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耀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武者身份牌递过去。
兵士接过,翻看一下,目光在“炼体境五层”上顿了顿,又抬眼打量秦耀年轻的脸,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去攘外营?”
“是。”
“车里是什么人?”
“家眷。”
秦耀侧身,掀开车帘一角。
秦大山冲兵士点点头,秦兰也是礼貌的笑了笑。
兵士看了看这一老一少,没再多问,把身份牌还给秦耀,挥手放行:“进去吧。
“城里人多,驾车当心。”
“多谢。”
这边的对话,被另外两边大排长龙的普通人听入耳中,一个个顿时都羡慕的不得了。
“我去,这……这便是‘武者’所能享受到的待遇吗?”
“不仅不用交银子就能进城,还不会受到刁难的盘问,更没有一言不合、就嚷骂驱赶的暴行?!”
“废话,那可是堂堂的‘武者老爷’!
“走到哪里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像咱这等没有武修境界在身的普通人,好赖能活着就很不错了,哪敢奢求其他?”
“也是,万般皆是命呐!”
“实在受不住了,就自个儿找位‘武者’当主子,你这奴才也能沾主子的光,走一回正‘武门’?”
“那还是算求了,俺虽说日子穷些苦些,但至少是过给自己的。
“一旦卖身为奴,俺的一切就都成了主家的。
“届时,就算吃的再好、住的再暖,也是被使唤的狗奴才!
“主子稍有不爽,随时能打你骂你,甚至砍了你,都没处说理去……”
“呵呵,那是因为你这木匠,好歹还有口饱饭吃。
“倘若真到了快饿死的关节眼儿上,别说是给武者当‘狗奴才’了,就是当‘夜壶’,都有的是人抢着干!”
……
听到旁边两个门洞的百姓,或羡慕、或惆怅的议论,妹妹秦兰忍不住感慨:“还好兰儿有疼爱我的爷爷,和苦尽甘来、一跃成为了‘武者’的哥哥!
“不然,我们一家子的命运,只怕也会十分凄惨吧?
“哼,都怪那秦玉薇!
“如果不是她卑鄙无耻的设计陷害,爷爷和哥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罪……”
此时,马车已缓缓驶进城门洞。
阴影笼罩下来,光线骤然暗了。
蹄声和轮响在石壁间回荡……
穿过长长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九阳郡城内,街道宽阔,人流如织。
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喧哗声浪扑面而来。
“哇~”
秦兰又忍不住一阵惊叹。
这地方,可比她曾经见识过的、最繁华的雪松县,还要繁盛十倍不止!
许多穿着劲装、携带兵器的武者,在街上穿梭,或者聚在酒肆茶棚门口高谈阔论。
秦耀稳稳的控着马车,在人流中穿行,按照之前打听的方向,往“攘外营”报名处行去。
报名处设在郡守府以西,百丈开外的一处校场旁。
此时,校场上搭了些简易的木棚,棚前排着几列队伍。
聚集在一起的大队武者,那充沛的气血,混着嘈杂的人声,硬是让这深冬落雪的天儿,都变得没那么寒冷了……
旁边的空地上,已经有不少报完名的人聚在一起,互相打量,或攀谈组队。
秦耀把马车赶到校场边的拴马桩旁系好,对车里道:“爷爷,兰儿,你们在车上等我,别下来。”
“好,你快去吧。”
秦耀跳下马车,整了整衣袍,按了按腰间的身份牌,朝其中一列队伍走去。
第182章 同去?
深冬时节,正午的太阳看着明媚,却终是晒不化那积冻已深的冰雪。
此刻,排在攘外营录取处的几支队伍,挪动的都不算慢。
武者们一个个上前,报姓名、验身份牌、录入修为、发放临时号牌等,一气呵成。
秦耀这支队伍的录册官,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
他低着头,运笔如飞,偶尔抬头问上两句。
轮到秦耀时,录册官接过他的身份牌,看了一眼,笔尖顿住。
他抬起头,目光在秦耀脸上转了一圈,又低头看看身份牌上的年纪和修为记载,山羊胡翘了翘:“你叫秦耀?十六岁?炼体境五层?”
