黄离开了黄风村。
云阳市，一家不起眼的酒店。
白墨开了两间房，将青青和大黄安顿好。
青青一进房间就开始打哈欠，这些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虽然道行在身不至于撑不住，但疲惫还是会累积的。
大黄更是不堪，刚进门就趴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白墨关上房门，以道行封锁了房间，确保不会有任何气息外泄。
他在床边坐下，从袖中取出那颗圆珠。
圆珠依旧透明，猴子的身影依旧蜷缩在里面。
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圆珠内壁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是一片微型的星空，而那猴子的身影就悬浮在那星空之中。
白墨深吸一口气，将一缕妖气注入圆珠。
嗡的一声，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陌生的空间。
桃林。
一眼望不到边的桃林。桃花盛开，粉白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像是一片浮在半空中的云霞。
阳光从枝叶间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桃花香气，不浓烈，却沁人心脾。
白墨站在桃林中的一条小径上，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和飘落的花瓣。他环顾四周，一时分不清这里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一颗桃子从树上飞了过来。
白墨下意识伸手接住。桃子不大，握在掌心里温温的，像刚从树上摘下来。桃皮上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蹭在手心里痒痒的。
“吃吧，不用客气。”
声音从头顶传来。
白墨抬头，看到一只金色的猴子正坐在桃树的枝桠上。
它的毛发是纯粹的明黄色，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像是用金丝编织而成的。
它的身子不大，比他见过的任何猴子都要小巧，可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
猴子手里也拿着一颗桃子，正在大口大口地啃着，桃汁顺着嘴角往下淌，它也不擦。
白墨看了看手中的桃子，又看了看那只猴子：“敢问你是？”
猴子啃桃的动作顿了一下，它低下头，仔细打量着白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在他脸上转了几圈：“你不认识我了”
白墨摇了摇头。
猴子将桃核随手一丢，从树枝上跳了下来。
它的动作轻巧得像一片落叶，落地无声，连一片花瓣都没有惊起。它走到白墨面前，仰着头，又打量了他一会儿。
“确实残缺了。”猴子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失忆也正常。”
“还未请教。”白墨拱手道。
“东海，孙定真。”猴子也拱了拱手，动作做得有模有样，像是一个老派的江湖人。
孙定真。
白墨在记忆中搜刮了一圈，没有找到这个名字。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
“你忘记了也正常。”孙定真没有在意白墨的沉默，自顾自地说着：“当年你追寻十二蝉声，我们还一起拔过老蛟龙的鳞片呢。那老东西的鳞片硬得很，我俩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一片都没拔下来。”
白墨的眉头微微皱起，老蛟龙，云岭深处的那个传说，张全中的记忆中没有关于老蛟龙的具体信息，只说白墨去见过，但他们没有找到。
“孙定真？可我所了解的十二同修中，为何没有你？”
孙定真摆了摆手，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因为我半道就走了，你们那个黄风村，我对它没什么兴趣。你们为了成仙都快成魔了，我可怕得很，不想跟着你们一起疯。”
白墨沉默了。
他想起张全中记忆中的那些人，想起他们在黄风村搭建阵法时的狂热，想起他们对尸解仙的执着，想起他们对成仙的近乎疯狂的追求。
“半道走了也好。”白墨轻声说。
“可不是嘛。”孙定真又跳回了树上，摘了一颗新的桃子：“不过后来你来找我了。”
“我找你？”
“嗯。那时候你都快死了，浑身是伤，我看着都替你疼。”孙定真啃了一口桃子，含混不清地说：“你让我在黄风村等一个叫白青青的小蛇妖，等她来了，传她一门神通。”
白墨心头一震。
前身在临死之前，来找过孙定真，让他等青青。
“没等到白青青，反倒等到了你。”孙定真道。
“传她什么神通？”
“战字诀。”孙定真三两下吃完桃子，又从树上摘了一颗：“当年承蒙你照顾，我去过妖怪俱乐部，在里面领悟了这门神通。施展之后，可以让道行在短时间内提升十倍。”
白墨的眼皮跳了一下。
十倍
