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教众的面色变了。
“东海孙定真！”
“该死，她竟然还学了那猴子神通。”
其中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但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慌乱。
“她没有猴子血脉，纵使动用此神通也定然远远不如。催动道行，加持阵法，不要让她冲出来。”
其余黑衣人纷纷响应，道行如潮水般注入阵法纹路之中。
纹路变得更加明亮，更加坚韧，像是一张被拉紧的弓弦，随时可以将困在其中的猎物绞杀。
青青一手持棍，单手掐诀，一股凌驾凡俗之上的天威从她体内浩荡而出，那威严庄严而肃穆，像是上天亲自降临。
“太上归源，开！”
随心铁杆兵在这一刻变得大如山柱，铁棍表面的金光中多了一层灰白色的光晕。
那是太上归源的力量，分解一切转化一切的力量。
铁杆兵砸下，阵法纹路剧烈震荡，纹路上的道行在迅速分解转化，从神仙教众的掌控中脱离，化作精纯的能量被随心铁杆兵吸收。
五百多年道行加上战字诀的五倍提升，两千五百年道行配合太上归源，足以撕碎这座阵法。
轰的一声，阵法纹路炸裂了。
无数细碎的纹路碎片在空中飞溅，像被打碎的琉璃盏。
十余位黑衣人被反震之力震得倒飞出去，有的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才稳住身形，有的直接撞在了远处的山壁上，砸出一个人形的坑洞。
随心铁杆兵迅速收缩，从山柱大小变回正常的长棍大小。
青青手提铁棍，身形如电，追上了最近的一名黑衣人，铁棍高高扬起，带着两千五百年的道行，当头砸下。
砰的一声，黑衣人的脑袋炸裂了，血水喷涌而出，在夜空中绽放成一朵暗红色的花。
无头的尸体在空中晃了晃，然后坠落下去，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之中。
其余黑衣人见状大骇，纷纷催动道行想要逃离。
就在这一刻，远方的天际忽然传来一道缥缈的道音。
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夜风穿透了山雾穿透了每一个人耳中的轰鸣，清晰地回荡在天穹之上。
“有请中岳嵩山中天崇圣大帝，镇魔！”
一座巍峨的山岳在空中显化而出，山体苍翠，峰峦叠嶂，山顶有云雾缭绕，山腰有瀑布垂落。
那不是真正的山岳，而是由道行和信仰凝聚而成的虚影，但它的威压比真正的山岳更加沉重。
古老厚重的神威从山岳中散发出来，神圣气息浩荡如潮，铺天盖地地镇压而下。
两名刚逃出百丈远的黑衣人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座山岳在自己头顶迅速放大。
他们催动全部道行，在身上布下一层又一层的防护，佛光妖焰雷霆霞光，能用的都用上了。
轰隆一声，山岳落下了。
两名黑衣人的防护如同纸糊的一般，被山岳碾得粉碎。
他们的身体在山岳的重压下炸裂，化作两团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青青愣了一下，她看着那座正在消散的山岳虚影，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在掐诀的青年道人。
那术法她从未见过，不是各大势力常用的任何一种神通。
那山岳的形态和气息，让她想起了传说中的五岳，东岳泰山，西岳华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
她没有迟疑太久，迅速追向另外几名逃窜的神仙教成员。
那青年道人驾云而来，腰间挂着一柄拂尘，拂尘的丝线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双手迅速结印，指尖泛着青色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有五岳的虚影在流转。
“有请南岳衡山司天昭圣大帝，降魔！”
又一座巍峨山岳在空中显化。
这一座与之前那座不同，它的山体更加陡峭，峰峦如剑，直插云霄。
古老厚重的神威之外，还多了一股锋锐的庚金气息，像一柄柄无形的利剑在山岳周围盘旋。
庚金气息四溢，如暴雨般向四面八方激射。
三名正在逃窜的黑衣人被庚金气息追上，气息刺穿了他们的护体道行，刺穿了他们的血肉，刺穿了他们的骨骼。
他们的身体在庚金气息的绞杀下迅速碎裂，化作三团血雾，和之前的同伙一样，连惨叫都没有留下。
白墨站在山道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战斗。
大黄蹲在他脚边，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青年道人。
“这是什么术法，调动五岳？”大黄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
白墨摇了摇头：“先看看，我也是第一次见。”
他确实没见过这种术法，前身可能遇见过，但前身没有给他留下相关的记忆。
能调动五岳之力的术法必然是有传承的。
在古老的时代，五岳都是场域，而且是比武当山更加强大更加古老的场域。
历代帝王封禅泰山，祭祀五岳，诸多道门流派也都有借五岳之力的法门和咒术，代代相传，绵延不绝。
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沧海桑田，五岳的场域早已废弃，那些借五岳之力的法门也随之失传。
一般的道门术法已经无法再借到五岳的力量，除非施术者是五岳的嫡传，是从那些最古老的传承中走出来的弟子。
