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也来了兴趣：“真的仙尸，还是养出的某位僵尸强者？”
“自然是真的仙尸。”本无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郑重：“当年神仙教的尸道强者，传闻其早已成仙。纵使当年你们众人围攻，也没能将他镇杀，只能封印在虚空阵法之中。”
白墨面露惊色：“竟有如此存在？”
“你以为神仙教屹立多年，岂会没有真正的强者？”本无冷声道：“当初神仙教不少强者，都堪比各大势力的老祖宗，若非他们不和，你们岂有机会？”
“你们想借我的手，对付这位往生尸仙？”
本无的嘴角露出笑意：“这也是因你造成的，无前尘为了探寻复生之法，曾撬开了封印，与往生尸仙交谈，才留下如今祸患。”
白墨的眉头紧锁，无前尘是尸体通灵，若是为了寻找复生之法，寻找同样是尸体的往生尸仙，也能理解。
“那黑衣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本无冷声道：“不知道，你自己去查。往生尸仙的事情是你们的事情，我神仙教只负责看热闹。”
白墨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本无。
他听明白了，神仙教就是想让他和往生尸仙斗，不管哪一方败了，对神仙教来说都是好消息。
“既然你这般坦诚，我也不杀你。”白墨道：“便收了你九十年道行，以做惩戒。”
本无的面色骤然大变：“你取贫僧道行，还不如杀了贫僧。”
话音刚落，他体内的道行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涌出。
精纯的力量如流水般从丹田中倾泻，顺着白墨的目光流入他的体内。
太上归源运转，道行被分解转化，化为最精纯的能量，注入妖丹。
本无的道行从一百多年迅速下降，一百年，八十年，五十年，最后停在了十几年。
本无的脸色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愤怒。那些道行是他苦修多年的成果，一朝被夺，比杀了他还难受。
“放了他吧。”白墨摆摆手。
青青走上去，提起本无，随手丢出了道观。
本无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恨恨地看了白墨一眼，转身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白墨看着本无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
“我追上去，你们在这里守着。”白墨道：“这虚空中有阵法。”
青青摇了摇头：“二叔，我不懂阵法。让我去追，你探查这里。”
话音刚落，她已经施展元始山河，身形挪移出去，消失在虚空中。
白墨张了张嘴，没有叫住她，青青如今有战字诀，有随心铁杆兵，道行也不弱，就算有人接应，想来也伤不了她。
大黄蹲在白墨脚边，看着青青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大灰耗子。
大灰耗子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小眼睛偷偷瞄着大黄，只要大黄一动，它就准备磕头。
白墨闭上眼，眸中绽放出纯阳之力。
纯阳阳神的力量让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虚空中那些隐藏的阵法纹路在他眼中无所遁形。
道观的纹路纵横交错，从地面延伸到墙壁，从墙壁延伸到地下，连绵不绝，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他带着大黄和大灰耗子，循着纹路的走向，来到了地下。
地下空间比道观本身大了好几倍。
四周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阵纹，阵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芒，像是血管中的血液。
空间的中心处摆着一尊雕像，雕像不大，只有半人高，面容模糊，看不清五官。
但雕像上散发出的气息让白墨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那是一种凌驾于凡俗之上的尸道气息，不是普通的尸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
像是死者的国度中走出的君王，像是从坟墓中爬出的神明。
“白墨，还真是久见了。”
雕像中传出一道声音，缥缈而空灵，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白墨的眸光一凝：“往生尸仙！现在的你，已经将意识延伸出来了？”
“仙的基本手段罢了。”雕像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淡漠：“世上有诵仙名者，自有感应。纵使你们封印了仙，亦无法封印仙的感知。”
白墨盯着那尊雕像，心中思绪翻涌。
前身封印了这尊尸仙，无前尘撬开过封印与他交谈，如今这尊尸仙的意识已经能穿透封印延伸到外界。
“你竟然如此强大，那为何还被封印？”白墨问：“仙也不敌凡人么？”
雕像中传来一声轻笑：“没想到，这般愚蠢的问题竟是从你口中问出来的。也对，已经失忆的你，如何了解仙的强大？”
“你真成仙了？”
“当然。”往生尸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诱惑：“你想成仙么？只要你将本仙放出来，本仙可助你登仙成功。”
白墨看着那尊雕像：“你这样的仙太菜了，没兴趣。”
雕像中的笑声停了，沉默了几息之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呵，哪怕失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傲。”
白墨右手浮现漆黑长剑，剑身上暗金色的纹路缓缓流转。
纯阳剑胎的锋锐，九霄雷霆的刚猛，元始山河的厚重，人皇不死身的生机，无间地狱的规则，所有力量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化为一道凝而不散的剑芒。
剑芒不亮不暗，不冷不热，安静地悬在剑尖，像一滴即将滴落的水珠。
