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还在封印之中，如何照拂？”
血灵仙轻轻一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狡黠：“这就不需要告诉你了，既然你还活着，白青青也不需要我照拂了。”
白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我为什么会找你？明明仇恨最深。”
“有时候，敌人才值得信任。”血灵仙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重：“就比如，他会背叛你，而我绝不会食言。”
白墨的眸光一凝：“他是谁？”
“五岳传人，玄山道人。”血灵仙道：“他偷袭了陈清秋，封印了她的肉身。”
白墨的眉头紧紧皱起：“他在帮你降临，你倒是舍得告诉我，不怕我现在对他出手？”
“这是回报，你告诉我长生道果的恩情。”血灵仙飘飞而起，红衣在血光中翻飞：“至于玄山道人和陈清秋的身躯，你自己去找吧。”
她的身形开始变得虚淡，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画，颜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我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对了，玄山道人身后应该还有人，当年你们同修的第十三人，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最后一缕血光消散了，房间里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那些还在飘洒的暗红色光芒提醒着白墨，她来过。
白墨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想要长生驻世，还要去追寻长生道果。
陈清秋他们应该都不知道，直接踏入仙境后，才知道仙境是必死之路。
武当张清虚道行深不可测，各大势力的老祖宗也都差不多，他们会不知道仙境是死路？
肯定知道。
所以他们对成仙并不热衷，或者说心思都在追逐长生道果上。
天时之力时期，长生道果外露，是最容易寻到的。
那些老家伙们看似不问世事，实则都在以自己的法子，在虚空之中追逐长生道果。
“血灵仙或许不是敌人。”白墨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真正的敌人，是玄山道人。”
他压下这些思绪，转身走出房间。
九尾狐要过来了，狐狸都爱吃鸡，得多做一些。
他带着大黄出门买菜，在菜市场转了一圈，买了几只处理好的鸡，又买了些配菜，还特意挑了几条鱼。
大黄跟在后面，用爪子指了指肉摊上的大骨头，白墨也买了。
回到家里，白墨开始做菜。
青青还在房间里炼化往生尸仙的尸气，一直没有出来。
大黄在厨房门口蹲着，看着白墨忙活，时不时咽一下口水。
菜做好的时候，青青从房间出来了。
她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走动间有一层薄薄的光晕在她周身流转，那是补天之力，比以前更加凝实了。
白墨能感觉到，她体内前身的那部分魂又少了一些，大约减少了五分之一。
往生尸仙的力量正在被补天之力炼化，同时也在加速前身之魂与青青的融合。
“二叔，我的道行达到了四千年。”青青兴奋地说，眼睛亮晶晶的：“往生尸仙真是大补品，再过两日，我就能全部炼化了。”
白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青青真厉害，以后青青就能保护二叔了。”
青青用力点了点头，笑得很开心。
大黄叼着一根大骨头，啃了两口，叹了口气。
“二叔，有没有快速提升道行的法子？”他的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摇了。
青青的道行从五百年飙升到四千年，白墨的道行飙升到五千年，只有他还是老样子，虽然也涨了一些，但那点涨幅，在叔侄二人的进步面前，根本不够看。
“这个还真没有。”白墨道：“九尾狐要过来了，或许可以问问她，说不定她有法子。”
大黄的眼睛亮了一下，抱着骨头啃得更起劲了。
叮咚。
半个小时后，门铃声响起。
大黄正趴在沙发上啃骨头，骨头是从中午那锅鸡汤里捞出来的，已经被他啃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点肉丝还挂在骨缝里。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直接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门口。
大黄用爪子扒拉开门把手，门口站着两位女子，一位年轻一位年少。
年轻女子穿着一件白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带，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皮肤白皙如雪，五官柔和而完美，眉目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一幅工笔画中走出来的仕女，又像是一首古老歌谣中吟唱的美人。
大黄的双眼呆住了，他的嘴巴张着，舌头耷拉出来，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连嘴里叼着的骨头，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都不知道，他的尾巴僵在半空中，一动不动，整条狗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少女站在年轻女子身后，穿着一件红色的裙子，裙子上绣着几朵白色的梅花。
她的年纪看起来和青青差不多大，脸上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眼睛弯弯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长相也很漂亮，但没有年轻女子那种让人失神的魔力，更像是一个邻家的小姑娘。
