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向若溪的右手之上，悬浮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符。
那玉符散发着一股朦胧的光芒，如同是天上的月华垂落之后凝聚而成。
祁彤媛尝试用神识去查看，却根本察觉不到眼前这玉符的存在。
明明肉眼能够看得见，神识却感觉不到，这种感觉极为诡异，仿佛在这玉符面前，连因果命运都会被彻底遮蔽。
两只手掌，两件至宝。
一杀一隐，就这么静静的飘在了祁彤媛的面前。
“斩，或断。”
向若溪的声音依旧很平静，短短的三个字，便给祁彤媛指明了两条前路。
要么斩因果，拿上左手的小塔，找到那个令她心烦意乱之人，以雷霆之势将其在这世上的所有痕迹一次性抹杀干净。
从此便一了百了，因果尽断，无需再有任何烦恼。
要么断尘缘，拿上那块玉符，隐匿自身气息，遮蔽自身因果，从此遁入无形，如同漫天大雪中的一片雪花，再无任何痕迹。
从此眼不见，耳不听，心自静。
风更大了。
吹起的雪花不断地拍打在祁彤媛和向若溪的身上。
祁彤媛看了看向若溪左手的小塔。
直接杀了他吗？
祁彤媛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叶林的脸。
那个家伙，明明长得如同谪仙一般，性格却无耻又无赖，甚至称得上是毫无底线。
之前从对方掌心传来的滚烫触感，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肌肤上，不停的灼伤着她。
为了杀这么一个只有生魂境的登徒浪子，真的值得动用如此至宝吗？
难道她祁彤媛的心境就这么脆弱，需要靠杀掉他人来维持心境的平稳？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小塔的时候，祁彤媛发自内心的有些抗拒。
她的眸光转向了向若溪的右手的玉符之上。
遮蔽自身天机因果，躲开今后一切和那个家伙相遇的可能性，这似乎更符合她祁彤媛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可内心深处，却偏偏有一缕不甘的情绪在悄无声息的滋生，就像是枯黄的草原上，落下了一颗微不可查的火星子。
祁彤媛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做出选择。
向若溪没有催促，安静的等待着。
大雪已经快要将她们二人淹没，她们二人就像是两具没有生命的石雕一般。
向若溪最终还是抬了手，不过她没有做出选择，而是同时抬起了两只手，将小塔和玉符都接到了手中。
向若溪没有阻拦，但那双桃花眼中，却透出了一缕不易察觉的复杂。
她很清楚，这是祁彤媛的一个劫。
但她不准备出手。
蝴蝶必须靠自己挣脱蛹壳才能展翅飞翔，若是剥夺了那份破茧而出的痛，并非是救她，而是在剥夺她涅重生的机会。
这场雪，总要下的。
自己若是出手替她遮挡风雪，那才真的是断她道途。
“顺你心。”
向若溪留下三个字，便融入了漫天风雪，消失得无影无踪。
神女殿前，只剩下了祁彤媛一人，静静的看着手中的这两件至宝，清冷绝艳的容颜上，没有任何表情。
一件代表毁灭，一件代表消失。
雪落无声，心终难静。
第978章 熬出头了
季家。
心魔贸易的队伍，就像是夏侯看路易十六，一眼看不到头。
叶林和分身一起忙碌着，忙得焦头烂额。
“叶林大师，我这心魔是除了，但是根还在，我还是忍不住想找别人老婆聊天怎么办？”一个修士一脸的痛苦。
“你不是爱上了别人的老婆，只是你心爱的女孩嫁人了。”
叶林光速做出了病情判断。
“来，下一位。”
“叶林大师，我欠一屁股债怎么办？我一想到这个我就彻夜难眠，心魔丛生啊！”
“那你就让屁股去还啊！下一位。”
叶林看向了下一个修士。
“叶林大师，我是我们小山村唯一一个修士，我爸妈亲戚和村里人老催我找个道侣留下后代，我不愿意，又不想辜负他们，我应该怎么办？”
“屠村。”
叶林一针见血的给出了建议。
随着他成功驱除心魔的数量越来越多，叶林的大师之名也逐渐响彻南域，甚至发表了《心魔十大核心竞争力》理论。
但凡在叶林这里治疗过的修士，无一不惊呼一声神医。
就在叶林专心致志的给修士们治疗心魔的时候，云层之上，一道清冷的身影手持玉符，如同月宫仙女降世，静静的观察着叶林。
斩或断，祁彤媛最终还是选择了或。
她利用那块能够遮蔽天机因果的玉符，隐匿身形，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叶林。
