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的眼皮跳了一下。
古老时代，那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些漫天神佛，那些传说中的仙人，都是在活着的时候？
可后来他们都消失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为何消失。
青青和大黄也瞪大了眼睛。
大灰耗子干脆把耳朵捂住了，它觉得自己听到的这些不是它这个层次的小妖应该听的东西，听多了怕是要折寿。
“往生尸仙太强了。”云虚继续说道：“他难以杀死，纵使有前辈等十二人联手，也只能在战斗中占据上风，无法彻底将他消灭。为了镇压他，前辈请来了纯阳剑胎，缔造了一座前所未有的大阵，才将他完全封印。”
白墨沉吟片刻：“那现在还如何与他斗？加固封印还来得及么？”
“不知道能否来得及。”云虚摇了摇头：“现如今封印已经被撬开，他肯定建立了多处降临通道。除非将所有通道全部毁掉，否则他的意识会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家师曾言，想要真正的诛仙，必须将他们永恒封禁，利用岁月来磨灭他们。”
青青蹙起眉头：“如果我们能够将通道全部毁掉，再将他封印，漫长岁月后往生尸仙自会磨灭。可你已经说了他已经得了长生，岁月如何磨灭？你的话不矛盾么？”
云虚摇了摇头，耐心解释：“往生尸仙是天地的一部分，就如那漫天神佛。漫天神佛为何不在？是因为他们已经被封禁了太久太久。他们确实是得了长生，但一旦被完全封禁，他们就感知不到人间，只有无尽的空虚。”
“没有人呼唤，没有人供奉，无法降临人间，往生尸仙就会迷失自己。
他会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为何存在，忘记自己要做什么。
当一个人连自己都忘记了，他和一块石头有什么区别？
当仙连自己都忘记了，他就会从仙退化为普通的能量，被天地重新吸收，彻底消失。”
青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白墨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看着远处天际那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如果我们将所有降临通道都毁掉，能不能将他重新封印？”白墨问。
云虚想了想，道：“理论上可以，但实际上很难。前辈当年是巅峰状态，集合了十二位同修的力量，还有纯阳剑胎和地皇印的协助，才将往生尸仙封印。如今前辈失忆了，道行也不如从前，其他同修下落不明。”
白墨没有回答，他拍了拍大黄的头，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天际线正在一点一点地变亮，城市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沙市还在沉睡，街道上几乎没有车，只有几盏路灯还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
“先找到江月茶楼幕后的人。”白墨道：“她可能知道更多关于往生尸仙的事。找到她，我们再做打算。”
若是能找到九尾狐，取回顶上三花，自己道行应该能更进一步。
第149章 三花聚顶
三日后，白墨独自一人在酒店房间里。
青青和大黄一早就出去了，云虚道人也一同前往。
他们联合苏青衣等人，在沙市各处搜索往生尸仙的降临通道。神仙教的阵法纹路隐匿在虚空中，普通人看不见，修行者也要仔细感知才能发现。
三天时间，他们跑遍了沙市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去了郊外的几个乡镇。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白墨盘坐在床上，体内道行缓缓流转。
他闭着眼，感知向外延伸，覆盖了整座酒店，覆盖了周围的几条街道，覆盖了小半个沙市。
他能感知到街上的行人，能感知到远处工地上的机器轰鸣，能感知到天空中飘过的云朵，但那些他真正想感知的东西，往生尸仙的降临通道，神仙教的阵法纹路，全都隐匿得干干净净，一丝气息都没有泄露。
他正打算再去一趟太岳观，和那尊雕像再谈一谈，忽然一股神圣的气息从虚空中弥漫而来。
白墨睁开眼，没有动。
房间的角落，虚空如同水面般泛起涟漪。
一道黑衣身影从涟漪中走出，脚步无声，衣袍不沾风尘。
他的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身上弥漫着神仙道特有的神圣气息。
白墨看着他，目光平淡：“你们神仙教对于虚空之法的应用还真是精妙。”
黑衣人微微拱手：“前辈过奖了。”
“前辈？”白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这声称呼，看来神仙教答应合作了？”
黑衣人抬起头，面罩后面的眼睛直视着白墨:“江月茶楼幕后之人是九尾狐，早已不在沙市。神仙教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关于您的顶上三花，我们也不知道下落。”
白墨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都不知道，那这合作如何谈？”
黑衣人没有慌乱，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我们虽然无法找出幕后之人，但可以给你当初你修行顶上三花的法门。以江月茶楼的三花为引，配合法门，你能很快修成三花。”
江月茶楼的三花没有人收取，客户出事，自己名声早已传遍修行界，都没有出现，种种迹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都证明九尾狐不在，早已离开。
“那你们想从往生尸仙身上得到什么？”
