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李胜没想到陈诚如此强势,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陈诚淡淡道:“你只管转告他,本官会亲自巡值,清水码头地界白班不会再出盗窃案件。
至于那些苦主,登记一下财物损失,让他们等着便是。”
“是。”李胜这才领命而去。
这些日子,在清水码头地界频频做下盗窃案的贼人,除了盗帮,便是虎豹帮指使的人。
盗帮极有分寸,没有做得太过出格,专挑一些外来人物下手,也不动贫民百姓。
而虎豹帮则肆无忌惮得多,无论什么人都偷,之前只偷大户人家,最近这几天,就连贫民百姓身上那几枚铜板都不放过了。
贫民就靠那点铜板救命,一旦被盗,自然要报官。
虎豹帮的人偷盗贫民,只怕不是为了贫民身上那三瓜两枣,而是为了造成声势。
一直以来,陈诚何尝不是等待找到虎豹帮犯案证据?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犹未可知!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些人只怕是按耐不住了!
着急对我出手么?那便提前收拾了虎豹帮,也好搞些钱财买黑金提升负重!”
陈诚眸光湛湛,收拾妥当,大步出了院门。
第118章 开始收网(4K-求订阅)
清水码头地界。
靠近贫民区域某处偏僻巷子,一间无名当铺中,满脸沧桑的年老掌柜裹着厚厚的破旧棉服,倚在柜台后闭目养神。
就在此时,一道身着便服,腰佩长刀的高大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客官当...陈爷,您怎地来了?”
当铺掌柜正是盗帮香主蹇路川,这个当铺是他们的一处据点。
以当铺做掩护,既方便销售偷盗而来的赃物,也方便帮众联络,可谓一举两得。
“狡兔三窟,你们盗帮行事,果然隐秘!”陈诚轻点下颌,赞了一声。
蹇路川忙陪着笑脸道:“都是些下九流的小手段,不值一提。”
陈诚问道:“事情都准备好了么?”
陈诚表面上对白日里盗窃案件不闻不问,实则早早就安排盗帮盯着盗帮之外的窃贼踪迹,好在动手抓人时更方便些。
盗帮本来就各自划分了区域,也不想其他人在自己地盘行窃,自然乐意配合,早就将那些贼人活动的区域探听清楚。
“准备好了,陈爷稍等。”蹇路川答应一声,旋即朝门口吹了声口哨。
一名衣着破烂的小乞儿便从巷子口跑了过来。
“小山子,快去唤你姬姐姐他们,就说陈爷有事召唤。”
小山子正欲答应,陈诚道:“不必了,告诉本官他们在何处即可,本官自行去找他们。”
“也行。”蹇路川点了点头,旋即吩咐小山子带着陈诚去找姬晴和苟义。
小山子远远走在前面带路,陈诚不紧不慢的跟着。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集市,下了一上午的大雪,很多人等到午间时候雪停了,才出门做买卖,是以集市比寻常时候更热闹些。
小山子忽地转头眨了眨眼睛,旋即快步离去。
一个额头上长着大颗黑痣,脸色蜡黄,身着破旧棉袄的妇人靠近陈诚,低声道:“姬晴见过陈爷。”
这个姬晴,每次都是不同扮相,若非陈诚识得她声音,只怕还真认不出她来。
虽是鸡鸣狗盗之辈,却也不可小觑他们。陈诚暗暗道了声,亦是低声回道:“带路,收网!”
“是。”姬晴当先朝不远处售卖糙米的铺子行去。
陈诚远远的跟在她后面。
附近街区有许多贫苦人家,吃不起粟米只能选择买糙米度日,因此铺子前围着不少人。
一名身形小,灰衣灰帽的下巴有道黑斑的汉子凑在人群后,假装也要买糙米,实则不时观察买糙米的人,一副伺机而动模样。
姬晴在铺子前站了站,见陈诚远远的颔首示意,便径直走了开去。
在人群中一眼看出窃贼,这是陈诚加入城卫司历练以来,早已练就的本事,基本上八九不离十。
就在此时,一名五旬有余,一身粗布衣衫的瘦削老汉领着个半大小子,急匆匆向铺子行去。
见铺子前围了不少人,老汉皱了皱眉。
“二娃,咱们先等上一等,一会爷爷买到糙米,就回去给你煮粥吃。”
“嗯!”唤作二娃的半大小子抿了抿嘴唇应道,他身形瘦小,面黄肌瘦,看样子饿了一段时间了。
“二娃真乖!”老汉摸了摸孙儿面颊,旋即从怀中掏出个略显干瘪的布包,小心数了些铜钱出来,接着将布包塞回怀里,然后一手拿着铜钱,一手护在心口处等着。
贫苦百姓本就没多少钱财,是以一般都会贴身藏在怀兜之中,等待购买糙米的人们,大多和这老汉一般。
因此,窃贼想偷他们的钱财,并不容易。
那黑斑脸汉子晃悠了好一会儿,都没找到机会下手。
就在陈诚以为这厮没辙,会换个地方作案之时,却见他忽地掏出一把小刀,在身前一个中年人布袋上快速一划,将布袋划出个口子。
那中年人只顾着看好自己怀中钱袋子,自然没有防备,而其他人则是眼巴巴的等着买糙米和护住怀中钱袋子,也没人注意。
不多时,轮到中年人买糙米,他一下子买了二十斤,伙计收了钱,便拿着木铲给他装米,刚装没几下,糙米便从布袋中漏出来,撒了一地。
“哎...你这袋子怎么是漏的?”伙计急声道。
“来的时候好好的啊!”中年人赶忙检查袋子,“咦,这里怎地破了个洞!”
