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昏黄的火光便照亮了这一小节狭小的通道。
秦耀把爷爷和妹妹扛着往甬道深处走了十多步,轻轻放下后,附耳低声道:“我先给你俩松开,但你们千万别说话,我要先审一审那贼厮。”
秦老爷子点了点头,妹妹也十分乖巧的照做。
而后,秦耀右手拿着把匕首,左手抓起一捧冻雪,走回秦旭升的面前后,一把扯掉对方的面巾。
而后,“莎莎莎”的把那一捧冻雪抹,都抹在秦旭升的脸上。
抹完以后,还狠狠扇了两巴掌!
“啪!啪!”
“呃……”
冰冷的刺激,再加上被打后的灼烧痛感,让秦旭升浑身一颤,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昏暗的岩顶,接着是跳动的火光。
最后,是一张陌生的、冷峻的脸只因秦耀此刻顶着的,还是雪松县县令公孙张华的面容。
而秦旭升自从来到雪松县以来,一直藏于暗处,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盯梢、算计秦耀之上。
对于雪松县的这位县令大人,却是一次面也不曾见过。
“你……你是谁?”
秦旭升声音沙哑,试图挣扎。
却发现全身被捆得结结实实不说,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刀。
秦旭升顿时不敢轻举妄动:“好、好汉,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如果只是捆缚自己的粗麻绳的话,以秦旭升炼体境九层的修为,要想挣脱还真不难。
但是,脖颈命门上还架着把刀,这就不一样了!
他挣脱绳索,总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哪怕只用半个呼吸,也足够对方割喉放血的了……
虽说炼体境九层的秦旭升,“皮如沉木”、“骨如精钢”、“脏腑如石”、“精血如贡”。
但也架不住一名“血窍境”强者,执刀割喉啊!
“你是谁?为何要绑架赵府的贵客?”
秦耀冷声问道。
秦旭升愣了一下,心思急转,“秦大山和秦兰,在人口中说来,只是‘赵府的客人’?
“如此看来,他跟秦耀爷孙三个的关系,恐怕也近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秦旭升立马便有了计较:“既然如此,我虽被抓了现行,却也罪不至死。
“不如扯出秦氏一族的大旗,再使些银钱,说不定对方就会顾忌家族势力,放我一马。”
打定主意以后,秦旭升还故意挺了挺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卑不亢:“在下乃是红河县秦氏本宗族老。
“此番前来雪松县,是为处理家族内部事务。
“阁下想必是这雪松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知家族清理门户,外人不宜干涉的惯理……”
听他这么一说,爷爷秦大山和妹妹秦大山顿时眼皮一跳。
心中暗道:“这家伙居然是秦氏本宗的人?”
“还说什么‘替家族清理门户’……”
“那他多半是跟秦玉薇脱不了关系了!”
“清理门户?”
秦耀眼中眯出一道寒芒,冷声喝问:“你所谓的清理门户,就是深更半夜潜入他人家宅,绑架老弱妇孺?”
“那秦耀本是我秦氏子弟,却行止不端,已被家族除名。”
秦旭升义正词严,“但他贼心不死,竟还盗取家族财物潜逃!
“族长命我前来追回财物,并……料理首尾。
“此二人是他的至亲,我带走他们,只是为了引那逆贼现身。”
这番颠倒是非黑白的说辞,秦旭升讲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你秦家族长,姓甚名谁?”
秦耀明知故问,想套出更多的信息的同时,也想顺便检验一下这厮有没有扯谎。
“我家族长是秦永年,在红河县颇具威名,阁下若是不信,大可差人前去,一问便知。”
秦旭升急忙回道。
“据我所知,秦少侠的武道修为也不低,你家族长派你这么个货色来杀他,能放心的下?”
秦耀又道,“你敢拿老子当傻子糊弄,是觉得老子不敢杀你吗?!”