有了这位神秘道人的出手，神仙教众死的死伤的伤，十几个人最后只剩下两个活口。
青青提着其中一人飞身而下，落在白墨身边，将黑衣人往地上一丢。
黑衣人闷哼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被大黄一爪子按住。
青年道人也驾云而下，将另一个黑衣人丢在白墨面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双手作揖，深深一礼。
“贫道云虚，见过白墨前辈。”
白墨打量着云虚，他看起来三十岁出头，面容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身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道袍，道袍上没有门派标识，腰间挂着一柄拂尘，拂尘的丝线是白色的，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云虚？你认识我？”
云虚直起身，微微笑道：“如雷贯耳。贫道初入沙市便见青青小姐被神仙教围杀，神仙教人人得而诛之，贫道这才出手。还请青青小姐莫要怪罪贫道多此一举。”
青青摇了摇头：“若没你帮忙，我还没这么快解决，我该谢你。”
“不知云虚道长在哪座仙山修行？怎到了此地？”白墨问。
云虚轻叹一声：“让前辈见笑了，贫道一介散修，四海云游，处处为家。”
白墨轻笑一声？“散修能调五岳？那你这散修还真是厉害。”
云虚的面色不变，轻叹道：“白墨前辈有所不知。古老时期五岳虽强，但沧海桑田，场域早已废弃。五岳大帝也早已消散，我等五岳派修士也只能颠沛流离，四处云游，靠着一身术法勉强糊口。”
他顿了顿：“此地也是听闻养尸之事，所以前来，想要一阻往生尸仙降世。”
白墨的眉头微微一动：“你知道往生尸仙？”
云虚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又看了看远处那几团正在消散的血雾：“不如换个地方谈，这两人也还需要处理。”
白墨点了点头，大地之力涌出，将在场所有人笼罩其中。
下一瞬，他们已经离开了太岳观，出现在酒店的房间内。
大灰耗子缩在角落里，不敢靠近任何人。
它偷偷看了一眼云虚，又看了看地上的黑衣人，然后把自己的身子缩得更小了。
这两个黑衣人身上散发出的道行波动比它强了太多，三百多年道行，随便一个都能轻松捏死它。
白墨在沙发上坐下，看着那两个黑衣人。
他们的神魂深处都有禁制，和之前那个少林僧人本无一样，入梦手段根本无法窥探他们的记忆。
“这两人体内都有禁制，无法窥探。”白墨看向云虚：“道长可有好法子？”
云虚摇了摇头：“神仙教的禁制，贫道也没有办法破除。这些年来贫道也抓过不少神仙教成员，以往那些人都没有禁制，这也是最近才出现的。神仙教的手段越来越严密了。”
两个黑衣人跪在地上，神情冷冽，没有恐惧，没有慌张。
其中一人抬起头看着白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们也无需费心机。”他的声音很平静：“我们能说的自然会告诉你们，不能说的你们也问不出来，我们也回答不了。”
白墨看着他，目光平淡：“你们想我和往生尸仙斗起来，是想做渔翁？往生尸仙身上有什么值得你们觊觎的？”
黑衣人的嘴角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开口。
另一个黑衣人同样沉默，他的目光垂向地面，不与任何人对视。
白墨没有追问，转而换了一个话题：“江月茶楼幕后，你们知道么”
两个黑衣人依旧沉默。他们的嘴唇紧闭，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显然这个问题也在不能说的范围之内。
白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们回去代我传个消息。若是神仙教愿意帮我，找出江月茶楼幕后之人，我可考虑帮你们争夺往生尸仙身上的东西。”
云虚道人的眉头皱了起来：“白墨前辈，神仙教妖人不可靠。”
“只是一次交易而已。”白墨道：“往生尸仙降临是灾难，需要解决，我们也不可能不管。”
云虚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
确实，往生尸仙的事不是白墨一个人的事，是整个修行界的事。
如果神仙教真的愿意提供帮助，哪怕只是提供消息，也是一份助力。
至于信不信得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好。”两个黑衣人同时答应。
他们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被大黄踩麻的腿脚。
其中一人又补了一句，“不可再追来。”
“自然。”白墨道。
两个黑衣人转身离开，身形融入夜色，转瞬消失。
白墨闭上眼感知了一下，他在两人身上留下的印记已经消失了，不是被抹除，而是连带着那一小缕神魂之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神仙教的手段层出不穷，确实不能小看。
白墨收回心神，看向云虚：“往生尸仙，你知道多少？”
云虚在沙发上坐下，将拂尘搁在膝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家师曾跟随前辈一同剿灭神仙教，只是家师命不好，在那场大战中牺牲了。”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家师曾言，往生尸仙早已得长生，是从古老时代存活下来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