伙计见人多,而中年人袋子破洞不大,忙取了个布袋出来,道:“你拿本店袋子装罢,把破袋子给我,我回头补补就能用。”
中年人忙不迭道谢:“多谢小哥!”
“好好的糙米,漏了多可惜啊!”
“没事,掉地上捡起来就行。”
“是啊,捡回来就行。”
不少人热心的帮忙捡拾糙米,放回中年人袋子中,那黑斑脸汉子赫然就在其列。
那老汉亦是热心,正准备跟着帮忙捡拾糙米,却不想那黑斑脸汉子刚刚起身,前额撞在老汉下巴上,把老汉撞了个趔趄。
“哎呀,我没注意,老伯,您没事吧?”黑斑脸汉子忙不迭道歉,伸手将老汉扶起来。
“不碍事,你也是好心帮别人。”老汉捂着下巴,颇为憨厚的笑了笑道。
“多谢老伯体谅。”黑斑脸汉子道了声,忽地拍了拍脑门,“我倒忘记带布袋了,先回去取去。”
说罢,他一副着急模样,就想转身离去,不想刚走出没两步,就被人拎着后脖颈,如小鸡仔一般拎了起来。
“什么人?”黑斑脸汉子大惊,手脚急切的摆动,想要挣脱下来,但却无济于事。
出手之人正是陈诚,刚才黑斑脸汉子扶老汉那一下,已经悄悄将老汉怀中钱袋子摸走了。
这厮动作很隐蔽,但又如何能逃得过陈诚法眼?
“逮住窃贼一名!”陈诚大喝道。
“这是铁手捕头!”终于有人认出陈诚来。
众人皆是一惊。
那瘦削老汉脸上带着几分惊讶,道:“大人,这位小哥挺热心的,看起来不像坏人,怎会是窃贼?”
陈诚扫了他一眼,道:“你摸摸怀中,钱袋子可还在?”
老汉连忙向怀中摸去,怀中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钱袋子?
他面色大变,惊呼出声:“我的钱袋呢?”
陈诚手上用力一甩,那黑斑脸汉子脸朝地直挺挺摔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当场昏死过去。
将人如小鸡仔般活活摔晕,这等力道,让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陈诚轻轻一拽,将黑斑脸汉子身子翻转过来,接着在他怀中快速一摸,便摸出三个粗布袋子。
“你且看仔细了,这里面有你的钱袋子么?”
老汉上前仔细辨认过后,指了指其中一个粗布袋子,道:“大人,这个应该就是小老儿的钱袋子。”
“拿去罢!”陈诚将那个袋子塞到他手里。
老汉检查过后,狠狠松了口气,道:“这真是小老儿的钱袋子,出门之时小老儿装了...”
陈诚摆了摆手,打断他道:“财不露白,本官相信这是你的钱袋子。”
“是是是!”老汉连连点头,看了看黑斑脸汉子,他顿时怒了,骂道,“这...这狗东西当真偷了我的钱袋!”
想到刚刚若非这位捕头大人出手,自家只怕要挨饿了,老汉忙不迭对着陈诚连连磕头。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尔等以后谨慎些罢!”陈诚淡淡道了声,拎起昏死的黑斑脸汉子,大步离去。
......
邻水坊分司,衙堂内堂大厅中围了不少平民百姓,众人群情激愤,向总捕头纪靖北告状。
“纪大人,我家好不容易攒下些准备过冬的银子,出趟门就被人盗了,这叫我们怎么活啊?”
“现在大街上到处是窃贼,我就到集市去了一趟,钱袋子无缘无故就没了,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大人,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能不能多派些差爷巡街,震慑一下贼人?”
“唉,这世道太乱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当真活不下去咯!”
......
纪靖北端坐高堂之上,面色严肃。
一旁,杨兴尧扬了扬手止住众人,朗声道:“诸位放心,事情原委总捕头大人已经知晓,自会给大家主持公道。”
告假结束后,杨兴尧也选择离开陈诚班子,不过他没有再到其他捕头手下,而是跟在总捕头纪靖北身边听候差遣。
清水码头地界的事情,虽然陈诚管住了夜班,但却顾头不顾腚,白班乱得一塌糊涂,隐隐有种民怨沸腾的趋势。
这在纪靖北和杨兴尧看来,无疑比预想中还要顺利。
这些百姓有的是自发前来,但大多数,还是杨兴尧暗中派人鼓动过来的,但这也不影响,毕竟他们无一例外,都是遭遇窃贼的苦主,名正言顺。
届时即便南城区城卫总司主事沈清霜,也不能包庇陈诚。
辖区这么多百姓闹到城卫司,陈诚就算能保住捕头职位,也休想继续在邻水坊分司待下去。
纪靖北见时机成熟,缓缓开口道:“诸位稍安勿躁,本官已命人去唤陈捕头,他必定会给出个解释。
若陈捕头当真渎职,本官自会向上峰禀报,换一个捕头前来管辖清水码头地界,还大家一个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