“往生尸仙的躯体。”黑衣人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只是一部分也行。”
白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部分躯体？你们要一部分躯体做什么？”
如果是完整的躯体，他还能理解。
往生尸仙虽然被封印，但他的肉身还在，那是从古老时代存活下来的仙人之躯，蕴含着难以想象的力量。
可神仙教只想要一部分，哪怕只是一块血肉，一根骨骼。
这就让他想不通了。
“无可奉告。”黑衣人的语气没有商量余地。
白墨没有继续追问，转而换了一个话题：“关于九尾狐，你们不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当年九尾狐确实是在沙市等你，神仙教也来寻过她。起初一切还好，她经营茶楼，收集精气神，等待你的到来。
可后来她说要去寻无前尘，从那之后没人知道她的下落。她的茶楼还在运转，她的阵法还在运行，但她本人已经消失了，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白墨的目光凝视着黑衣人：“一点方向也没有？我可不信。”
黑衣人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等你拿下往生尸仙，自会告诉你。合作没完成，不可能告诉你全部。”
白墨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
黑衣人不再言语，从袖中取出一块青色的玉佩，放在桌上。
然后他的身形开始虚淡，像是被水冲刷的墨迹，一点一点地融入虚空。
几息之后，他完全消失了，房间的角落恢复了平静，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三花聚顶法门！
白墨拿起桌上的青色玉佩，玉佩温润光滑，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他将一缕妖气注入玉佩，念头随之探入其中。
一篇法门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道以精气为宝，施之则生人，留之则生身。生身则求度在仙位，生人则功成而身退。
气是构成人体活动的基础元素，分为先天之气和后天之气。
神是人体活动的主宰，它关乎着生命的存亡。
以精化为气，以气化为神，以神化为虚。
精气神之真阳化而为一，达于一处，故曰三花聚顶。】
白墨默念着这篇法门，心中渐渐明朗。
他已经修成纯阳阳神，做到了炼气化神。
一身道行深厚，也做到了以精化气。
如今一观法门，几乎瞬息间便明悟了其中的关窍。
三花聚顶不是外来的力量，而是自身精气神的凝聚，是他已经拥有的东西，只是之前不知道如何将它们聚在一起。
元精属水，为黑色花朵。
元气属金，为白色花朵。
元神属火，为红色花朵。
白墨闭上眼，按照法门运转道行。
丹田中的道行开始旋转，像是一个漩涡，将体内的精气神全部卷入其中。
漩涡越转越快，越转越亮，从丹田升起，穿过五脏六腑，穿过经脉穴窍，最终冲出了头顶。
三朵花影在他头顶显化。
黑色的花在左，白色的花在右，红色的花在中间。
它们很虚淡，像是用光影编织的，风一吹就会散，但它们是真实的，是真真切切凝聚出来的三花。
三花显化的瞬间，白墨感觉整个天地都不一样了。
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他听到了远处街道上行人的脚步声，听到了楼下厨房中锅铲与铁锅的碰撞声，听到了隔壁房间里电视机的声音。
这些声音不是噪杂的，而是清晰的，每一道声音都有它自己的位置和层次，像是被整理过的书架，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酒店的墙壁，穿透了城市的雾霾，看到了更高更远的地方。
天地间有无形的能量在流动，它们化作不同的元素，形成不同的规则。能量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而是清晰的，有颜色的，有温度的，有质感的。
红花摇曳。
白墨的纯阳神魂从顶门飞出，盘坐在红色的花上。
红花的花瓣托着神魂，像是荷叶托着露珠，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天人合一自动开启，不需要刻意去合，天地自然而然地接纳了他，将他视为自己的一部分。
白墨与天地相合，他的感知在这一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了往生尸仙的滔天尸气。
那尸气横亘在沙市上空，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从城市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从地面延伸到云端。
尸气的边缘在缓缓扩散，每时每刻都在向外渗透，像是涨潮的海水，不可阻挡。
白墨感受着那片尸气，他的神花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
白墨没有急着去查看那些尸气的源头，他的念头一转，身形从床上消失。
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江月茶楼的地下室中。
不是神魂出窍，而是肉身虚空挪移。
天人合一让他与天地融为一体，只要在神魂感知范围，他便能一念而至，速度快过遁术，超过驾云。
地下室依旧昏暗，石台上的三朵花还在缓缓旋转。
那是九尾狐留下的三花，多年积累，虽然外表虚淡，内里却凝聚了海量的精气神。
白墨头顶的三花轻轻摇曳，与台上的三花产生了共鸣。
那三朵虚淡的花朵，像是感受到了同类的呼唤，从石台上飘起，缓缓飞向白墨。
黑色的花融入黑色的花，白色的花融入白色的花，红色的花融入红色的花。
三花归位，白墨头顶的三花迅速凝实，花瓣变得厚重，色泽变得鲜明，边缘有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