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衣修士还未来得及遁走,就被雷霆吞没,化为焦炭。
就在白墨以为这一路已经清理干净的时候,远方的黄沙中忽然响起了诡异的鼓声。
咚、咚、咚……
那鼓声不像寻常的鼓点,而是一种直击灵魂的、让人心神不宁的声音。
每一次鼓响,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心脏上抓了一把,让人气血翻涌,道行不稳。
白墨眸光一凝,看向鼓声传来的方向。
一群番僧喇嘛从黄沙中走了出来,他们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暗红色的袈裟,裸露着半边肩膀。
他们的腰间都挂着一面小鼓,鼓面泛着诡异的光泽,不是皮革的光泽,而是某种更加细腻、更加柔滑的质感。
人皮鼓,用少女皮肤制成的人皮鼓。
为首的番僧与其他不同,他的袈裟是金黄色的,头上戴着一顶五佛冠,手持一面比其他人更大的鼓。
那面鼓的鼓面上绘制着复杂的密宗曼荼罗,曼荼罗的中心坐着一尊佛陀,佛陀的面容一半慈悲一半狰狞,和当初白墨在人皮中见到的那尊黑衣僧人如出一辙。
那面鼓散发着永恒的气息,是仙境宝物。
为首番僧看着白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久闻白墨施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三才面色凝重:“藏地活佛!”
藏地佛门真正的掌控者,当今活佛!
白墨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那面鼓上,感受着那股永恒的气息。
不是仙,但拥有仙境宝物。
这尊活佛虽然没有踏入仙境,但他手中的鼓可以让他短暂拥有仙境的力量,难怪神仙教会在这里设立总坛,原来这荒漠活佛,也是神仙教一员。
陈三才的脸色也变了,九霄之雷在他周身跳跃,但面对那面弥漫着永恒气息的鼓,他的雷光显得有些单薄。
活佛敲响了手中的鼓。
咚。
鼓声响起的瞬间,白墨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一紧。
那鼓声无视了肉身的防御,直接轰击在神魂之上。
陈三才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身后的武当道人们更是直接栽倒,七窍流血,昏迷不醒。
活佛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白墨施主,贫僧这面鼓名唤无间天鼓,乃是当年无间之主留下的至宝,它虽不是仙,却有仙的力量,你已不复从前,今日就镇杀你。”
“看来,你的消息一点也不灵通。”
白墨冷嗤一声,双手掐诀,天皇印从气花中升起,地皇印从神花中升起。
两枚印玺悬浮在他头顶,一金一黄,交相辉映。
玄黄之气垂落,金色雷光绽放,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活佛的笑容僵住了,他敲击手中的鼓,鼓声更加急促,更加狂暴。
无间天鼓的鼓面剧烈震动,曼荼罗中的佛陀像是活了过来,那双一半慈悲一半狰狞的眼睛死死盯着白墨,发出刺目的光芒。
但白墨纹丝未动,天皇印和地皇印的力量,将无间天鼓的鼓声隔绝在外,那些直击神魂的音波在玄黄之气中消弭,在金色雷光中蒸发。
活佛的面色终于变了,他催动全部道行,甚至燃烧了精血,将无间天鼓的威能催动到极致。
白墨抬起手,地皇印落下。
玄黄之气化作一座山岳,重重砸向活佛。
轰隆
佛光动荡,活佛的身躯在玄黄之气的重压下弯曲、碎裂,鲜血从七窍中涌出。
但他手中的无间天鼓依旧在响,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烈。
白墨道行再动,天皇印紧随其后,金色雷光从天而降,劈在无间天鼓上。
那面弥漫着永恒气息的仙鼓在雷光中剧烈震动,鼓面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曼荼罗中的佛陀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半慈悲的脸扭曲,一半狰狞的脸碎裂。
白墨伸手一抓,将无间天鼓摄入手中。
鼓面还在震动,还在发出微弱的鼓声,但已经失去了那股永恒的气息。
他将天鼓收入丹田,用地皇印镇压,等日后慢慢炼化。
活佛失去了天鼓的庇护,佛光破碎,地皇印再无阻碍,轰然落下,活佛身躯化为齑粉,神魂被地皇印吞没,连惨叫都没有留下。
陈三才擦去嘴角的血迹,长长松了口气。
白墨收回地皇印和天皇印,转过身看着陈三才:“继续前进。”
陈三才点了点头,扶起倒在地上的武当道人,给他们服下丹药。
那些道人悠悠醒转,面色苍白,气息虚浮,但性命无忧。
第166章 四魂败,地皇妖出
白墨祭出天地双皇印,金色的天皇印与土黄色的地皇印在他头顶缓缓旋转,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层无形的光幕,笼罩着这片荒漠。
光幕所过之处,虚空中那些隐匿的阵法纹路,如同被火烧到的蛛网,一条条显化出来,蜷缩、崩裂、消散。
神仙教总坛的阵法,在天皇印和地皇印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那些经营了数百年的禁制、符文、咒印,在白墨的力量下不堪一击。
阵法的最后一层屏障碎裂了。
白墨看到了神仙教真正的总坛。
一座座宫殿,巍峨壮丽,气势磅礴。
