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白墨的声音平静:“我让你办的事情,便是让你看看我这具身躯,而不是封印你。”
往生尸仙的挣扎停了下来:“你的身体?”
他不理解白墨的身体,有什么好看的,自己的身体自己不清楚?
白墨没有解释,他放松了对体内力量的压制,让那具沉睡的前身之躯显露出来。
正在融合的三花,正在融合的神仙状态,正在融入血肉的地皇印纹路,一切都在往生尸仙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往生尸仙沉默了。
尸气在他体内游走,从前身之躯的表面掠过,从三花的花瓣间穿过,从地皇印的纹路上拂过。
每一处都不放过,每一处都仔细探查。
白墨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具前身之躯上,连翻涌的尸气都平静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江底的水流在道行光罩外静静流淌,鱼群换了又换。
就在白墨的耐心快要耗尽时,往生尸仙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往生尸仙大笑着,笑声中满是癫狂,尸气在他体内翻涌如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白墨,你早就死了”
白墨的目光一沉,冷声道:“你看出了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本仙?!”往生尸仙一改之前的卑微,声音中满是狂傲和不屑。
白墨的脸色阴沉下来:“你不想活了?”
他体内道行翻涌,地皇威压镇压而下,往生尸仙的手臂剧烈震动,尸气在蒸发,滋滋作响。
但出奇的是,往生尸仙竟然没有惨叫,只是闷哼了一声,像是在忍受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痛。
“你倒是硬气起来了。”白墨冷声道:“你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那是你的力量吗?”往生尸仙嗤笑一声,声音中满是轻蔑:“杀吧,杀吧,哈哈哈,真是笑死本仙了。”
白墨的脸色很难看。
往生尸仙绝对看出了问题,看出了他不是前身,看出了他只是借了前身的躯壳。
但往生尸仙疯了,或者假装疯了,不管怎样,他都不打算说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白墨冷声道:“如若不说,我这就炼化了你。”
笑声戛然而止,往生尸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股子傲气:“本仙何惧死,你真当本仙贪生怕死不成!”
“你不是吗?”白墨冷嗤道:“刚才是谁卑躬屈膝,要为奴为婢的?”
“那是对白墨!”往生尸仙的声音猛地拔高:“至于你,也配”
白墨眸中迸射出寒光,地皇威压镇压而下,将手臂压得咯嚓作响,裂纹在手臂表面蔓延。
尸气从裂纹中涌出,在江水中翻涌,又被他体内的吸力拉回去。
往生尸仙在痛苦中闷哼,却没有求饶。
尸气在手臂上方,凝聚成往生尸仙的模样,模糊而虚淡,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明亮中满是狂傲和不屑。
“本仙可以臣服白墨,但不可能臣服一个冒牌货!”
白墨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你还真是一心寻死。”
“来吧。”往生尸仙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白墨都被你占据了,本仙一死又何妨?”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几分讥讽:“陈清秋,九尾狐,白青青,她们一旦知晓你是个假货……哈哈,本仙真是期待啊,可惜,本仙看不见了。”
轰隆一声,地皇印从丹田中升起,轰然落下。
白墨不再压制前身之躯和三花的力量,狂暴的吸力从体内每一个角落涌来,将往生尸仙手臂中的尸气疯狂抽走。
尸气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前身之躯,加速着三花和前身之躯的融合。
往生尸仙的身躯在吸力中迅速虚淡,凝聚成人形的尸气开始消散。
他盘坐在那里,像一尊即将散去的雕像,身上的狂傲却丝毫不减。
“本仙是死在白墨手中。”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刺耳:“而不是你这冒牌货之手,你以为你能一直伪装下去?”
他抬起头,那双虚淡的眼睛直视着白墨:“假的就是假的,终有一日,你会被他们撕得粉碎。本仙的今日,就是你的来日!”
白墨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全力炼化往生尸仙的手臂,加速三花和前身之躯的融合。
吸力越来越强,尸气越来越少,往生尸仙的身影越来越淡。
往生尸仙不是蠢货,他看出来了,说不说,白墨都不会留他。
所以往生尸仙不会再委曲求全,只坦然赴死。
这位古老的尸仙确实有自己的傲气,臣服前身那是不如前身。
他算什么?
