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总捕头衙堂,靠近后院广场的休息间。
纪靖北和杨兴尧站在窗前,看着陈诚从临时牢房出来,一副若有所思模样。
杨兴尧面上满是讥讽之色,呵呵一笑道:“舅舅,陈诚辛辛苦苦忙活一整天,想必是以为能从这些小蟊贼口中审出幕后的虎豹帮吧?
只可惜啊,他还是太年轻,太天真,虎豹帮要对付他,又怎会留下把柄?”
纪靖北面色阴沉,淡淡道:“此子不简单,还是不能大意。”
就在此时,陈诚忽地转头朝三楼望来,纪靖北露出个淡漠笑容,旋即转身离开窗户边。
杨兴尧则依旧站在窗前,朝陈诚露出个灿烂笑容。
陈诚不动声色收回目光,继续前行,心中亦打着算盘。
“我想动虎豹帮,自然能动得!至于窃贼的口供,那不是我说了算么?看来,得找个时间去趟南城区牢狱了。
去牢狱刑房走一趟,有两三人耐不住酷刑,供认出虎豹帮是幕后主使,何其简单!”
......
入夜。
虎豹帮驻地,议事大厅中。
李虎,张豹,正陪着任飞喝酒。
这段时间,任飞指使人在清水码头地界行窃,也赚了数百两银子。
而李虎也从周家拿到了一千两银子,又跟杨兴尧敲诈了一千两银子。
双方心情都很不错。
几碗酒水下肚,酒酣耳热之际,李虎笑呵呵道:“飞爷,这段时间你捞了不少了,是不是该对陈诚动手了?”
张豹也道:“陈诚那臭小子倒也有几分本事,一天之内抓了飞爷十五名手下。
他如此着急,显然是坐不住了,飞爷,是该出手了!”
任飞端起酒碗一饮而尽,以衣袖擦了擦嘴角,方才不紧不慢道:“二位,你们的诚意不够,我任飞只怕不敢接这笔买卖。”
李虎顿时怒了,冷声道:“飞爷,莫非你想反悔?”
任飞依旧从容淡定,悠悠道:“此次斩杀陈诚,说好的一千两银子,你们却要说什么先给五百两银子定钱,这不是没诚意么?
陈诚乃是城卫司捕头,我杀了他势必会惹来城卫司追杀,到时候我忙着逃命,哪里还敢来虎豹帮驻地讨要剩余的五百两银子?
再说了,万一我冒险回来拿钱,二位将我困住,献给城卫司邀功,我任飞岂不是要栽跟头?
二位只管放心,虎豹帮背后之人,我任飞惹不起,只要给足了银钱,我任飞自然会按照约定斩杀陈诚。
大家都是老江湖,是否要做这笔买卖,还得二位自行斟酌。”
李虎和张豹对视一眼,俱都沉吟起来。
实际上,他二人还当真想过黑吃黑,一旦任飞斩了陈诚,他们就将任飞除掉。
别看虎豹帮掌管一片地界,又控制不少暴利产业,但收入大头得孝敬周家,还得给城卫司交例钱,手下帮众也得发钱。
真正落到李虎和张豹手里的,没几个钱。
而任飞身上肯定有数千两银子,杀了任飞,他二人自然能发一笔财。
但很显然,任飞的确是老江湖,早就算准了这一点。
“行,就按飞爷说的办!”李虎终究还是应承下来,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很是豪气的甩在任飞面前。
......