宫殿的墙壁上雕刻着无数神秘纹路,那些纹路不是装饰,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一笔一划都蕴含着天地至理。
宫殿的屋顶是用暗金色的瓦片铺成的,每一片瓦上都刻着不同的图案,有的是神兽,有的是仙人,有的是古老的祭祀场景。
宫殿的柱子上缠绕着五爪金龙的浮雕,龙眼是用宝石镶嵌的,在光芒中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这些宫殿看似在眼前,却又像是在虚空之中。
它们的轮廓清晰可见,但白墨的感知探过去时,却像是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靠近,无法穿透。
宫殿群之间由石桥联接,石桥下是万丈深渊,深渊中有暗红色的岩浆在翻涌,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宫殿群的周围是一片虚无,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黑暗中那些若隐若现的星光。
白墨的眸光凝住了,宫殿上的纹路联合在一起,每一座宫殿的纹路都是整体的一部分,像是无数块拼图拼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那些纹路绽放出灿烂的光芒,金色的、银色的、暗红色的、幽蓝色的,各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汇聚成一股浩大的气息。
那股气息,是永恒,是亘古不变的、与天地同寿的气息。
这些宫殿汇聚在一起,就是一件仙境宝物。
这是神仙教最后的堡垒,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一旦总坛受到威胁,宫殿就会启动,将所有的敌人吞噬、磨灭、化为虚无。
白墨心头一沉,天地双皇印在他头顶旋转得更快了,玄黄之气和金色雷光交织在一起,将那些从宫殿中涌来的永恒气息挡在外面。
他迈步向前,踏入了宫殿群的范围。
陈三才跟在他身后,九霄之雷在周身跳跃。
武当道人们已经退到了远处,他们的道行,不足以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发挥作用,留下来只会成为累赘。
各大势力的人也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突破了神仙教的防线,在宫殿群外汇合。
吕通玄的剑匣中少了三柄飞剑,孔烛的霞光暗淡了几分,了明和尚的袈裟上多了几道裂口,墨云的竹笛断了一截,钟老三的鬼体虚淡了一些。
无间之主站在宫殿群的最深处,最大的那座宫殿的殿门前。
他依旧是少年模样,面容俊美,皮肤白皙,穿着一件青色的道袍,道袍上绣着山川河流的纹路,和地皇印表面的纹路如出一辙。
他的气息与当初在太岳观相见时截然不同,那时他虽然强大,但还在凡俗的范畴。
此刻的他,身上散发着大地的厚重气息,更加古老更加原始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像是大地本身在他体内苏醒。
云青山。
白墨认出了那股气息。
玉清云青山,当年同修之一,元始山河神通的悟出者。
他从地皇印中精进了元始山河,将大地之力融入自身,与大地融为一体。
如今无间之主体内的那道仙魂,就是云青山。
“久违了,白墨。”无间之主面色冷厉。
“何不离开这具身体?我会帮你寻回本体。”白墨道。
云青山冷嗤一声:“你觉得,我的身体还在么?早已不存在了!而这具身体,能完美承载我的力量,我为何要离开?”
“那放出陈清秋他们。”白墨道。
“为何觉得他们愿意出来?有这具身体加持,我们才能更好修行,追寻真正的仙道。”
云青山漠然道:“我等如今已是一体,也将一起成仙,白墨,你该跟我们一起,而不是与我们为敌。”
“那只能将你们打出来了!”
白墨没有犹豫,双手掐诀,天皇印和地皇印同时催动。
天皇印绽放出刺目的金光,无数道雷霆从印玺中射出,化作一条条金色的雷龙,张牙舞爪地扑向无间之主。
那些雷龙每一道都有水桶粗,所过之处虚空都在扭曲,空气被电离,留下一道道久久不散的光痕。
地皇印垂落的玄黄之气化作一座座山岳,从四面八方压向无间之主,每一座山岳都重逾万钧,将空气都压得发出了爆鸣声。
无间之主抬起右手,轻轻一按。
元始山河。
大地之力从地皇妖的身躯中涌出,化作一层土黄色的光幕,将白墨的所有攻击挡在外面。
金色雷龙撞在光幕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雷光炸裂,碎片四溅。
玄黄山岳砸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山岳崩碎,玄黄之气溃散。
光幕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出现。
白墨的面色凝重起来,地皇妖的身躯太强了,它是天地人三妖之一,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老存在,它的身躯本身就是一件至宝,与地皇印同源,甚至,他自身就是堪比地皇印的存在。
白墨手中虽然有地皇印,但地皇妖的身躯就是大地的一部分,本身就是大地的化身。
天皇印虽然强大,但它毕竟是天穹的至宝,对大地之力的克制有限。
两枚印玺同时祭出,也只能勉强压制地皇妖的威压,无法真正克制它。
无间之主动了。
他的身形从殿门前消失,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