他现在有两千五百年道行，提升十倍就是两万五千年，这个数字大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也有限制。”孙定真看出了白墨的想法，补充道：“这和我自身的血脉有关，你们修行的话，最多能到五倍左右。”
五倍也是不得了的事情。
“好神通。”白墨由衷地赞了一句。
白墨将桃子放在一旁，没有吃。他看着孙定真，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孙定真，关于我当年为何会重伤濒死，你可知道原因？”
孙定真摇了摇头：“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时候我问你，你只说是自己的事，不想连累别人。”
白墨沉默了片刻。
“那无前尘呢你可认识？”
“无前尘？”孙定真想了想：“他只跟你亲近，跟我也不是很熟。他那人，阴阴沉沉的，不爱说话，我看着就觉得闷得慌。”
白墨又问：“关于我那十二位同修，你是否都了解？”
孙定真将手中的桃核随手一丢，双手枕在脑后，靠在树干上：“虽然我后来走了，但你也曾跟我说过，你们应该有十三人。”
白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十三人。
张清虚说十二人。张全中的记忆中也是十二人。可孙定真说是十三人。
“你可知道那第十三人是谁？”
“不知道。”孙定真回答得干脆利落：“当时我没兴趣，你也没多说。再说了，那时候的我，其实挺不想见你的。”
“为什么？”
“因为你每次来都没好事。”孙定真翻了个白眼：“第一次见你，你拉着我去拔老蛟龙的鳞片，差点被那老东西一尾巴抽死。第二次见你，你让我去黄风村等人，等了好多年。第三次要是再见你，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妖生虽然漫长，但也会过去，还不如好好享受生活，可不想成天跟着你疯。”
白墨脸上有些不好意思，问道：“既然珍惜生活，你为什么不求成仙？”
“哪有那么容易。”孙定真叹了口气：“古往今来，多少圣贤，多少佛陀，若是真能成仙，那现在应该还是他们的天下。那些老家伙们都走了，说明这条路根本就不好走，成仙只是空想。”
白墨点了点头：“也是。你倒是活得通透。”
“通透什么通透。”孙定真摆了摆手：“不过是比你早想通几年罢了。”
他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朝白墨拱了拱手。
“好了，我这一缕神魂任务完成，也该走了。”
白墨微微一怔：“你要走？”
“不然呢？留在这里吃桃子啊？”孙定真白了他一眼：“我的本体还在东海睡大觉呢，这缕神魂也该回去了。”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白墨。
“哪天你不求仙了，或者活不下去了，有人为难你，可来东海寻我。这天下，应该还没有我护不住的人。”
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白墨听得出来，那随意之下，是真正的底气。
道行提升十倍的神通，以孙定真的天资，再加上这么多年的积累，放眼天下，确实不怕谁。
孙定真挥了挥手，一根金黄色的棍子出现在白墨身边，竖立着，比他还要高。
棍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古朴而沉重，然后棍子开始缩小，眨眼间变得像一根牙签，轻轻落在地上。
“这是给青青的，你当年亲手为青青炼制的，硬是要叫这棍子随心铁杆兵，如今你亲手交给她。”孙定真挥挥手：“走了，真有什么问题，就去东海。”
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金光，钻出了圆珠，在空中一个跟头，瞬间消失不见。
白墨站在桃林中，看着那根牙签大小的棍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桃林也开始消散。
花瓣从枝头飘落，阳光从枝叶间褪去，泥土的味道和桃花的香气渐渐远去。
白墨的意识从圆珠中退了出来，回到了酒店的房间。
他睁开眼。
手中的圆珠已经不见了，只有那根牙签大小的金色棍子静静地躺在床单上。
第141章 宁到世上磨，不到土里卧
三日后，阳光从酒店的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青青睡得很沉。这些天在黄风村几乎没有合过眼，虽然道行在身不至于撑不住，但疲惫是实实在在的。她侧躺着，长发散在枕头上，手中还握着那柄青色长剑，剑身暗淡，安静得像一件装饰品。
大黄睡在地上，四腿摊开，肚皮朝上，呼噜声一阵接着一阵。这些天他也没怎么睡，一直在警惕四周，生怕神仙教的人突然冒出来。
白墨没有睡，他盘坐在床上，体内大光明剑诀缓缓运转，纯阳之气在经脉中流淌，温养着阳神和肉身。
上午九点，青青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她先看了一圈房间，确认安全，然后坐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大黄还在睡。
青青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白墨门前，抬手敲了敲。
白墨打开房门，让青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