翌日。
陈诚吃过早饭,到城卫司点卯过后,穿着便服来到清水码头地界。
昨天一天,盗帮掌握的那些窃贼,就被一网打尽,剩余的估计只是大猫小猫两三只了,陈诚转了两处窃贼经常出没的集市,并没有什么收获。
陈诚走在大街上,正考虑要不要打道回府时,天空忽地乌云密布,天色快速暗淡下来,紧接着米粒般的碎雪簌簌落下。
大街上百姓纷纷奔走躲避。
陈诚便也朝家的方向快速行去,正走着,一名头戴斗笠,身形瘦小的黑衣人自大街上迎面奔来。
其人看似普通,但脚步甚是轻快,陈诚皱了皱眉,身形蓦然停住。
而那黑衣人却依旧快速奔行,且速度越来越快,在接近陈诚七八米距离时,忽地扬手打出一柄飞刀,直射陈诚面门而来。
飞刀速度迅疾无比,又在风雪交加,光线暗淡时候发出,几乎看不清轨迹。
第120章 发笔小财(4K-求订阅)
密密麻麻的雨雪颗粒,被猛烈风势裹挟,劈头盖脸打在陈诚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
在这风雪交加中,陈诚一动不动,眸光微凝,紧紧握着腰间刀柄。
黑衣人正是前来斩杀陈诚的任飞,他射出的飞刀,一闪而逝,快得如似电光火石,又隐藏在紧凑而狂猛的风雪中,令人防无可防。
任飞出手的时机,把握得实在太好,几乎可说是妙到毫颠,占尽了天时地利,如此一记飞刀,狠辣,快速,精准,隐秘,做到了不发则已,一发毙敌。
任飞藏在斗笠下,裹在黑布面罩中的脸,已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他坚信,这一刀,陈诚必死,莫说是磨皮境圆满武者,即便是易筋境大成,甚至易筋境圆满武者,都得死,因为飞刀上,涂抹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只需擦破一点皮,剧毒融进血液,中者必死。
但他的笑意忽地凝固,因为在这间不容发之时,陈诚动了,长刀猛地向前斩出,划破空气,裹挟着风雪,快如闪电,近乎无影。
“铿!”
随着一道尖锐金铁交鸣声,飞刀被斩落,陈诚身形骤然暴起,踏着一地碎雪,快速向任飞冲去,手中长刀引而不发,却让人有种被猛兽盯上一般的致命危机感觉。
任飞瞳孔猛然一缩,陈诚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毕竟刚刚那一记飞刀,他已使出了易筋境入门武者的全部力道,如此都伤不到陈诚分毫,他又怎能不心惊?
好在他也是历经过无数厮杀的狠人,这种震惊转瞬即逝,猛地一蹬地面,脚步轻灵踏动,蹭蹭蹭急速后退,双手如似残影般快速往腰间一探,每只手上便多了两柄泛着幽深碧绿寒光的飞刀。
飞刀在手上,只停留了极为短暂的时间,紧接着又是一闪而逝,分别爆射向陈诚周身四处要害。
此时两人间的距离,依旧是两三丈,是飞刀杀伤力最强的距离,而且,陈诚身形前冲,更加难以躲闪。
飞刀出手,他身形忽地一扭,亦是抽出腰间短刀,反向朝陈诚冲去。
作为成名多年的飞贼,他又岂是只会飞刀?若要正面交锋,他可还真不虚,这柄短刀也曾斩杀无数武道强者!
他已看出,刚刚陈诚斩出那一刀,不过是圆满级刀法,这等层级,他无惧!
铿!铿!铿!铿!
陈诚追风刀法施展开来,刀影闪动间便将袭来四柄飞刀尽数斩落,迸发出四道火星!
火星刚刚淹没在漫天风雪中,任飞手持短刀已然攻杀而来,他的刀招,凌厉而凶狠,宛如一条毒蛇,电光火石间,就攻出数招,招招攻向陈诚周身要害。
“来得好!”
陈诚大喝一声!手中长刀带起道道残影,亦是刀刀锁定任飞要害。
只数息时间,两人便互相攻了十余招,双方刀法走的皆是轻灵路子,一击不中便即换招,从不恋战。
且两人身法都极快,一时间只见两道身影,在风雪笼罩的大街上,走马灯似的不断穿梭游走,让人难分彼此。
仅仅不到半刻钟,两人便斗了五六十回合,竟是分不出胜负,自然也决不出生死!