“不知我毁了你这雕像，你是否还能这般淡定。”
往生尸仙的雕像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大，却在石室中来回回荡，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
“一具雕像而已，你若是想毁掉，那就拿去。”
往生尸仙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值钱的小物件：“但你不想知道，当年谁背叛了你？”
白墨的眉头微微皱起：“背叛我？你是说盗取三皇印的人？你早就被封印，如何得知？”
“你们那一批人，本仙当初扫上一眼便知道是什么货色。”
往生尸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屑：“他们修行天赋是有，但除了你和无前尘，其余人都无法拒绝成仙的诱惑。不是他们选择了背叛，是他们根本无法抵抗那个诱惑。”
白墨皱眉问道：“是谁？”
“放本仙出来，本仙可告诉你。”往生尸仙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笑意。
白墨摇了摇头，收回了长剑：“那我还是自己查吧。”
往生尸仙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神仙教早已来过这里，他们想要你和本仙斗起来，你觉得现在的你有实力，拦下本仙么？纵使你不答应，本仙也不过是晚一段时间降临罢了。”
白墨看着那尊雕像，目光平静：“神仙教也不会容忍你。”
“呵，他们可拦不住本仙。”往生尸仙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傲然：“待本仙归来，解封其余神仙教仙人，你们如何抵挡？”
石室中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分。
大黄的毛发竖了起来，大灰耗子缩在角落里，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只有白墨依旧站在雕像面前，面色不变，目光不闪。
“加入我们吧。”往生尸仙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一种让人心神放松的魔力：“成为长生永恒的仙。那群叛徒不值得你为他们守护，你也是我们唯一看好的新仙人。”
白墨看着那尊雕像，看了很久。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说完了？”
往生尸仙的声音顿了一下：“你不考虑？”
“考虑什么？”白墨反问：“加入一群被封印的仙人，帮你们脱困，然后看着你们祸乱人间？当年我能封印你一次，现在就能封印你第二次。纵使我失忆了，纵使我道行不如从前，但刚破封的你，想必也不是全盛状态。”
石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雕像上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雕像内部翻涌。
过了好一会儿，往生尸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笑意，没有诱惑，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他轻声道：“固执，狂妄，不知死活。”
白墨没有再理会他。他转过身，带着大黄和大灰耗子离开了地下空间。
石壁上的阵纹在他们身后渐渐暗淡，雕像上的光芒也一点一点地收敛，最终整个地下空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走出道观时，夜色已经深到了极致。
远处的天边有一丝微光，那是城市的方向，万家灯火织成一片温暖的橘色光幕。
山风吹过，带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
白墨拍了拍大黄，带着他和大灰耗子，向青青离开方向追去。
第148章 岁月磨仙
白墨带着大黄和大灰耗子走出道观时，夜风正从山顶往下灌，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大灰耗子缩着脖子，两只前爪拢在袖子里，跟在白墨身后，步子又碎又急，生怕被落下。
大黄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道观的方向，确认里面没什么变故。
刚走出几十步，白墨的脚步忽然停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际。
十余道黑衣身影悬在半空中，衣袍在夜风中翻飞，每一人身上都弥漫着神圣的气息，那是神仙道特有的凌驾凡俗的韵味。
他们围成一个圆圈，圈子的中心是青青。
青青手持随心铁杆兵，铁棍在手中旋转如轮，舞得水泼不进。
神仙教众的仙道光芒从四面八方轰来，有金色的佛光，有赤红的妖焰，有湛蓝的雷霆，有五色的霞光。
每一种力量都足以震碎山石，可它们刚触碰到随心铁杆兵的棍影，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自行崩溃，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
青青毫发无伤。
但神仙教众并不着急，他们周身缭绕着细密的阵法纹路，纹路从虚空中延伸出来，一根根一条条，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青青笼罩在网的中心。
那阵法纹路坚韧得惊人，青青的棍影打在上面，只能荡起一圈涟漪，无法将其撕裂。
他们伤不到青青，青青一时也冲不出来。
青青的眸中青光闪烁，像是两盏被点亮的灯。
随心铁杆兵在她手中猛然暴涨，从碗口粗变成水桶粗，从水桶粗变成磨盘粗，铁棍表面的纹路亮了起来，一道道金光从纹路中涌出，将整片夜空都染成了金色。
战字诀。
青青体内的道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五百五百年，一千年，一千五百年，两千五百年。
她的长发在身后飘舞，发丝间的白蛇星光在金光中闪烁，她的气息在一瞬间暴涨了五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