“你这条土狗，别挡路了。”
少女轻笑一声，弯腰拎起大黄的后颈，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提到客厅里，随手放在沙发旁边。
大黄这时才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舌头缩回嘴里，尾巴夹起来，不敢再看那位年轻女子。
年轻女子走进门，目光扫过客厅，最终落在餐桌上的那几盘菜上。
红烧鸡块、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锅鸡汤，烤鸡，炸鸡……
菜已经做好了，还冒着热气，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没想到，你竟然学会做饭了。”年轻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亲切，不带丝毫攻击性。
白墨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两瓶饮料，笑道：“技多不压身，自己做饭比较省钱。请坐吧，一切话饭后再说。”
“好。”年轻女子点了点头，在餐桌前坐下。
少女也跟了过来，坐在她旁边。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年轻女子吃得很优雅，慢条斯理，每一口都嚼很久，筷子夹菜的动作轻柔而准确，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练习。
她吃了一块鸡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喝了一小碗汤，便放下了筷子。
少女倒是跟青青一样大口吃肉，喝着饮料。
她夹了一大块排骨，啃得满嘴是油，又舀了一大碗鸡汤，咕咚咕咚喝下去，然后打了个饱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青青吃得更快，她本来就食量大，这几天炼化往生尸仙消耗了不少体力，早就饿了。
她夹菜的动作快而准，筷子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面前的小碗里堆满了菜。
大黄蹲在桌子下面，抱着一根排骨啃得咔咔响，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个年轻女子，然后又赶紧低下头。
吃过饭，几人来到客厅。
白墨给他们倒了水，大黄叼着烟蹲在角落里，刚要点火，发现年轻女子在看他，连忙从兜里掏出烟盒递过去。
年轻女子接过烟，用指尖轻轻一搓，烟头就燃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吐出一道细细的烟柱。
“这等劣质烟，你这土狗真是没出息。”年轻女子说着，却没有扔掉手中的烟，反而又吸了一口。
大黄挠了挠头，咧嘴笑了一下：“没钱，抽不起好的。”
白墨在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那位年轻女子身上：“还未请教九尾狐的名字。”
年轻女子摆了摆手，动作随意而自然：“你我就别生分了，称呼我九尾狐便是，以前都是这么叫的。”
白墨没有坚持，直接问了第一个问题：“你可知无前尘在哪？”
九尾狐幽幽轻叹，白了他一眼：“你这人真是无情，居然不是先问我，为何会只剩下神魂，身躯在哪。”
白墨轻咳一声：“那现在问。”
“不必。”九尾狐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还是我来讲我所知道的吧。”
“也好。”白墨点了点头。
九尾狐将手中的烟按熄，目光变得悠远：“当初无前尘想要寻吕青云的阳神，途中出了事，遭遇了凶险。
有东西贯穿了他的胸口，我从他身上的伤口判断，那是你的剑术所致。
可那时的你已经失去踪迹，而且重伤濒死，不可能是你。”
白墨的眸光凝住：“同修中的第十三人。”
“我不知道他是谁。”九尾狐摇了摇头：“无前尘也不知道，只有你清楚。也是那时，趁我们都不在，玄山道人偷袭了陈清秋。
那人对我们了如指掌，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最虚弱，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最放松警惕。”
“后来我跟无前尘一起追寻吕青云的阳神，同时联系其余同修，让他们注意安全。
期间无前尘撬动了往生尸仙的封印，询问尸通灵之法。”
“无前尘和往生尸仙交流之后，踏入了仙境，却依旧没有寻到吕青云。
也就是在那时，我和他遭受到了玄山道人，和一位黑衣人的偷袭，对方也是仙境存在。”
白墨的手指微微收紧，两位仙境同时出手，针对无前尘和九尾狐。
“那位黑衣人用的剑法是你的，掌握了天皇印。无前尘为了掩护我离开断后，也是那一战，我不得不踏入仙境保命。
本想联系其余同修，可他们全都消失了，一个都联系不上。”
白墨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你们没去寻各大势力的老祖宗帮忙？”
“我给各大势力发过求救信，但没能等到。”
九尾狐的声音低沉下来：“对方太了解我们了，伪装成了无前尘偷袭我。
幸好我迷惑了对方，才逃出神魂，可自此也在天地间飘荡，不敢再现身。
我担心他们还在找我，担心我一露面就会连累到其余人。”
第160章 当年事
听完九尾狐的话，白墨差不多弄清楚了。
一切都是玄山道人，和那第十三人在幕后搞鬼。
第十三人十分了解前身，并且学会了前身的剑诀，能够完美伪装。
无前尘和陈清秋、九尾狐的身躯，应该都在他们手中，那些偷袭、那些伪装、那些恰到好处的算计，全都是有预谋的，一环扣一环，从盗取三皇印开始，到如今诸仙降临，都是他们所为。
“武当的人会过来，一起对玄山道人出手，寻回陈清秋的身躯，或许也能寻到你的身躯。”
白墨道。
陈三才已经在路上了，以他的性格，不会等太久。
武当山的底蕴，加上他们，还有青青的补天之力，应该能拿下玄山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