任飞越斗越是心惊,他所使的割鹿刀法,乃是一门非常凶险的刀法,专门用来偷袭暗杀,以快取胜,配合他极快的身法速度,以往和磨皮境圆满武者交战时无往不利,从未有人在他手底下走出二十招。
这也是他敢单枪匹马前来刺杀陈诚的底气所在。
在这种暗淡光线下,猛恶而凌乱风雪之中,更适合他发挥所长,他之前便见识过陈诚的手段,因此没有完全寄希望于能够以飞刀将陈诚斩杀,而是早已想好了后续应对手段,若是飞刀不能建功,便凭借割鹿刀法,在数招之内,割下陈诚首级,然后扬长而去,留下十步杀一人,事了拂衣去的美名。
但陈诚的表现,实在太过出乎他的意料,毕竟他现在可是实打实的易筋境入门武者,实力已远远超出磨皮境圆满武者,却没能在陈诚面前占到半点便宜。
交战如此长的时间,他明显能感觉出来,陈诚表现出来的实力,似乎仅仅是磨皮境圆满,和调查到的情报完全一致,但偏偏陈诚的刀法,精微细致,毫无瑕疵,且陈诚的身法速度,丝毫不比他慢。
这又怎么可能?陈诚不是一直戴着一副沉重铁爪,每日里在清水码头地界各处大街上一边巡逻,一边修炼大力鹰爪功的么?
这种情况持续了数月之久,人人看得见,绝对做不得假的!
天天修炼横练功法技艺,哪来的时间修炼刀法?就算能修炼刀法,也不该是如此轻灵迅捷的路数!
“真是见了鬼了!”任飞心中又惊又怒,渐渐萌生了退役。
即便天气再恶劣,此时毕竟是白日里,这里毕竟是大街之上,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可不少!
如此长时间杀不了陈诚,已经很是失败,再耽搁一会,只怕就不是他斩杀陈诚,而是陈诚将他留下了。
一念及此,任飞忽地抖擞精神,刀法为之一变,完全不防守躲闪,招招拼命,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
所谓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只要陈诚稍微胆怯,防守多些,或是躲闪避让,任飞就抽个空档马上撤出去,远远逃遁。
但他发现,自己好像又错了,陈诚刀招依旧不变,一柄长刀一直不离他的周身要害,而且身形越来越快,将他的凌厉刀招轻松化解开来。
“莫非这厮是易筋境武者?”任飞心中顿时生出警兆,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释陈诚和他交手,一直不落半点下风。
想到这种可能,任飞心中越发慌乱,顾不得再找空档,而是一边全力施展刀法,一边下意识向街道旁退去,只要靠近街边院墙,他就能退走!
而陈诚似乎没有发现任飞的意图,任由任飞且战且退,不多时便退到了一处高墙边。
任飞心中大定,暗道这位铁手捕头还是太年轻,既是如此,那他可就要走了!
就在此时,两名差役来到不远处,正是穆松和陈诚手下另一位差役。
“是陈头,快帮忙!”
两人抽出腰间长刀,便快步向陈诚这边冲来。
陈诚刀法为之慢了一丝丝,似是有些分心。
任飞敏锐捕捉到这一点,若是平时,他肯定会选择趁陈诚分心,爆发全力一举将陈诚斩杀,但此时他已不敢再冒险。
一刀撩向陈诚脖颈,趁着陈诚向旁侧微微一闪的间隙,任飞果断后撤,双脚用力一蹬,向院墙跃去。
“小子,爷先走一...”
步字还未出口,任飞忽地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凉意,紧接着“噗”的一声,刀光乍现,他的头颅便高高飞起,旋即滚落在地。
“啪!”
任飞的尸体接着砸落在雪地上。
原来刚刚陈诚便是一直在等任飞逃跑,刀法慢上一丝丝,和之后身形微闪,皆是迷惑任飞的假象。
任飞着急着撤退,终究还是心乱了,被这种假象所迷惑。
最主要的是,从始至终,陈诚展露出来的刀法,都是圆满级,这给了任飞一种能逃得掉的错觉。
当然陈诚最后一刀,依旧只是圆满级刀法,只用出了六成气血之力,身形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丢丢,但这一丢丢,已经足以将急着逃窜的任飞一刀斩杀。
无论如何,白日里陈诚都不会暴露自己的刀势。
“陈头,你没事吧?”
穆松两人快步来到近前,正好看到陈诚飞快的在任飞身上一阵摸索,摸出几样物事塞进怀中。
“没事,顺手斩了个贼人!”
陈诚淡淡道了声,旋即向四下里扫了一眼。
此时风雪越来越大,视线只能看到近十丈开外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