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吕青云纵使回来，也只能借用别的仙境身躯。
而那些仙境身躯，再怎么强大，也比不上自己原本身躯。
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是红狐狸打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激动和雀跃：“白家二叔，我三姑回来了，她准备来江城寻你。”
白墨的眸光微微凝住：“九尾狐回来了？你知道我地址吧？”
“知道，我们现在就上车，今晚就能到江城，到时候直接来你家。”红狐狸说完，挂断了电话。
白墨放下手机，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九尾狐回来了，坏消息是，九尾狐同样只剩下神魂。
当年的那些同修都出事了，不知道无前尘是否还在。
无前尘是尸体通灵，没有神魂，没有阳神可以游荡。
若他没有成仙，尸体被毁，那就彻底回不来了，连一缕残魂都不会留下。
白墨想起无前尘留下的那封信，想起信中说要去寻吕青云，钻研极阴生阳与极阳生阴的融合之法，不知道他找到了没有，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现在九尾狐来了，倒是可以问问情况。
她虽然只剩下神魂，但知道的事情比红狐狸多得多。
白墨正要收回思绪，面色忽然一变。
窗外的天光变了，不是日落月升的变换，而是一种从虚空中渗透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暗红色光芒。
那光芒很淡，淡到普通人完全看不见，但在白墨的感知中，它清晰得刺眼。
一道道细如发丝的血光从虚空中垂落，如同一场无声的血雨，飘洒在江城上空。
神仙教的血灵仙，要降临了。
江城上方的虚空中，血光正在缓慢扩散，从一丝一缕变成一片一片。
那血光和往生尸仙的暗红色尸气不同，它更加鲜艳，更加刺目，带着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意，像是战场上凝固的鲜血，又像是刑场上飞溅的血滴。
现在只是一缕缕血光，应该是刚开始。
如果血灵仙真的要全力降临，动静不会比往生尸仙小。
嗡
一缕血光从窗外的虚空中飘了进来，那血光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白墨身前，凝聚成一个微小的妙龄女子。
她身穿红衣，红衣上没有任何纹饰，却带着一股流动的、像是活物的光泽。
她的周身缭绕着血煞气息，那气息浓烈而不刺鼻，带着一种诡异的甜香。
她很小，只有巴掌大，悬浮在半空中，双脚不沾地。
她的面容精致而妖异，皮肤白皙如雪，嘴唇红润如血，眼睛是深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白墨的身影，她歪着头看着白墨，嘴角微微上扬。
“久违了，白墨。”
白墨看着这个微小的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血灵仙？没想到你会直接来见我。”
血灵仙飘飞到白墨的床上，斜躺着，一只手臂撑着脑袋，长发散落在床单上。
她的身形太小了，躺在那张床上像是一个精致的瓷娃娃，但她的神态却像是一位慵懒的女王，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白墨。
“封印多年，见到老朋友，不甚欣喜，自然要来一见。”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白墨转过身，面对着她：“往生尸仙已经被镇压了，你此刻来见我，不怕我将你也镇压了？”
血灵仙轻轻一笑，笑声如同银铃：“纵使我不来，你也不会放过我，不是吗？”
白墨没有否认，他确实不会放过她，飞仙教的人告诉过他，血灵仙最是恨他，杀性最重。
一个对他恨之入骨的仙，一个杀性最重的仙，就算他不去找她，她也会来找他。
与其等她恢复实力后再来寻仇，不如趁她刚刚降临、还处于虚弱状态时先下手为强。
“你们教派成员告诉我，你杀性最大，和我仇恨最深。”白墨道：“能否说说你我之间的仇？恨”
血灵仙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收起慵懒的姿态，从床上坐起来，双腿悬在床沿外，轻轻晃着。血煞气息在她周身缭绕，将她的红衣吹得轻轻飘动。
“不过是当年想利用你，打压其余势力，被你察觉，反目成仇罢了。”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伤到那种程度，竟还活着，起初听闻你还活着的时候，我是很吃惊的。”
白墨的眸光微微凝住：“你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第159章 长生道果
房间内，白墨凝视着血灵仙。
这个巴掌大的红衣女子斜躺在床上，血煞气息在她周身缭绕，深红色的眸子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她居然知道前身受伤的事情，那个时候她早就在封印中了，被十二位同修联手镇压在虚空深处，早已与外界隔绝了。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血灵仙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释然：“当年的你可是亲自找过我，那时候的你，已经距离死亡不远了。”
白墨的眉头紧紧皱起：“我怎么受的伤？”
“我也好奇。”
血灵仙从床上飘起来，悬浮在半空中，双腿交叠，姿态慵懒：“仙一直是被封印，直至天地同化消亡，可你却是重创濒死。以你当时的实力，谁能伤你，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