说着,他手中匕首便向前挪了半寸,划破了对方的肌肤,流出两行细血。
秦旭升吓的瞳孔一缩,连忙告饶:“别别别,阁下息怒,阁下息怒啊!
“这……唉,实不相瞒,阁下有所不知,秦耀那小子,原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
“族长大人派我来杀他,那都算是抬举他了!
“其实原本,杀那小畜生的任务,并不在我身上,我只是负责监督的。
“这一切,还得从秦耀那厮考场作弊,被发配为奴说起……”
秦旭升此刻为了保命,也顾不得许多,干脆一股脑儿的把过往诸事,真真假假的,全都捅了出来。
就连他此行的主要任务,是为了监视王向明的事,也都全盘托出。
秦耀面无表情的听着,心里却是冷哼不已:“哼,这下的确是能确认他的身份了。
“只是没想到,秦玉薇和秦永年,居然如此谨慎!
“她派个‘死舔狗’来追杀我还不够,竟还派个家族心腹,在暗中‘监工’。
“幸好我机缘巧合下,于今晚撞破了此举。
“不然的话,我在明,敌在暗,被他针对算计,万一马失前蹄,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尽管心中恨意滔天,面上,秦耀依旧板着张脸,继续问道:“你既已监视出了结果,为何不等你主子派来更多强者,更有把握了,再一起动手?”
“这……啊!”
秦旭升只是略一犹豫,秦耀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锋,就立马推进了些许,割出个更深的血口。
“我说,我说!
“其实,在下还没有把王向明刺杀失败的事情,书信回禀我家老爷。”
“为何?”
“因为……因为我想自己亲自动手,弄死秦耀,再回去邀功。”
“原来如此。”
秦耀闻言,缓缓挪开架在对方脖子上的刀。
“呼~”
秦旭升刚松一口气,怎料下一秒“噗!”
第162章 人头落地!
“噗!”
那匕首,赫然扎进了秦旭升的大腿!
“呃啊!!”
那中年人一声惨叫。
还没等这家伙回过神来,秦耀便已拔出插进大腿的匕首,重新抵在了秦旭升的喉咙前。
而后,一字一顿的道:“其实在你昏迷期间,老子就给你吃下了‘验谎丹’!
“如今,你肤色变绿,便是说谎的表现。
“给你个机会,血流光之前,把你刚刚使诈诓骗我的内容,全部重说一遍。
“讲真话,就能活。
“再敢有半字虚言……死!”
“啊?!”
秦旭升顿时慌了,心头剧震:“‘验谎丹’?这世上,竟还有这等丹药么?
“而且,我秦旭升何德何能啊,居然能让人把‘丹药’用在我的身上?呜呜呜……”
只因每个习武之人或多或少都听过“药不成丹终是渣”的说法。
像是什么年份十足、品相绝佳的人参灵芝,一株撑死了也就几千两银子。
可一旦它们作为辅料,被炼成了丹……
哪怕只是级别最低的“下品丹药”,没有十万、八万两的银子,你都休想拿下!
事实上,秦耀哪来的什么“验谎丹”?
他只是随口编出个名头来,吓唬秦旭升,诈一诈对方的。
“啊,我说我说,在下的确是说谎了。
“其实……其实秦耀科考时并没有作弊,而且……”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秦旭升就像是竹筒倒豆子般,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这中年汉子作为秦永年的心腹,他在“正常状态”下的忠心,其实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谓“正常状态”,就是说他自己可以慷慨赴死。
但至少得让家族里的人,都知道自己是为了家族、为了执行族长大人的任务而死的!
如此一来,自己即便身死,族长也会按照章程,抚恤他的亲眷妻儿。
甚至凭借秦旭升的这份功劳,在一定程度上“封妻荫子”,那他也算没白死。
可现在,他执行的本就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任务。
结果,任务失败了不说,还特么把小命丢在了这鸟不拉屎的山洞……
那不就等于白死了吗?!
秦旭升绝不能让自己就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鬼地方!
于是就很光棍的,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抖露了出来。
反正眼下先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