一个捡了前身遗产的冒牌货,不值得尸仙臣服。
最后一丝尸气被吸入体内,往生尸仙的身影彻底消散。
手臂在吸力中化为齑粉,灰白色的粉末在江水中散开,被水流冲走。
江底恢复了平静,只有白墨一个人盘坐在淤泥上,道行光罩外的江水依旧静静流淌。
白墨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些被冲走的粉末上,沉默了很久。
往生尸仙最后那些话还在他脑海中回荡,像一根刺扎在心头。
假的就是假的,终有一日会被撕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压了下去,起身离开了江底。
阳光透过水面照下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已经过去两日了。
白墨将往生尸仙手臂完全炼化,道行从五千五百年攀升到了五千五百年,虽然只增加了五百年,但这一截手臂中蕴含的力量,比他预想的更加精纯。
前身和三花的融合也更进了一分,前身之躯表面的玄黄纹路又多蔓延了几条,像植物的根系一样扎进他的血肉之中。
他身上永恒的地皇威压也增加了一些,那种古朴厚重的气息即使收敛起来,偶尔也会从皮肤下面渗出一丝,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低头。
白墨收敛气息,在江底多坐了一会儿,等那股威压完全沉入体内才起身离开。
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先去菜市场买了菜。
青青爱吃鱼,他买了一条鲈鱼,又买了几根排骨,一把青菜,想着给她做一顿好吃的。
回到家里,青青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没有看。
她的长发散在肩上,发丝间的白蛇星光,在日光灯下微微闪烁,比之前更加明亮了。
她看到白墨进门,立刻放下遥控器,抬起头看着他,水汪汪的眸子中满是欣喜。
“二叔,你去哪了呀,这两天怎么没见到你?”
白墨将菜放进厨房,心里涌起一股愧疚。
两天没回来,他没有告诉青青自己去了哪里,也没有给她发消息,青青一定在担心他,只是没有说出来。
“二叔去炼化往生尸仙手臂了。”白墨说,又从厨房走出来,在青青身边坐下:“顺便去外面看看,有没有玄山道人的消息。”
青青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他:“那二叔找到线索了吗?”
白墨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往生尸仙的话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假的就是假的,终有一日你会被他们撕得粉碎。
这些话,他以为炼化手臂的时候已经消化了,可回到家看到青青那双信任的眼睛,那根刺又扎了出来,比之前更深更痛。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些思绪压了下去。
不会的,就算是前身回来,自己照顾好了青青,他应该感激自己。
若是回不来,那自己就是真二叔。他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线索,我去做菜。”
“我帮二叔洗菜。”青青连忙站起来,跟着他走进厨房。
白墨笑了笑,没有拒绝。
他系上围裙,从袋子里拿出鲈鱼,开始处理。
青青站在水池边,将青菜一片一片地掰开,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刀切案板的声音,安静而温馨。
白墨一边处理鱼一边问:“大黄他们找到线索没有?”
“没有。”青青将洗好的青菜放在沥水篮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我联系大黄了,现在只是坠落一些血光,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大黄说他们跑遍了江城,连郊区的乡镇都去了,什么也没找到。”
白墨的眉头微微皱起:“九尾狐和陈三才,也一点线索没找到?这玄山道人还真是能藏。”
青青拿起一根葱剥着:“大黄说有天皇印的力量,隐藏了降临通道,感应不到。天皇印能遮蔽一切气息,玄山道人用它来藏通道,我们找不到也正常。”
白墨点了点头,当初前身将天皇印给了陈清秋,陈清秋被偷袭后,天皇印自然落到了玄山道人手里。
不再去想这些,白墨安心做菜。
青青洗好了菜,就站在旁边看着他炒菜,偶尔递一下调料。
饭菜很快做好了,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青菜,还有一锅排骨汤。
叔侄二人坐在餐桌上,青青大口吃菜,偶尔喝一口饮料,吃得很香,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用舌头舔掉,继续埋头吃。
白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柔软。
如果能够一直这样,该多好。
没有什么仙境,没有什么仙,没有什么玄山道人,没有什么第十三人。
只有这间小屋,只有这一桌饭菜,只有他和青青,还有大黄。
“曾经梦想仗剑走天涯……”
手机响了,打破了温馨的气氛。
白墨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江城的号码,他放下筷子点击接通。
“谁?”
“师父,是我啊。”大灰耗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激动和几分邀功的味道。
“耗子精?”白墨的眉头皱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是苏青衣告诉弟子的。”大灰耗子连忙解释:“弟子求了她好久,说是找降临通道,得到大黄师兄同意,她才肯给的,师父,弟子可能找到了,你们说的降临通道。”
白墨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九尾狐、陈三才、大黄都没找到,居然让大灰耗子找到了
“你找到了?”白墨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信。
“师父,在这江城弟子可是鼠王。”
大灰耗子的声音中满是骄傲:“所有老鼠都得听弟子的,弟子让它们搜遍了下水道、地下室、废弃厂房,每一条缝隙都没有放过。
有一只老鼠在城东,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里发现了异常,那里有血光渗透,但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老鼠们不敢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