“你也不知道是何人杀了我？”
白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前身已经是走通了仙路的存在，能重创他的人，会是什么样的人？
“不知道。”血灵仙摇了摇头，长发在血光中轻轻飘动。
白墨问道：“我去找你做什么？”
血灵仙舔了舔舌头，那动作妩媚而妖异，更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她幽幽叹了口气，目露追忆之色：“算是托孤吧。”
白墨的心头一震：“托孤？是青青么？那时有祖母在，为什么会找你？”
“因为你祖母要死了。”血灵仙的语气平淡：“她自己不愿意成仙，宁可寿终正寝。”
白墨面露不解，祖母的实力他见过，那具白蛇虚影中蕴含的力量，足以让任何人心惊。
以她的道行，踏入仙境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长生久视，永恒不灭。
可她不愿意。
“为什么？”白墨越发迷惑了，长生不好吗？永恒不灭不好吗？
“仙境跟你想象的可不一样。”
血灵仙轻叹一声，那叹息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苍凉：“这也是当年，你为什么几次阻断仙路，不让他们成仙的原因。成仙，几乎走上了一条必死之路。”
白墨的眸光凝住了：“必死之路？那你们怎么还活着？”
血灵仙轻轻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因为世人还记得我们，还有人在供养我们，所以我们还能回来。
一旦被人遗忘，再也没有人供养，那我们将会被天地排斥。这也是他们建立神仙教的原因，不是为了称霸人间，而是为了让自己不被遗忘。”
白墨怔住了，神仙教，那些黑衣人，那些神圣的气息，那些凌驾凡俗的傲慢。他们不是想要统治世界，只是因为这些仙，想要活下去？！
血灵仙飘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窗外的暗红色血光还在缓缓垂落，将她的红衣染得更加鲜艳，她的背影很小，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孤独。
“这天地之外，无垠宇宙，浩瀚星辰，都没有仙的容身之地。
要么被天地同化，要么去无垠宇宙飘荡，无法进入任何星辰。
一旦进入，就会被星辰的规则排斥，被弹出来，被驱逐，被打回虚空。”
她转过身，看着白墨：“用人类现代的话来说，我们这些仙已经是更高维的存在。高维生物想要进入低维，不付出代价，你说可能吗？”
高维生物无法进入低维，这是规则，是铁律，是无法打破的枷锁。
仙就是高维生物，人间就是低维。
他们可以降临，但需要有生灵供养，需要有人接引，需要有一个通道，让他们暂时进入这个世界。
一旦失去供养，他们就会被天地排斥，被踢回高维，在虚空中飘荡，直至彻底迷失。
“这样的长生，不是老白蛇想要的，也不是你想要的。”
白墨明白了。
祖母不想让人供养她，不想让后人，为了让她活着，而付出代价。
她也不想离开前身和青青，去无垠的星空，在虚空中孤独地飘荡。
所以她选择了寿终，选择了留在人间，留在她爱的人身边。
“你去过无垠星空么？”白墨问道。
“去过。”血灵仙的声音低沉下来：“死寂，空旷，没有边际，纵使仙也心生畏惧。我回来了，最终没有深入，再往前走，我怕我会迷失，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你们就没想过，联合去星空探索，造福人类？”
“造福人类？”血灵仙冷嗤一声，深红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讥讽：“长生啊，多么诱人，他们只会想着让我们传授长生。曾有仙想这么干，被驱逐了，现在不知道在哪飘荡，也可能不知道死哪了。”
白墨想起那些古老的传说，那些求仙问道的帝王，那些炼丹服药的方法。
他们追求长生，追求永恒，却不知道仙也在挣扎，也在寻找出路。
不等白墨开口，血灵仙继续说了下去：“你曾经说过，要探索出真正的仙路，能够不受天地束缚的仙路。”
“我是因为探索这种仙路受伤的？”
“是。”血灵仙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说你探索到了。”
“那我为什么还会死？”白墨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解：“那时候的我应该已经不受天地束缚，应该超越你们这些仙了吧？”
“你的死因，我也不知道。”血灵仙摇了摇头：“我猜测，可能跟仙境第二境有关，强行降维。”
“第二境，强行降维？你的意思是，我强行回来，被天地所伤？”
“仙的第二境可不是星辰排斥，而是整个宇宙排斥，我也不知道会去往何地。”血灵仙道：“我的猜测是，你踏入第二境后，虽然寻到了不受天地排斥之法，但已经做不到了，最终强行回来而亡。”
白墨沉思了片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如何解决天地排斥？”
“长生道果。”血灵仙的眸子亮了一下。
“长生道果，那是什么？”
“天时降临的时期，道果会外显，需要在虚空之中寻找。若是能寻到长生道果，便可不被天地排斥。”
血灵仙没有隐瞒，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放在古老时代，可以称之为真仙，现在的我们只能算是伪仙，虚假的长生罢了。”
白墨想起了张清虚说过的话，想起了那些关于天时之力的传说，天时之力不仅是修行的资粮，更是通往长生道果的钥匙。
“真仙么？”白墨思忖道：“如果按照你所言，那我确实可能是为了回来而死的，道果在虚空之中，而我若踏入第二境，被无垠宇宙排斥，不可能再追寻道果了。”
“所以，你选择告诉我，换我照拂一次青青。”血灵仙的目光变得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