“是。”
秦耀点了点头。
录册官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小兄弟,你这个年纪,能有炼体境五层的修为,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由此可见,你是相当的不错。
“但也正是因为你太过年轻,实战经验这方面,必定是欠缺的!
“要知道,北疆战场不是儿戏,金霜蛮子凶残得很!
“你这修为……说实话,有点悬。
“家里人知道你来参加‘攘外营’吗?”
录册官大约是把秦耀当成了某个有些底蕴的“武者家族”里,走出来的小少爷。
秦耀闻言,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知道,他们也都支持我。”
“这样啊……”
录册官盯着他看了两息,见少年眼神沉静,不见丝毫退缩或虚浮,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人各有志。”
说着,他便重新提起笔来:“既执意要报,本官便给你录上。
“记住,上了战场机灵点,莫要热血上头就逞强。
“就算是要攒军功,也得懂得量力而行。”
他边说边在册子上写下了秦耀的信息。
而后,从旁边的盒子里拿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铁质号牌,平铺在桌上。
再抓起刻刀,飞快的在那本就印有“甲八百八十六”的字样的铁牌上,刻下了“秦耀”二字。
少年心头微动:这位录册官随手一刻,竟能化铁入痕!
可见,他也是有着武修境界在身上的,而且恐怕还不低……
秦耀从对方手中接过号牌,知道这就是他在“攘外营”的身份凭证了。
“多谢前辈提点,我会多加小心的。”
少年十分认真的道了谢。
只因他能感觉得出,这位录册官,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不希望他年纪轻轻,就蒙头冲向那杀人不眨眼的战场,稍有不慎,就得葬送性命!
若是让这位热心肠的录册官得知,眼前这少年的真实战力堪比“炼体境巅峰”,并且在“双驼岭”打出了“一灭二十八”的高绝战绩的话……
只怕会惊愕到合不拢嘴!
秦耀转身走回马车边,撩开车帘便坐了进去。
爷爷心不在焉的摩挲着秦耀递给他的黑铁牌子,叮嘱道:“耀儿,你此番对上那些个金霜蛮子,可得多加小心。”
“帝都学府直试的资格虽然宝贵,却也不值得你拿命去拼!
“需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嗯,我会的爷爷,您放心。”
秦耀十分懂事的点头应诺。
很多时候,一个承诺,就能让牵挂自己的至亲心安,何乐而不为呢?
“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和兰儿。”
秦耀握住秦兰的手,道:“我这一走,春暖花开前,怕都很归来。
“咱又是初来乍到九阳郡城,也不知军属营地是怎么个状况……”
“嗨,那有啥好担心的?”
秦老爷子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这里好歹也是一方‘郡城’,治安肯定要比‘镇县’好得多。”
“孙儿是怕你们一老一幼的,会被同在军属营地的一些恶徒轻视,受欺!”
“哦,你说这个啊……些许摩擦若避免不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为了让秦耀安心去做事,秦老爷子始终表现出浑不在意的轻松之态:“咱还没那么脆弱,对吧?兰儿?”
“嗯嗯嗯!”
这丫头如鸡叨米似的,猛点头,“哥你就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爷爷的~”
“哈哈哈哈,看看,兰儿都长大了,都能照顾爷爷了!”
秦大山捋着胡须,神色宽慰。
正当这时,秦耀耳根一动,随即示意爷爷和妹妹先别说话,在车上待着。
他自己则掀开帘子往外走。
刚跳下马车,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道略带惊喜的粗豪嗓音:“秦公子?”
秦耀转头,只见毛羽崇那方头大耳的身影,正从另一侧的人群里挤过来。
他身后,仍跟着此前在双驼岭打过照面的那七个弟兄。
八个人,都背着包袱、挎着刀兵,手里还拎着铁质号牌,估计是在另外几支队伍里刚报完名不久。