她想对这个不着调的家伙多一点了解，唯有如此，她才能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能够使得心烦意乱，这样她才能找到病根，对症下药。
而暗中看了这么久，祁彤媛对于叶林的印象也多了一些改观。
一开始叶林给她的印象，就是天赋很高，但为人奸恶险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毫无底线可言，以她的观念来说，那就是个十成十的烂人。
可她已经在此地暗中观察了叶林好多天了。
这些天来，叶林每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连休息都不曾休息，一直在帮修士们驱除心魔，并且驱魔完，他还会耐心的解答修士们的问题，尝试替他们根除心魔。
虽然叶林是收了仙源石的，但他也绝对算得上是尽忠尽职。
毕竟一万极品仙源石就能解决心魔问题，根本不能算贵，甚至算得上是很便宜。
烂人，似乎也有发光发热的时候？
祁彤媛缓缓落在了叶林的身旁，清澈的双眸如同寒潭一般望着叶林。
由于那玉符的遮掩，别说叶林了，就连神域境的季凌宇都未曾发现祁彤媛。
明明祁彤媛此刻距离叶林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可偏偏在场没有人能够发现她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呆在这里之后，看着叶林那张认真工作的脸，祁彤媛竟然渐渐感觉，心底那股烦闷之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祁彤媛尝试运转帝经修炼，结果这一次，她没有再遇到任何的阻碍。
仙源力在体内很快就流转了一个小周天。
一切的烦恼都被抛之脑后，祁彤媛罕见的进入了空明之境。
在这个状态下，祁彤媛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修为增长速度，竟然比在雪域仙宫那等仙源气充沛之地还要更快。
这难道，就是她突破的契机吗？
祁彤媛想不明白。
索性她也不想再想了。
至少在这里，她能找到一处修炼的净土。
祁彤媛安心的呆在了叶林的身旁，开始认真修炼。
叶林自己也不知道，就在一尺之隔的地方，雪域仙宫的神女此刻就在他的身旁。
日月轮转，星河交替。
半年时间过去。
叶林一直在驱魔，祁彤媛一直在修炼。
两个人就像是达成了某种奇异的默契一样。
祁彤媛的修为突飞猛进，而叶林的心魔大军数量也从二十万突破到了三十万。
此时的季家门前排队的人也已经少了很多了，毕竟也不是每个修士都会产生心魔。
眼见着排队的人变得稀松，叶林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季沧，宣布出去吧，季家暂停心魔贸易业务。”
韭菜割完要留一段时间让它重新生长。
并且季家这段时间得到了这么多资源，也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一下。
“是...大哥...”
季沧这段时间就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皮肤暗沉，就连眼底都没有光了。
而季家其他人的状态也跟季沧差不了多少。
这段时间一直日夜两班倒让他们第一次体验到，原来挣仙源石也是一件这么令人烦恼的事情。
季沧应和下来后，先是愣了一下，眼底的熄灭光重新亮起。
“大哥，你说什么？暂停心魔贸易业务？”
“嗯。”
叶林点了点头。
“卧槽！暂停心魔贸易业务！传下去，大哥有令，暂停心魔贸易业务！”
季沧的眼眶瞬间就涌出了热泪。
原本死气沉沉的季家先是一寂，紧接着也爆发出了冲天的欢呼声。
家人们，谁懂啊！熬出头了啊！
他们真的是这辈子第一次挣仙源石挣到不想再挣了。
可叶林不发话，他们也不敢擅自停下来，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看着欢呼的众人，叶林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段时间别说季家的众人了，哪怕他这个不死之身都感觉有些乏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